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熙接到陶旭睿助理的電話第一反應就是慌張, 等發現是陶旭睿約她見面,她就明白, 自己打的騷擾電話的事情該是暴露了。她是個腦子十分精明的人,只不過, 這段日子眼看着自己這麼多年爭取的果子被別人摘了而手忙腳亂,出了昏招。
再聰明的女人在嫉妒面前也會發瘋,何況,凌熙是個自視甚高的人,在她眼裏林俏俏根本就是個手下敗將。可就是這個不起眼的女人,現在卻把她壓的死死的,在陶旭睿眼裏心裏佔據着重要地位。這讓她如何受得了, 所以, 纔去打了騷擾電話,她不痛快,林俏俏也別想好過。
但她忘了,今時不同往日, 以往她還沒怎麼出招, 林俏俏和陶旭睿兩個人就先自己鬧了,掰了。而現在,林俏俏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只要讓陶旭睿來處理她就行了。
南油酒店是本市最好的酒店,酒店裏的牛排味道極好,安靜優美的用餐環境讓顧客尤爲的滿意。凌熙卻對着盤子裏的美食沒有任何食慾,陶旭睿已經不是幾年前的那個衝動的青年, 現在就是她也弄不清這男人心裏到底想什麼。
陶旭睿來的很快,坐下就要了一杯水,並沒開口和凌熙說話。
“這兒的牛排不錯,要不要來一份?”凌熙像是沒看見陶旭睿的冷臉主動開口問道。
看着像沒事人一樣的凌熙,陶旭睿不得不承認,這個女人精明,美麗,能幹,還能在男人面前溫柔小意,給足男人所要的虛榮心,確實是個能令人有好感的女人。但那是他幾年前的想法,那個時候,他乍然富貴,春風得意,林俏俏再好,可在有心結的他眼裏,總是有幾分不可言喻的牴觸。
而林俏俏也是女人,她也有女人的通病,小心眼,愛喫醋,他們時常因爲生活瑣碎吵架。而凌熙就在那樣的情況下出現在陶旭睿身邊,是以前陶旭睿完全沒有接觸過的女孩。出生豪門,行事大方,驕傲的好像最豔麗的牡丹花,且她本身又有足夠她揮霍和自信的資本,是個足以讓大部分男人動心的女人。
而這樣一個女孩在獲得陶旭睿的讚賞之後,卻又有意無意的表示出對陶旭睿的暗戀,甚至可以說是完全不求回報愛的卑微。即使是陶旭睿再冷臉,再拒絕,這個女孩還是會在陶旭睿有困難的時候去暗地裏幫着他。
於是,就算一開始陶旭睿覺得凌熙做法不好,可也能慢慢的不牴觸她,甚至會對這樣一份愛意心懷愧疚,覺得自己虧欠了這個女孩,因爲他沒法給這個女孩她想要的愛情,註定對她殘酷。而這個時候,林俏俏還聞風而動,質問他的背叛。他心裏失望至極,好像見到了當年自己的母親被那個男人質問的場景。
那個時候,他覺得自己和林俏俏的愛情不過如此,林俏俏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給他。當人人都在非議凌熙和他有了關係,當有人當衆去潑凌熙紅漆,罵她是小三的時候,陶旭睿心裏就好像重現了當年自己母親被人誣陷的場景,他站出來保護了凌熙。他覺得他不能讓一個無辜的女孩子去經受這些,他和林俏俏兩個人的恩怨,不該牽累他人。
可事實是,凌熙經受不住這些所謂的誣陷,割腕自殺了,滿浴缸的紅色,衝擊着陶旭睿的神經,嚇壞了陶旭睿,等他把凌熙送到醫院,站在急救室門外等待救援結果的時候,林俏俏打來了質問的電話。
陶旭睿心底的那些不滿,那些介懷都跳出來,好像在嘲笑自己,他選擇的愛人,果然是那個女人的女兒,最會的就是無中生有。想到自己調查的結果,就是林俏俏僱人去潑漆放出風聲的,陶旭睿就忍不住火氣,當林俏俏承認是自己做的時候,陶旭睿氣急敗壞,傷人的話脫口就出,甚至第一次直接掛斷了林俏俏的電話。
當時醫生說很凌熙很危險,要住院觀察,等凌熙救過來之後。陶旭睿才發現林俏俏沒了消息,沒給他打電話,沒給他發短信,看來是真的生氣了。凌熙沒了生命危險,陶旭睿放下心來也感到自己情急之下對林俏俏說話過分了,他開始給林俏俏打電話,決定和林俏俏談一談。
可電話打不通了,陶旭睿很生氣,也很擔心,又找到林宗平那兒,才知道林俏俏帶着林宗平出國了。陶旭睿當場聽到這個消息傻在那兒,不明白怎麼林俏俏就這麼消失了。
