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嬤嬤
皇上心中也掠過這一想法,只是不願往那方面考慮。
等調出了史檔來看了,真是當時除了穩婆,就只有太妃一人在場了。
兩個穩婆早沒了多年了,也無法再去審問。
皇上脫去了孝服,不再理會太妃下葬之事。 一應陪葬的金玉器物都免了去了。 進宮給太妃超度亡靈的僧侶草草收場去了。 出葬那天的排場倒沒有變的。 皇上稱因傷悲過度,也沒有出來。 皇後孃娘也是稍現身,會了一下王公的內眷,便稱病不見客了。
只是追封的向太後那邊還是熱鬧一些,僧侶尼姑都跪了地上,爲其頌經。 只待到了落葬之日,才能清閒了。
這日,甘棠將季廂接了乾熙宮這邊。
甘棠問道:“這一段總沒有唸書的,怎麼沒有到這邊來?”
季廂懷抱着謹謖,道:“來一趟,用過了飯,還要再回去。 不象前頭能住下了。 怪麻煩的。 姐姐什麼時候搬了回去住了纔好。 太妃已然去了,姐姐要回去了麼?”
甘棠苦笑,道:“太妃是沒了,還有這個向夫人,皇後肯定要將她捧上了天的,皇上更是不必說的。 我如今是向夫人心裏的一根大刺了。 她不想法子拔了去,怎心裏痛快。 ”
季廂道:“姐姐在這乾熙宮裏,她能怎麼樣?只能在房裏乾着急罷了。 ”
甘棠笑笑,道:“只是皇上還喜歡着。 我厚着臉面在這裏住上一天半天。 哪日皇上厭了我了,我只好就離了這裏。 生死由命了。 ”
季廂道:“老天爺總不能眼睜睜看她們害了人。 ”
兩人正說話,藏梅在房外輕輕叫了一聲娘娘,掀簾子進來,捧着托盤,道:“張婕妤那邊送過來一些幹棗。 來人說,等賢妃娘娘有空了。 還請娘娘回去說說話。 應自己找娘娘來的,只是娘娘如今在這裏。 沒有宣召,不好過來。 ”
甘棠叫藏梅把棗兒拿過來,看了看,一顆顆大圓地幹棗,暗紅的色兒,拈起一顆來,掐了一點下來。 許多蜜絲兒連着。 笑道:“難得張婕妤有這樣的心,定是自己曬出來的。 比咱們自己的好得多了。 ”
轉頭對藏梅道:“你出去和她們說,我略收拾一下就過去的。 ”
藏梅答應了,便出去了。
甘棠問季廂道:“你可願一起出去走走?”
季廂懶懶地搖搖頭,道:“你去罷,我在這裏和謹謖玩耍。 ”
甘棠叫人進來,與自己換了出去的穿着,帶了幾個宮女。 坐上轎子去了。
到了張婕妤那邊,張婕妤知道她要過來,早早出來迎了。 見轎子來了,緊走幾步過去。
甘棠出來轎子,張婕妤笑道:“只過去說一聲兒,沒想到賢妃娘娘就過來了。 ”
甘棠笑道:“你既想我了。 我哪敢不過來地。 也想和姐姐說說話兒,看看小公主了。 ”
張婕妤道:“幾個嬤嬤帶了她去外邊玩了。 今兒日頭正好呢。 ”
甘棠道:“也是。 我也囑了她們待日頭再高些,就抱了謹謖到外面來看看呢。 ”
兩人攜手進了屋子,坐了說話。
張婕妤道:“這屋子裏怎麼有了一股子香氣兒?纔剛還沒有嗅見呢。 ”
甘棠拉了袖子,來聞了聞,笑道:“是這衣裳上的味兒。 ”
張婕妤聽說,忙過來甘棠身前,嗅了嗅,道:“還真是呢。 這香氣比我薰衣裳地好多了。 我的那些香放在手裏,嗅着還好。 一放了燻爐裏頭。 就太濃郁了。 ”
甘棠笑了。 道:“是我母親給我帶了進來的。 你若喜歡這個味道,我回去了就打發人送過來。 ”
張婕妤忙道:“娘娘還是找了那方子來。 我叫她們去配了來就是了。 ”
