第一百三十五章 偏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蕭寧遠並沒有再開口說話,瞧着他的臉色卻是不太好看的,不過,倒也沒有平時所見到的那般冰冷,只是有些不悅罷了。
不管蕭寧遠此時是在尋思什麼事情,董瑩灩自然是不會率先開口去自找麻煩的,她避之唯恐不及。
如此這般,馬車裏便是隻有一片落針可聞的寧靜了。
馬車沒有在皇城門前停下來,而是一路向前,直接向裏面行進,一路上,一點糾葛都沒有,甚至都沒有人上前來問詢。
太後在自己寢宮外面的大殿內等着他們三個,皇後孃娘此刻也在。
平王金子吉就坐在太後的身邊,此刻正虎視眈眈的盯着緩步走上殿來董瑩灩看。
齊王金子嘯卻沒有在場,這不知是不是算在向大家宣告,太後在意的,扶持的是平王金子吉?
雖說董瑩灩從來都沒有見到過太後,但是看服飾,看陣仗,也就基本是不會出錯的了。
董瑩灩就在此時。不知爲何,突然想到了那翡翠玉佩和翡翠珠子,這兩者是否有着什麼關聯?因爲這兩樣都是金子嘯送給她的,他此舉又是想要告訴她什麼?
大殿上,還依次坐着幾個人,他們眼下也都回過頭來看向一同走進大殿而來的三個人,那些人,正是最近這些日子被陸續請進宮中,卻被軟禁於此而不得回家的人。
義親王府的人這回可以算是到得最多的,王府裏如今還存在的正經主子,除了金子器之外,其餘的都坐在了這大殿之上。
秦國公府的人也到得不少,除了蕭繼先父子,就連蕭秀甜和蕭秀英也都在當場。
“你便就是那董瑩灩嗎?”
董瑩灩等三人給太後和皇後以及平王見禮之後,太後只是臉色淡漠的揮了揮手,示意另兩個人退過一旁坐下,因爲邊上早就留了兩個錦繡裹面的凳子。
而董瑩灩,卻被太後單獨留在原地,絲毫都沒有想要讓她站起來的意思。
“是。”董瑩灩低着頭簡短的答,如今的這種狀況之下,只有靠她自己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董瑩灩暗暗的深吸了一口氣,她完全只能靠自己躲過這一劫,卻不知道是否可以做到?
進了大殿之後,董瑩灩並沒有看見蕭秀丹,因此她不知道。太後是不是僅僅只是爲了她纔想着要找自己的麻煩?還或許是太王妃他們爲了她而抗旨的事情?
坐在一旁的金子卿,此刻的感受也並不比董瑩灩要好多少,他的雙手都在寬大的袖籠裏握成了拳,手指和手掌相交的地方早就已經捏得發了白。
金子卿有些後悔,他原本以爲,他和董瑩灩和離之後,就不會再把她給牽扯進來了。
可是,就在蕭寧遠帶着太後的口諭,大踏步離開太後寢宮的時候,金子卿便開始後悔了。
如果,他還是董瑩灩的夫婿,那麼,不管是如何,只要他願意拼上一拼,他金子卿還是有立場可以替她出頭的。
而如今,金子卿實在是很想要衝出來,很想同董瑩灩跪在一處的,可是,他卻沒有這個資格了。
金子卿知道,他如今只能在一邊乾着急,他一點都幫不上董瑩灩的忙。他要是就此貿貿然衝出去的話,不但幫不上忙,還反而會壞事,反而會讓太後更加的記恨上幾分。
如今的這種狀況之下,在願意幫董瑩灩的人裏面,唯一可以出面的應該只有蕭寧遠了。
金子卿之所以想到了蕭寧遠,因爲他早就已經看出了端倪,他對董瑩灩也是動了心思了的。
金子卿眼下已是顧不上什麼酸醋的滋味了,他現在只要董瑩灩可以保得平安便行。
想到這裏,金子卿的頭不自禁地微微側了過去,卻不想正對上了蕭寧遠投過來的,寫滿了探尋之意的目光。
金子卿沒有因此而收回自己的目光,這個時候,不是考慮什麼自己的顏面的時候,在他的心裏,只有董瑩灩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
蕭寧遠被金子卿的目光看得有些惱火,因爲他分明看清楚了,那目光裏真真切切的寫滿了乞求之意。
爲了董瑩灩,他金子卿竟然可以做到如此的不管不顧,蕭寧遠心裏又怎麼能夠不惱怒?他也是着急的,可是,捫心自問,他卻是做不到如此的。
蕭寧遠惱怒,就是因爲,他就這樣子被金子卿給比了下去,他實在是不甘心的。
“董瑩灩,哀家來問你,你可知罪?”太後盯着董瑩灩嬌小的身軀看了很久,這才充滿怒氣的開了口。
“民女不知。請太後恕民女愚鈍。”