等律師把離婚協議書給他,陶旭睿才確定事情好像失控了,他對着律師責問,怎麼沒有通知他本人就把離婚給他辦了。律師卻調出一封他委託律師的委託郵件,加上林俏俏的那份離婚協議書上確實是他的親筆簽名,律師也就沒有異議。再說,律師以爲他們兩個只是協議離婚,拿離婚證的時候總是要見面的,也就沒打電話確認。可律師也沒想到女方就這麼飛國外了,就等兩年分居確定,法院自動判離。
陶旭睿不是傻子,那封郵件他肯定沒發過,林俏俏的遠走讓他那些介懷放下來,能看清許多以前他沒看清的東西。他即使不知道是誰做的,但按誰是這件事情的最大收益者總是可以推理的。
冷靜理智的陶旭睿很快就查到了凌熙頭上,確定了這封郵件是凌熙乾的。可林俏俏是臨時起意去離婚的,按時間凌熙那個時候正該生死未卜,怎麼能操縱這件事呢。
一旦有了懷疑,許多事情也就有了蛛絲馬跡,最後,陶旭睿發現凌熙所謂的自殺根本就是半真半假,刀是割在手腕上了,可絕對死不了。而她也根本沒有昏睡,只不過施救的那家醫院是她家控股的。而當天,陶旭睿的手機曾經放在病房裏,凌熙看到了林俏俏發來的短信,得知第二天林俏俏要去離婚。
這樣的機會太難得了,凌熙就回了短信答應,並讓林俏俏第二天帶着離婚協議書去律師樓,再讓人給律師以陶旭睿的名義發了委託函。她則繼續裝昏迷,拖住陶旭睿的腳步。
陶旭睿這個時候才真正的發現,他以爲的傲氣驕嬌,實際上纔是最有心計之人。她知道自己不喜歡那些唯唯諾諾,看着老實本分,溫柔賢惠的老好人,所以,平時才裝出一副落落大方,直爽利落,高傲自強的女孩,降低自己的警戒心,讓自己覺得她的傲氣是個不會做小動作的人,從而從來沒有懷疑過她。
也確實沒有什麼好懷疑的,凌熙是淩氏集團的大小姐,本人也極爲的優秀,追求她的人比陶旭睿條件好的也不是沒有。特別是陶旭睿是白手起家,即使小有所成,但比起淩氏這樣的集團來說,還不大夠看,凌熙能算計他什麼?
但事實卻讓打了陶旭睿一個大耳光,讓他第一次發現自己是個眼瞎之人。甚至,他還查到凌熙不止一次的放出和自己曖昧的風聲,製造各種和自己曖昧的場景。他無意間問一問自己的朋友,認爲凌熙是自己什麼人的時候,大部分都對他擠眉溜眼,直言他們關係曖昧,早有一腿。
而當衆潑漆罵小三,也是凌熙自演自導的,再轉嫁給了林俏俏。從頭至尾,凌熙就是再告訴衆人,她和自己就是有關係的,根本不是林俏俏在無理取鬧。更可笑的是,陶旭睿還無意識的就那麼的陷入了凌熙編織的網,無比的配合,還一味的爲自己喊冤,對林俏俏失望。
知道的越多,陶旭睿對凌熙就越忌憚,凌熙怕是從一開始就把他當成了獵物,只是他一朝得意,虛榮膨脹,纔看不清許多事情。
陶旭睿用失去林俏俏這個代價把他那飄在天上膨脹的自信心和虛榮心給打落到地上。而當他把生意越做越大,接觸的人越來越多,才明白,像凌熙這樣的女孩,在出生富貴卻更爲的精於算計,她們愛得東西太多,爲愛情奮不顧身的有,但凌熙絕對不會。
當年,他不知道自己身上什麼東西是凌熙需要的,而他明白,凌熙對他所圖不小,或者說他們肯定有什麼計劃讓凌熙打上他的主意。陶旭睿憑直覺感到凌熙身後還有人,因爲凌熙的所做的就是把他的性子和經歷都算計了進去,而凌熙還沒有那麼瞭解他和他的過往。但他動不了凌熙,這些年,他從來不去理凌熙,也不去回應外面把他們湊成對的流言,一切關於凌熙的事情都在冷處理。
直到去年,他的實力已經超過了淩氏,他要收購了淩氏,然後,讓凌熙把他後面人揪出來。但凌熙再次刷新了陶旭睿的低估,竟然跑去騷擾林俏俏,甚至可以說是恐嚇,半夜打無聲電話,這是想幹什麼。
陶旭睿纔會坐在這兒,見了凌熙。
“不要和我廢話,我沒那麼多時間。我記得你這個時候不該在這兒,你該知道,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如果,你還想做你的凌家大小姐的話。”陶旭睿對着凌熙口氣冷得都能掉冰渣了。