甘棠道:“這倒不用想的,方子我是知道的。 就是怕你嫌麻煩了。 ”
張婕妤笑道:“別看我的那些香不好,也用了好多東西呢。 你告訴了我,我能做了來就好。 做不來,我再向你討去。 ”
甘棠遂沉吟一陣,道:“ 黃熟香四斤,白附子、茅香各二斤,丁香皮五兩,藿香葉、零陵香、檀香、白芷、生結香各四兩,茴香二兩,甘松半斤,乳香一兩,要另研磨了,棗半斤,焙乾了。 都磨了細末,拿蜜和了。 放罐子裏頭存上一兩個月,取出來,做成小丸,就好了。 ”
張婕妤道:“娘娘記性這樣好,我是記不住這些的。 只是聽着這個每樣地分量這麼多的,不象是要做香的,倒是要煮一大鍋粥呢。 ”
甘棠笑了,道:“你是不知道的。 難道就只有你喜歡不成。 家裏上上下下不少的人,再添上許多親戚。 但凡誰家的夫人過去說話,知道了這個,都要要上一些。 怎好拿不出來的?只好每每做上許多,好分派的。 ”
張婕妤遂叫人備了紙硯,勞煩甘棠又說了一遍,一樣樣記了下來。
張婕妤將方子拿起來,教給身邊人兒,道:“去按這個把東西要了來,裁減了分量。 ”
甘棠笑道:“姐姐性子也太急了些。 我叫她們給送過幾丸來,也夠你使上一陣子地了。 ”
張婕妤笑了,道:“整天地悶在這裏,也就繡繡花兒,或是和別的姐妹鬥鬥牌,畫畫兒我又不喜歡。 好歹有了這個事了,也好有件事兒做做。 纔好一天天地過日子。 ”
甘棠笑道:“小公主是懂事了,不往你身上纏磨。 等你再生上一個,就有你煩惱的了。 ”
張婕妤臉紅了,料甘棠住在乾熙宮,是知道皇上召了自己過去侍寢兩回。 忙岔開話,道:“六皇子走得怎樣了?”
甘棠笑道:“不叫人攙着呢,走得急了,就摔了,叫身邊的人下一跳,怕碰到了哪裏。 ”
張婕妤道:“膽子比我們這個大多了。 那時侯跌了一回,就不敢下地了。 總叫人抱着,連地都不下了。 ”
甘棠道:“姑孃家的,總是膽子小些的。 ”
張婕妤失意身邊人出去了,笑道:“也不是所有地姑孃家都是膽子小的。 就像我們的太後,還有纔去了的太妃,誰比得上她們?”
甘棠知道這宮裏是瞞不住事的,只是想不到這樣快。 言道:“到了那一步了,誰不爲了自個兒呢。 想想她們也是過了一陣好日子的。 ”
張婕妤道:“就是這樣的話呢。 你看我,到老了,也就要到南宮去了,和一羣老婆子在一處,等着嚥下了這口氣就罷了。 ”
甘棠勸慰道:“凡事往好處想。 或者一年兩年的,就生了皇子了。 就是沒有,有個親生的姑孃的,還能苦了你了。 ”
張婕妤道:“娘娘是不怕地,到時候就跟着六皇子出去了。 不受這邊地窩囊氣兒。 ”想了想,又小聲說道:“聽說樓華公主的兒子不好了呢。 皇後孃孃親遣了幾個太醫過去。 好幾天了,也不見起色。 ”
甘棠嘆道:“她只有那麼一個,還是好起來纔行啊。 ”
又說了一陣,有宮女進來道:“賢妃娘娘那邊過來人了,說六皇子找呢。 ”
張婕妤忙道:“娘娘還是快些回去罷。 等你搬回了翠微宮,我再過去找你說話。 本不該叫你出來地。 ”
甘棠笑道:“這有什麼,不過小孩子一陣子鬧上來。 ”
說歸說的,還是站起來,坐了轎子去了。
回去了乾熙宮,季廂迎了上來。 甘棠問道:“謹謖在房裏麼?”
季廂示意甘棠身邊的人下去了,道:“不是謹謖呢。 是檻壽堂來了兩個老嬤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