釣魚總是要先下餌的,只要這個餌料夠大,總是能釣上大魚。
現在李皓就是要用這化學實驗做餌,來讓宋卿心甘情願聽自己的話。
而且不光是宋卿,褚採薇雖然既沒什麼戰力,也沒什麼發明創造。
可誰讓人家長得好看呢,李皓也爲她專門準備了幾頁的調味品製備方法。
當然,現場是沒有必要全部展現的,李皓只做了一個點紙成金,就把宋卿給看傻了眼。
說起來,李皓如今還真就發現了儒家言出法隨的最大優點,那就是在確保反應原理的情況下,它是能夠直接幫助替代繁瑣的實驗過程的。
就比如說,點紙成金實驗中最重要的原料氯化銅溶液,它是自然界並不直接存在,必須要通過化學反應來製備。
而這個世界,偏偏又是講究科學的,因此李皓只需要把化學反應所需要的材料備齊,將它們按步驟放到一起。
然後就可以通過言出法隨,來設定溫度、溼度、甚至電力穩定供應,保證實驗成果的百分百成功。
當然,這法門也有侷限,做小範圍的設定尚可,若想相對範圍的操控,比如設定天氣來爲農業生產保駕護航,那卻是力不從心。
但僅從這一點來看,術士跟儒家簡直是絕配,只可惜能言出法隨的儒家修士寥寥無幾,不然大奉世界早已邁入現代化大門,提前實現三個現代化的目標。
“怎麼樣,想不想學這個鍊金的法門,要知道這在我要給你的鍊金祕笈中,都算是簡單的了。
只要你答應我的要求,在未來幫我幾個小忙,我就馬上把祕笈給你,並且答應包教包會。
而且你也可以放心,我讓你做的事情,肯定都會是替天行道的好事,否則監正還不得劈死我。”
要說在看到這個實驗之前,宋卿心裏還是比較堅定的,那現在他的心理防線就屬於是全面破開。
並且再想到李皓說的也對,真要有什麼問題,自家老師也不會真就坐視不理,便立馬答應了下來。
“好,只要不是做有違道義,傷天害理的事情,我都可以給你幫忙。”
李皓笑着點了點頭,滿意地說:“唉,你這話就說的對了。咱們的合作,肯定是雙贏的。”
“你竟能用這污濁之水和區區紙張,煉製出銅來,朝廷素來缺銅,此法若是交給朝廷,必得重賞?”
兩人正開心交流的時候,突然從後面就傳出了這話來。
李皓聞聲轉頭,便見到了一位一身金鑼打扮的女子,明顯不是司天監之人,確實這話聽着就不像是司天監的人能說出來的。
李皓還沒見過南宮情柔,但對於金鑼的衣服,卻還是從懷慶和褚採薇那聽過的。
只是在李皓的印象之中,還真沒想起來有哪個女性金鑼,於是便向褚採薇問道:“這位是?”
褚採薇介紹道:“這是魏公的義女,打更人十二金鑼南宮情柔。”
李皓這才恍然大悟,原本陰柔俊秀、雌雄莫辨的南宮情柔,如今變成了一個女的,合理。
而且今日魏淵到了,身邊有這麼一位女護着,也算正常。
當即解釋道:“南宮金鑼想多了,這世上從來沒有憑空造物的手段,一切鍊金術都講究一個等價交換。
此法能煉製出銅來,是因爲這水中本就含銅,而且煉製難度也大,普及不了的。”
宋卿也連忙附和道:“是啊,老師也曾提及此理,南宮金鑼切莫再作此想。”
南宮柔也不在意,反正鍊金術本身她也不清楚:“是在下唐突,沒想到李先生不僅文武雙全,竟連這鍊金之術,也如此精通,真是讓人刮目相看。
既然今日有緣相聚,在下想向李先生討教幾招,不知李先生意下如何?”