凌熙看了看陶旭睿,儘量讓自己扯出笑來道,“旭睿,我們有很長時間沒見面了吧。我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來我們公司談生意,那麼多小公司裏,我就覺得你與衆不同,才向我爸推薦了你,而你也沒讓我失望。轉眼間,我們都已經認識這麼長時間了。”
陶旭睿對凌熙哪還有什麼情分,聽到這兒,第一反應就是凌熙又在耍花樣。他壓制住自己的怒氣,開口道:“我後悔,當初去了淩氏集團了,更後悔和淩氏合作,這是我幹過最虧本的買賣。認識你,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人,我這輩子自認爲是個聰明人,卻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你愚弄到丟了妻子。凌熙,你的手段我很佩服,真的很佩服,但我卻要告訴你。別再去打擾俏俏,不然,我不知道自己會幹出什麼。畢竟,我不再是幾年前那個小企業的老闆,你們淩氏也不是牢不可破的巨石了。”
凌熙的臉有一瞬間的蒼白,對着陶旭睿道:“陶旭睿,你不能這樣對我,林俏俏根本就不值得你喜歡。你到底知不知道,她母親對你們母子究竟做過什麼,你這麼護着她,你對得起伯母嗎?”
陶旭睿的眼神瞬間凌厲起來,他從來沒有對凌熙,或者說除了林俏俏父女,在他這些年接觸的之中,他根本沒對任何人說過自己爸媽的事情。更何況,他也是和林俏俏結婚之後才知道林俏俏的母親就是姓潘的那個女人,這個祕密,除了他不可能被別人知曉。
即使季秦也不過發現了些端倪,然後還是他們兩個交換祕密才知道了個大概,但季秦會和凌熙說這些嗎?絕對不會,沒有人再會比季秦熱心急切的希望他和林俏俏複合。
那凌熙說這話就肯定不是從自己這邊發現的,那就是說,凌熙和自己父親那邊有聯繫。有了這個猜測,陶旭睿心裏更冷了,看着凌熙的眼神也越發的冷漠。
凌熙話說出口就發現事情並沒有像自己想象的方向發展,她好像更被陶旭睿討厭了,可話都說到這個份上,她也只有硬着頭皮繼續說下去:“林俏俏根本就不適合你,你和她之間不會有未來,你們是不被祝福的。”
“你到底知道什麼,或者說,你背後的那個人到底是誰?凌熙,我真的很好奇?我不管你們有什麼目的,但請記住,我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們做主。你還是關心好你自己吧,我想,很快淩氏就要焦頭爛額了吧。對了,你爸爸的好像還有幾個孩子,他們時常聯繫我,你可能不知道吧,我覺得比起你,好像他們更能讓我順眼點。”陶旭睿不慌不忙的開口道。
凌熙對陶旭睿有感情,但卻比不上淩氏集團,她做那麼多,確實是對陶旭睿有幾分感情,但更多的是爲了能保住自己在淩氏集團中佔有的優勢地位。但現在,陶旭睿卻掐住了她的七寸,讓她坐立不安了。
看着陶旭睿並沒有急色的臉,凌熙心中卻漸漸的慌了起來,她確實沒有陶旭睿那樣的底氣,不管陶旭睿和那位如何,也不是她可以比的了的。陶旭睿就是真把淩氏收購了,也沒人會爲她討公道。
想了半天,凌熙抬起頭來對着陶旭睿道:“旭睿,我知道你想知道什麼,我可以告訴你,但我希望你能不插手淩氏集團的事情。”
“你覺得你還有談判的籌碼嗎?我可以等,但你能等得起嗎?凌熙,你是個聰明人,該知道如何對自己最好,我不喜歡威脅。”陶旭睿口氣冷淡,對凌熙的話帶了點淡淡的嘲諷。
“好,我說,其實,我有一位表姨夫是在陶先生身邊做祕書的。你第一次來我們公司的時候,我表姨夫打電話來,讓我們公司和你合作。我心生懷疑,從他那兒打聽之後才知道你是陶先生的兒子,而且是獨子。我當時就動了心思,想在你未發達的時候成了你的太太,當然,我對你也十分的欣賞。而我後來發現,陶先生似乎很不滿意林俏俏,我慢慢打聽出來,是因爲林俏俏的母親當年做了事情拆撒了陶先生和你母親,陶先生覺得林俏俏不配成爲你的妻子,所以,纔給了我機會。”凌熙既然做了決定,就不會拖泥帶水,把自己知道的撿着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