董瑩灩依舊是低着頭,不卑不亢地給了太後一個軟釘子,她自然是不怕的,大不了再投一次胎罷了。
這便是所謂的無畏者無懼。
“好一張利嘴。”
太後冷冷的笑了一聲,正想要繼續往下說,抬眼卻瞟見了正待要站起身來的蕭寧遠。
這個不爭氣的孽障!太後的心理暗自罵了一聲,但是,她還是馬上平息了心中不斷上湧的怒氣,因爲,太後還記得,在蕭寧遠出宮召人之前,她已經答應了他的事情,對於這個侄子,太後還是很看重很在意的,而且,她還想要給金子吉留着後路的。
對於金子吉的能力,太後還是很清楚的,如果沒有能人在他的身邊幫襯,那他是絕對挨不了多久的。
原本應該說,秦國公蕭繼先是最好的人選,但是,太後對自己的這個胞弟還是有些不放心的,她看得出來。他的野心不小,要是不安排人在他的身邊掣肘,他恐怕是要弄出幺蛾子來的。
而蕭寧遠則不同,他比蕭繼先要來得純良,只要是不對他太過分,那他是不會有什麼非分之想的。
對於今後在金子吉身邊的人員安排,太後那是費了好一番腦筋的。
相形之下,蕭秀丹的事情,在太後心目中的分量,那就要小上許多的了。
“嗯,你站起身來。讓哀家好好的看看你。”
太後狠狠的瞪了欲待要起身的蕭寧遠一眼,用目光制止了他之後,這才語氣和緩了一些的道:“哀家卻是要看看,爲何連太王妃都對你讚譽有加?”
“是,民女遵旨,多謝太後孃娘垂憐。”
董瑩灩眼下自然並不知道這其中的彎彎繞,但是,太後態度的突然轉變,她就還是可以感覺得到的,她當然知道這其中定然會另有隱情。
只是,就算是心中存有疑竇,在這樣的場合中,她是絕對不可能有詢問的機會的,這個董瑩灩又豈會不明白,因此也就就勢站了起來,她心裏明白,她此刻該感謝的人,絕對不是太後纔對,但是,嘴上卻只能那麼說。
“嗯,你這張小嘴不僅夠利,而且還夠甜。”
太後依舊沉着臉,嘴裏卻又緩和了幾分,這樣子也算是她給自己找回了幾分的臉面。
“太後孃娘您過譽了。”
董瑩灩藉着抬頭的機會,衝着太後淺淺的一笑,她的笑總可以讓人頓覺甜蜜捂心,這個她也是在不久前才從金子陽的嘴裏聽得的,之後,她還特意試問過旁人,答案全都是一樣的。
眼下,董瑩灩自然是特意用這一招來討好太後的,她當然不想太後再記恨於她,努力一把,可以消減多少是多少吧,那畢竟是太後,她得罪不起的,儘管她先前曾經無畏過。但是,見到了生機,那就不能再一味的無畏了。
“嗯,看着你也是知道一些規矩的,先到一旁坐了吧。”
這一招果然是靈驗的,太後眼瞅着臉色就緩和了不少:“等下這邊的事情了了之後,你隨哀家去寢宮再說。”
“皇祖母,你怎麼可以如此輕易的便放過了她去?”
眼見着董瑩灩就此轉身走向那個還空着的錦凳,金子吉又豈會甘心?
“你不必多言,哀家自有道理。”
太後沒有容得金子吉再往下說,用眼神制止他之後又道:“吉兒,你要知道,作爲一國之君,該要有容人的寬廣胸懷,你怎可以如此的小肚雞腸?如此,你又怎麼獲得臣子的忠心?”
可是,太後卻沒有想到,她所全心扶持的這一個孫兒,在聽了她的這番忠告之後,卻還是一副一點都不領情的模樣:“皇祖母,你怎麼可以如此的偏心?”
“我?偏心?”太後這回是真的被問愣了,她怎麼都沒有想到,金子吉居然會在這個時候,在她完全爲他的後路做好安排之後,被他這麼明目張膽的指責爲偏心?
“難道不是嗎?你爲金子嘯想,爲蕭寧遠想,如今還爲了董瑩灩這個臭丫頭想,可是,皇祖母,你卻從來都沒有爲我想過的。”
金子吉一臉的委曲求全狀,一臉的理直氣壯。
大殿上,包括太後孃娘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金子吉所說的話給鬧懵了,明眼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太後最偏心的就是他。
太後是不但懵了,而且是完全的被金子吉給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此刻的太後孃娘,就只會用手指着金子吉,張了張嘴,卻是半晌都沒有再吐出一個字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