雖然南宮柔笑得也挺好看,可李皓纔不願意跟一位武夫動手,主要是太皮實了,李皓還不想在魏淵的眼皮子底下暴露實力。
“我是讀書人,講究的就是一個君子動口不動手,怎麼能跟武夫動手比武,南宮金鑼這要求可是有些強人所難。”
此時,李皓已經徵服了司天監衆人的心,宋卿第一個就站了出來:“南宮金鑼此言着實無禮,堂堂武夫找一個儒士比武,豈不是在刻意爲難,切莫再要提了。”
其他人也是連聲附和,反正粗鄙武夫一直都是鄙視鏈底端,他們說起來毫無心理壓力。
南宮柔也沒有因爲這些便要放棄,繼續說道:“李先生可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儒士,就先生當日打敗楊恭大儒的劍法,便精妙至極,在下只是想要請教一二罷了。”
李皓輕輕擺手,制止衆人的話,淡然道:“那不過是些微末之技罷了,況且當日比武是在雲鹿書院。
觀戰的除了院長及幾位大儒,其餘皆是書院弟子,他們哪裏懂得什麼劍法的精妙之處,不過是看個熱鬧罷了。
又或者,難道當日還有打更人暗中混跡其中?這應該不太可能吧。”
雲鹿書院學子中確實有人在給打更人傳遞消息,可這事暗地做做就是了,甚至書院高層也很清楚。
但這事就是沒辦法放到明面上來說,尤其是書院本身就對魏淵有意見的情況下。
南宮情柔聞言,只能解釋道:“那或許是誤傳,先生切勿多想。”
李皓聽到南宮柔這話,目的就已經達到了:“既是誤會,那這比武之事也就不必再提了。
若南宮金鑼無事,不妨留在這裏,看看我們是如何研究鍊金術的,或許也能有所收穫。”
可此時,因爲南宮情柔剛剛話,在場司天監弟子都已經摺服的跟李皓同仇敵愾,甚至更憤怒了。
南宮柔見狀,也沒有在這裏繼續自找沒趣,乾脆又重新往八卦臺外走去,打算在那繼續等着魏淵出來。
八卦臺上監正全程目睹了整個過程的發生,不禁在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魏淵見狀問道:“監正何故發笑?”
監正沒有解釋,而是說道:“沒什麼,今日也沒什麼其他事,你可以回去了。”
魏淵今天來這一趟,總感覺有些莫名其妙,全程唯一的重要話題,還是老掉牙問自己要不要重塑身體。
只不過他也瞭解監正故弄玄虛的姿態,也沒有指望能從他這問出什麼,還不如自己回去慢慢覆盤。
“今日打擾監正,那我這就告辭了。”
出了八卦臺,他便看到了正在外面,帶着一臉怒氣的南宮柔,便好奇問道:“怎麼了,這司天監有誰惹你生氣了。”
“還能有誰,不就是那個該死的李皓嘛!”
說完南宮柔便把剛纔在下面金室發生的所有事,一五一十的跟魏淵介紹了一遍。
魏淵聽罷先是回頭看了一眼,他現在猜到監正是爲何而笑,隨便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就已經很重視李皓了,但現在看來,好像還是不夠。
當年他就已經算是天賦異稟,不僅讀書兵法厲害,更是在武夫一道上一騎絕塵。
但就李皓現在的表現,已經完全有了超出之勢。
如今大奉局勢越發的風雨飄搖,在這個時候,突然冒出了李皓這麼個人,對於大奉是好是壞,他此時心裏也有些摸不清了。
因此在沉默良久過後,魏淵吩咐道:“你派人去一趟長公主府,幫我詢問一下有關李明暉的消息,要事無鉅細。”
南宮情柔領命,隨後在護送魏淵上馬車後,便安排一個隨行銅鑼去幹活了。
李皓這裏,被宋卿又留了好久,纔在褚採薇的幫助下辛苦脫身。
“幸好還有你在,否則我今日只怕是走不了,爲了能感激你,明日你到我府上來,我請你喫飯,順帶送你個好東西。”
褚採薇今日就沒喫上那心心念唸的美食,現在見李皓開口,當即就一口答應,連好東西是什麼,都沒有關心一下。
李皓對懷慶與魏淵的交談內容一無所知,但至少可以確定的是,魏淵並未對他心生惡意,因爲那熟悉的監視感並未再次襲來。
而在整個打更人中,除非魏淵親自出馬,否則其他人肯定是做不到這一點,想必魏淵應該還沒有閒到這個地步。
