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有自己最不想見到的人, 方一諾對葉柔是恨不得一輩子都遇不到纔好。要是在剛剛知道真相的時候,方一諾心中放不下和季秦的感情, 受不了欺騙,還有一探究竟的衝動, 但等到現在,他連季秦避之不及的時候,葉柔,方一諾是真不想和她還有什麼交集。
可人都到他面前了,也由不得他想如何,且看着樣子還頗有點來者不善。方一諾這心裏就頗爲的膈應,他可不欠這位什麼, 可這位倒是一副來找茬的模樣, 這是看他好欺負,把他當軟柿子捏了嗎?
“葉小姐是嗎?我認識你嗎?對不住,我記性力還算不錯,但我確定我沒見過小姐你啊?”方一諾笑得很得體, 說得很客氣。
葉柔笑容可人, 對着方一諾的話沒有生氣,很是溫和的解釋道:“方先生誤會了,我們是沒見過面。但我很早就從阿秦的口裏得知您了,當年多虧了您照顧阿秦,我在這謝謝您了。”
聽了這話,方一諾忽然對眼前的美食沒了興趣。他忽然覺得很可笑,季秦心中的白月光也不過如此嗎?但有一點, 這位葉柔小姐弄錯了,他方一諾和季秦之間再如何,是他們之間的事情,還輪不到葉柔對他說這樣施捨的話。
“感謝我?對不住啊,我和季秦很多年沒聯繫了,還不知道他和您已經結婚了。季太太不必客氣,季秦當年已經付過報酬了。我很感謝他當年的慷慨,讓我現在有這麼富裕的生活。”方一諾笑得很假,說得話更假,但這樣的話卻直接戳中了葉柔最不願意提起的傷疤。
她臉色忽然變得蒼白,眼睛裏蓄滿了瑩潤,眼睛裏有一瞬間的憤恨和難堪,對着方一諾尷尬的搖頭道:“我想方先生誤會了,我和阿秦還沒有結婚,這聲季太太喊得過早了。不過,我收下方先生的祝福,到時候一定會給方先生髮喜帖的。”
林俏俏看着葉柔精緻的面孔,完美的身材,優雅的氣質,心中感嘆,明明比內涵眼前這個女的穩輸她。可在外在上,老天爺還是瞎了眼的。
“葉小姐是嗎?我姓林,是一諾的妻子。您說的阿秦是不是季秦,季總啊?你是他女朋友,真是太巧了,季總現在和我們住一個別墅裏。您還別說,他對我們家一諾還真是挺上心的,今天早上還要給我們家一諾做早飯,連帶着我都沾光。可惜,我們起得早,他還沒做好,就先出來喫了。葉小姐既然是季總的女朋友,那真是好福氣了,以後,有男朋友做的愛心餐喫,可真讓人羨慕啊。”真摯的不能再真摯的話從林俏俏的口中說出,可聽在葉柔聽着卻是那樣的刺耳。
她很想說自己就是季秦的女朋友,還想把眼前這個男人比下去,告訴眼前這個男人,她纔是季秦的所愛之人。可是,她沒法這樣說,因爲她只要開這個口,季秦會親自把她的謊言立刻拆穿。葉柔覺得她能接受來自全世界的惡意,可卻無法承受季秦給與的傷害和劃清界限。特別,還是一個她以前的一個替身面前。
葉柔心裏掙扎了半天,很想就此默認了季秦女朋友的身份。但理智上卻告訴她,這樣的默認會讓她馬上更加難看。因爲,季秦就在這兒,就在這個度假村裏。
所以,幾個眨眼的功夫,葉柔扯出笑來僵硬的說道:“我和阿秦還沒有確定關係,但我一直在追求他。阿秦的父母也很喜歡我,我相信我一定可以打動他的。這是我單方面的喜歡,我這麼說,還希望方先生方太太不要笑話我纔是。”最後一句話,卻是說得嬌羞中帶點俏皮,很有種落落大方的模樣。
林俏俏倒對葉柔頗有些另眼相看了,能這麼快表明她和季秦的關係,又像他們表示了和季秦的親密,模糊了一開始說的那些話,可真是個人才啊。就這份反應和冷靜,也難怪季秦會把她當心尖上的硃砂痣了。
