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收拾好東西辭過賈母賈赦等一幹長輩賈璉帶着下人準備離開,鳳姐不放心的送到二門,不住的叮囑他路上小心又吩咐小子們悉心伺候。
“好了,你安心在家等着就好,蔚兒還小你多照看着,迎丫頭倒是得好好教導一番了。我會捎信回來的,左右不過兩三個月的時間,也快的很。”
“知道了,爺在外邊也多顧着身子,家裏的事有我,放心就是。”點點頭看着賈璉漸漸走遠鳳姐方轉身,“回去吧,這段時日二爺不在家,都給我仔細着,若是出了什麼事就小心你們的皮。”
匆匆趕了十幾日賈璉一行終於到了揚州,林家管家林安卻是早就等着的了,寒暄一番後才安頓下來。梳洗過後祭拜過賈敏賈璉跟着林如海進了書房。行禮請安後賈璉纔將賈母的信遞了上去,禮單什麼的剛纔已經交給管家了,倒是不用他操心。
“聽到姑媽去了的消息老太太極是傷心,立刻就派侄兒過來了,也是希望能給姑父搭把手,如今見一切都安排的妥當想必老太太知道了也是放心的。只是侄兒放肆多說一句,姑媽雖去,心裏最放心不下的定然還是姑父和表妹,若是有知也定然不忍心姑父和表妹太過傷心的,表妹年幼,還請姑父多多保重纔是。”
“璉哥兒說的是,這段時日事情雜亂,我心情不好,對黛玉倒是有些疏忽了。”安靜的看完信,良久林如海纔出聲,“老太君倒是一片好意,我心裏是感激不盡的。如今我年紀已近半百,也沒心思再娶,玉兒若是有老太太教養我就放心了。只是玉兒畢竟年幼,離的太遠我也是想念,罷了,過會子我去問問她自己可是願意。”林如海顯然有些猶豫,女兒年幼有長輩教導自是好的多,只是他這當父親的心裏總是有些放不下的,玉兒心思細膩,若是受了委屈,雖有賈老太君在恐怕也有護不住的地方。
“姑父外放時間已久,如今雖是連點了巡鹽御史,到任滿也不過是一兩年的事,到時謀劃一下得個京中的官職豈不便宜?表妹雖說跟着老太太,也不過是一兩年的時間,到時姑父一家父女團聚,老太太也不必過於擔心外孫女,親戚走動也好相互照應,再來京中才俊也多些,到時姑父也可親自爲表妹擇一良婿。”賈璉說的坦誠,林如海是個聰明人,繞的彎子太多反倒不好。再說,他這的確是爲他和黛玉考慮。
林如海又看了看眼前的賈璉,這副溫文儒雅的好模樣便是他也忍不住要讚一句,只是那雙桃花眼看人時雖溫柔多情但這種人往往更是冷心冷情之輩,偏他的眼神又是乾淨清明的,倒是讓林如海不知如何說了。這幾年他和這個內侄也是有些聯繫的,對於他和人一起折騰貨物什麼的自然也有些瞭解,在他看來,這人實在不像會有如此熱腸,更不用說自己在江南對他來說是有好處的,既如此,他勸自己調回京都可是有什麼打算?
沉吟了一下,林如海倒也不好直接問賈璉到底是何目的,倒是聽他提到爲黛玉擇婿的事,想到之前妻子的打算,“老太太和你姑姑都有意親上加親,不知二舅兄家裏的寶哥兒性子如何?”
“寶兄弟生的極好,又天生是個聰明機靈體貼女兒的,和女兒家最是貼心不過,平日裏對姐姐妹妹甚至丫頭們都是極好的。”賈璉笑了笑恭敬的回答,對於林如海轉移話題毫不在意。
又等了一會不見賈璉說別的林如海不由皺眉,“其他呢?”一個八歲的男孩子不說讀書如何只說聰明機靈體貼女兒,這雖然也算優點卻也···
“寶兄弟銜玉而生身帶祥瑞,想必以後定然是個出息又有大福氣的。”想了想賈璉又補充了一句。
“璉哥兒對寶哥兒的評價倒是不高。”妻子和嶽母的來信可是把寶玉說的是天生不凡聰明伶俐以後也是有大造化的,這璉哥兒雖然也是這麼幾句話,配上他這平平淡淡的語氣怎麼就不對味呢?
“侄兒平日和寶兄弟接觸不多不好妄下評價。”賈璉依然帶着得體的笑容恭敬的回答。他說的可都是實話,對寶玉的評價是衆口一詞的,他和寶玉差了有十三歲,本身就沒什麼話題,寶玉又多在賈母身邊,他和鳳姐沒像向原著裏一樣搬到二房邊,他也沒幫着賈政做什麼事,見的自然就更少了。
“也罷,你一路辛苦,先去休息吧。”
“是,侄兒先行告退。”賈璉行了個禮退了出去,他是後輩,說的太多了終究不好,再說,他來這裏可是打着幫忙的旗幟,雖然林府的人看起來很是利落應該用不到自己,樣子還是要做做的,他還是先休整一番也不辜負老太太讓他來這一趟的情誼。
回到住處賈璉就開始給賈母等人寫信報平安,又說了說林家這邊的情況,想必這些是賈母更想知道的。想了想又提筆給水澈寫了封信,直接送到由柯家看着的小院裏就是了,若是水澈到那院子裏去自然是能看到的,至於他會不會去賈璉可就不知道了。
林如海坐在書房中想着賈璉說過的話,原本妻子去世他受的打擊的確很大,將女兒託付給嶽母他倒是放心的,林家也算是世代列侯之家,家底還算豐厚,他只有黛玉一個女兒,將這些都留給她也沒什麼,既然打算親上加親讓女兒養在嶽母身邊也能讓他們表兄妹熟悉一下他也是願意的。他年紀不小身體也不算太好,若是有個萬一女兒有她外祖母和母舅庇護,又有個知冷知熱的夫婿也是他這當爹爹的爲女兒作的謀劃了。對這些他本是放心的,只是今日見到璉哥兒的反應卻讓他猶豫了,妻子和嶽母百般誇讚的寶玉似乎並不被他放在眼裏,雖然沒有輕視,但那份淡漠卻讓他心裏有些不踏實。
認識賈璉也有六七年了,從妻子那裏知道他是個出息的,而自己和他的書信來往中也能看的出這孩子是個主意大的,今日見他,一身氣度已是讓他讚賞,應對之間也是圓滑老練的,真不知那個印象中不算上進的大舅兄如何教出了這麼一個兒子。賈璉的態度讓林如海有些疑惑,聽他的口氣,似乎並不贊成玉兒和寶玉的親事,他倒是沒想賈璉是不是懷着什麼不好的心思,不說他對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些自信的,對賈璉來說,黛玉嫁進賈家對他也是有好處的吧。而今賈璉卻是在提醒他寶玉並非良配,林如海有些拿不定主意,不過無論賈璉說的是真是假,他都要派人去打聽一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