至於次日過來的褚採薇,則是在李皓這裏,喫了一頓饕餮盛宴。
針對不同的姑娘,親近策略要選不一樣的,懷慶和浮香這種偏文藝的,寫情詩的效果最好;臨安則是要嘴甜;褚採薇則更簡單,只要滿足她的胃就行。
當然了,李皓也不是真就想雨露均霑,只不過是前期的未雨綢繆罷了。
另外除了這頓飯外,李皓也把味精的製備方法告訴了她。
從之前監正給的冊子上,七品風水師要晉升爲六品鍊金師,還是需要獨立完成一個全新的鍊金術,並將其發揚光大,獲得百姓們的積極正面反饋,方可成功晉升。
那反正都是要幫,乾脆就先幫她一把,她早先提升,說不準還能給自己幫會忙。
只可惜楊幹幻最近不知道跑哪去了,這一次竟然沒有找到他的人,有點可惜,畢竟他這個四品陣師,是現如今司天監除了監正,最拿得出手的戰力了。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李皓心心念唸的玉石小鏡終於是有了動靜。
之前那鏡子靜悄悄的,李皓心裏直犯嘀咕,生怕金蓮那邊出了什麼岔子,別是不知道死哪去了。
畢竟雲鹿書院接連發生異象,金蓮做爲知道李皓身份的人,都沒有跳出來詢問過哪怕一句,怎麼能不讓人懷疑。
只是看着鏡中持續傳來“你在哪裏”的聲音,李皓一時間就有些懵。
再看到傳話者又是九號,李皓才清醒了過來。
好傢伙,看來因爲自己的原因,金蓮被人找尋的時間,倒也是提前了。
所以金蓮這傢伙,這次是打算利用自己,來解決被人追殺的問題嗎?
那還真就是找對人了,儒家修士要對付一個修煉神魂的道士,方法總是比打更人那幫武夫要強得多。
可不會再讓人有機會逃掉,所以自己是不是又能再收穫一面玉石小鏡了。
抱着喜悅的心情,李皓裝作剛剛得到鏡子的陌生人,也發出了聲音:“你是誰,要找誰?”
九號可能也是沒想到,這回還真有回話了,不由得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傳來信息:“金蓮師兄在哪,你怎麼得到這面鏡子的,你是天帝會的人?”
李皓回道:“我不知道金蓮是誰,更不知道他在哪,也沒聽說過天帝會,這面鏡子是我在京城投圈贏來的。
另外你問了我這麼多問題,現在該我問你了,這面鏡子究竟是什麼?”
又是一陣長久的沉默:“老夫紫蓮,是這面鏡子主人金蓮的師弟,既然師兄會將鏡子贈於你,想必你肯定不會是普通人,應該聽說過我地宗的大名。
這面鏡子正是我地宗的至寶,名爲地書,既能用來儲物,又可以做到千裏傳訊。
前段時間,天帝會的魔頭意欲搶奪此寶,我師兄被一路追殺,最終逃入到了京城當中。
我也是收到了師兄的求救消息,才趕來的京城,只可惜等我到的時候,卻失去了金蓮師兄的聯絡方式,這才知道他竟將地書轉交給了你。
想必師兄情況非常危急,纔不得不捨棄地書,以求自保,只是不知道閣下是何方神聖,竟能讓師兄如此放心。”
李皓故作笑道:“我乃雲鹿書院學子,在書院也算略有薄名,想必你所謂的天帝會,還不敢到我雲鹿書院放肆。”
紫蓮繼續沉默,可能也是對雲鹿書院頗爲忌憚,最後才說道:“原來是雲鹿書院弟子,失敬失敬,在下有一個不情之請,地書是我宗至寶,希望閣下能還給老夫,老夫必有重謝。”
李皓利用着身份,說道:“道長既這麼說了,那在下又豈有不還之理,只是畢竟是他人所贈之物,我怎好輕易交還給外人。
要不你來我們書院一趟,我老師便是大儒張謹言,我請他幫忙給你問心,只要確定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就原物奉還。
紫蓮哪裏敢去書院,就他身上那一身魔氣,只怕剛剛靠近,就要被降妖除魔的。
可貿然拒絕,又有點過於心虛,紫蓮只能暫時拖延時間:“好,不過我如今在京城尚有其他事,無法立即趕往書院,還請你先暫時保管一下,等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