方一諾對季秦和葉柔之間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這兩個人他都從心底裏討厭。他這讓人的感情沒法控制的那麼精準,而最喜歡的就是連坐。打心底裏,方一諾最想看到的就是這兩個人過得不幸福,他就痛快了。
即使這不太符合他嚮往的高大上形象,可誰讓他就這麼小心眼了。現在知道葉柔被季秦掰了,方一諾只覺得他們活該。在傷害欺騙他方一諾地基上澆灌出來的愛情,用自己委屈成全的他們,方一諾要是能祝福就肯定是腦殘了。
很可惜他腦沒殘,所以,他現在只覺得他們活該。
這個時候,季秦和陶旭睿也找到了這兒,往方一諾他們的位置跑來。季秦走在前面,看着方一諾面前站着個女的,心裏一咯噔。有個林俏俏已經讓他有種愚公移山,要被壓死的感覺了,這要是再多出個情敵,他真的可以去摸脖子了。
季秦越走近,臉越難看,眼裏的慌張讓跟在他後面的陶旭睿都感到了奇怪。等季秦看看清了人,確定眼前的女人是葉柔,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他這邊正努力表現,爭取減刑,這邊就把他當初殺人的那把刀給顯擺出來了,這不是嫌他命太長,想讓他早死不超生嗎?葉柔啊,這個女人,是他和方一諾直接決裂的根源,是他犯下大錯的直接人證。
這是要在這個時候,來時刻提醒着方一諾,自己當初到底犯下了怎樣的過錯,有着多麼不可饒恕的罪過。越想越心驚的季秦都覺得自己走路的腿都開始有些無力了,果然,作孽太多,早晚還是自己倒黴。
“阿秦,你來了,我剛剛還和方先生談到你呢。你到這兒來,怎麼不告訴我一聲,不然,我也好搭你的順風車啊。”葉柔熱情中帶點親暱的對着季秦笑着說道,要是看葉柔的表情還帶了些撒嬌的神態。
季秦第一反應是看方一諾,可方一諾臉色淡淡的,完全漠不關心。季秦有些僥倖可心裏也一下漏了風,感覺癟癟的,空空的。
“葉柔,好久不見,這度假村有專車接送重要貴賓,你要是回去,我可以讓他們送一下。這是一諾,我最重要的,朋友,林俏俏,陶旭睿,我的朋友。”介紹了周圍的人,眼睛卻是掃着方一諾,季秦才淡淡的開口道。
連名帶姓,讓葉柔心裏很難受。她一直以爲,這個待她視如珍寶男人會寵她一輩子。但現在,他連一個暱稱都不願叫她,爲得不過是在另一個人面前表示對自己的不熟,在用對她的生疏客氣,來討別人的歡心。
她在季秦的心裏的位置完完全全被替代了,明明,明明,方一諾是她的替代品,可從什麼時候開始,季秦心裏眼裏卻只看見了方一諾,而看不見她了。葉柔有些後悔,即使她現在混出了名堂,可還是遺憾的。
她想,當年,她要是不出國,而是跟季秦一塊頂住家裏的壓力,堅守他們的愛情,是不是,現在她早就成了人人羨慕的季太太。而不是像現在一樣,被季秦當做洪水猛獸一樣避之不及。
當面看着季秦對方一諾的維護和對自己的生疏,葉柔就像被刀子割在了心上,痛得一抽一抽的。但她的驕傲和自尊讓她在所愛之人面前竭力的維持自己的失態。
“不用了,我還要在這兒待一段日子。對了,阿秦,伯母有些東西託我帶給你,等會我給你送過去吧。”葉柔強撐着笑,儘量使自己的語氣溫柔些。
聽到這句話,季秦卻是皺起了眉頭,“不用,我不缺什麼,那些東西不用給我,你自己處理吧。以後,也別幫她給我帶東西了,我不需要。”
方一諾覺得他自己坐在這兒聽着這麼無聊的話題真的很傻,直接拉起林俏俏的手,也不管其他人,就往度假村的茶園走去。
陶旭睿自然是在後跟着,季秦也想去,卻被葉柔拉住了袖子。季秦站住了,看着葉柔拉着他的那隻手,就那麼看了一眼,就讓葉柔把手給鬆開了。
她看着季秦那種焦急的想去找方一諾的眼神,心中憋着的怒氣委屈好像升到了頭頂處,可又被她強行按了下來。季秦什麼性子,她是瞭解的,所以,她哀聲對着季秦開口道:“別走,阿秦,別走好嗎?方一諾已經娶妻生子,你們已經不可能了。我求你,你看看我,難道你忘記了,我們說過,我們要一直在一起的。你答應過我的,會寵着愛我,不讓我受一點委屈。你說過的,阿秦,你回來吧,我求了。”
季秦看着哭得花了妝的葉柔,推開了葉柔的手道:“小柔,那年我就說過,我原諒你,但我們結束了。我以前一直以爲我愛的是你,但我卻還是選擇在一諾身邊,其實,那個時候,我就已經愛上一諾了。而到現在,不管一諾和不和我在一起,我們都不可能了。小柔放手吧,以你現在的條件,找個愛你的好男人並不難。去過你自己的日子吧,別再我這浪費時間了。”
葉柔聽了這話呆呆的,眼裏滿是不可置信。她倒退幾步,對着季秦忽然大叫起來:“一諾,一諾,你都在說方一諾。可你明明愛的是我不是嗎?不然,當年,你也不會選擇他來平息你父母的憤怒。我做錯什麼了?讓你這麼對我,明明,方一諾就是你選擇出來的,也是你計劃的。我只不過是把這個計劃提前了,我有什麼錯?”
再次聽到這樣的話,季秦已經沒有激動的神色,他像陳述事實一樣說道:“你是沒有錯,是我錯了。是我,是我壞了他的學業,他一直以來的期待,所以,我要賠一輩子給他。葉柔,這個答案你滿意嗎?葉柔,有些事情,我不想說。但今天你既然提了,那我也想問你幾個問題。”
葉柔看着這樣的季秦心裏忽然有些慌,對着季秦的眼睛沒由來的低了下去。
“當年,你真的是因爲被我媽發現和我聯繫而恐慌之中才說出你和我早就斷了,我喜歡上了方一諾的嗎?你真是無意的?還是早就算好了的。我媽就是再厲害,你在國外,她能怎麼威脅到你。我不明白,我已經說了,等到一諾大學畢業,我會想辦法送他去國外,然後再和家裏坦白。這樣,即使我父母想做什麼也鞭長莫及,也不影響到我們的計劃。爲什麼你要這麼做,毀了一諾的學業名聲,對你有好處嗎?”季秦的口氣冷硬而平靜,卻讓葉柔渾身抖了起來。
爲什麼?季秦問她爲什麼,葉柔心中的難受如潮水湧來。她愛季秦,但是他們卻不能在一起,因爲她不堪的出生,因爲他勢利眼的父母。她只能遠走他鄉,但對季秦的關注卻一直沒有停過。
知道季秦有意談場出格的戀愛來成全她,葉柔是多麼的高興,她的愛人,爲了她能不顧一切。可一年兩年三年,她收到的季秦的消息和照片卻讓她敏銳的發現季秦好像變了。特別是,她能明顯的感覺到季秦對方一諾,這個她們愛情的成全者太好了點。
直到季秦和方一諾在一所大學裏,每天形影不離,她和季秦的聯繫不斷減少。方一諾好像在季秦的心裏佔的位置越來越重,這樣的狀況讓葉柔心緒難安。她太怕季秦假戲真做,更怕他們日久生情。
所以,葉柔試探着說她大學畢業可以回國了,讓季秦及早的實施計劃。但季秦卻拒絕了,說是要讓方一諾畢業,出國之後。葉柔覺得自己預感成真了,她下定決心絕對不能讓季秦和方一諾再接觸下去。所以,她暴露了方一諾的存在。
秦家父母的手段她是知道的,她不認爲,在國內的氛圍裏,方一諾這麼個無依無靠的孤兒能放棄一切,拒絕離開季秦。她要讓季秦看看方一諾對他的感情多麼脆弱,要讓季秦知道,只有自己纔是最愛季秦的人。
可一切卻出乎了她的預料,方一諾被毀了學業,季秦對她的大發雷霆,甚至離家出走,都亂了她原先的打算。她想回國,卻又被收到了鋼琴大師的有意收她爲徒的消息,所以,延遲了腳步。她想以最完美的姿態迴歸,成爲最配得上季秦的女人。
可等她歸來的時候,季秦已經變了,他卻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