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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9章 再次上門的袁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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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三清晨六點,扎西照例出現在研究所的圖書室。這是楊平給他佈置的第二階段學習的第三天,他正在啃一篇關於感染性動脈瘤治療指南的文獻。桌上是攤開的筆記本,左邊畫着動脈瘤的病理分型圖,右邊寫着抗生素治療的

療程和停藥指徵,密密麻麻,像一張正在織就的網。

他已經慢慢摸到了楊平說的那種學習方法,不是死記硬背,而是建立框架。每讀到一篇文獻,他就在筆記本上畫一張思維導圖,把新的知識點掛到已有的框架上。艱難梭菌感染是樹幹,感染性動脈瘤是樹枝,顱內動脈瘤是更

大的樹冠......炎症、感染、血管壁的修復機制、宿主與病原體的博弈......他正在學着看清這些根系。

手機震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楊教授的消息:“來我辦公室。”

扎西合上筆記本,快步小跑。楊平的辦公室門開着,但他不是一個人。沙發上坐着一個穿便裝的中年男人,四十出頭,方臉,濃眉,坐姿很正,一看就不是醫生。他身邊還坐着一個年輕女人,三十歲左右,短髮,戴一副金屬

框眼鏡,手裏拎着一個公文包,神情幹練。

“扎西,進來。”楊平招招手,然後轉向那位中年男人,“這是我帶的學生,扎西,從西藏來的,可以信任。”

中年男人站起來,伸出手:“你好,我姓袁,省公安廳的。”握手很有力,指節粗糲。

扎西愣了一下,公安廳?他看了一眼楊平,楊平微微點頭,示意他坐下。

這位中年男子是省公安廳的袁博士,他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向楊平請教,旁邊的年輕女人是他的助手。

袁博士沒有繞彎子:“楊教授,又遇到麻煩了,上次那個案子,多虧了您。這次的情況更復雜,我們想了很久,還是得來請您幫忙。”

楊平靠在椅背上,語氣平靜:“說說看。”

袁博士看了身邊的年輕女人一眼,她打開公文包,拿出一沓資料,放在楊平桌上。

袁博士介紹旁邊的女人:“小何,你向楊教授詳細彙報一下。”

小何推了推眼鏡,翻開最上面的一份文件,聲音清晰而冷靜:“案件概況:死者男性,六十二歲,南都大學化學系退休教授,獨居。三天前被發現在家中死亡。現場沒有打鬥痕跡,門窗完好,沒有撬鎖入室的跡象。屍體沒有

明顯外傷,體表未見針孔、勒痕等異常。初步屍檢未發現致死性病變,毒理篩查正在進行中,目前尚未檢出常見毒物。”

她頓了頓,看着楊平:“但是,死者的死亡姿態非常奇怪。他是坐在書房的書桌前死亡的,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頭伏在手臂上,像是在午睡。桌上放着一杯喝了一半的茶,一本書翻到某一頁。書房的窗戶開着一條縫,但紗窗

完好。整個現場非常整潔,沒有任何掙扎或移動的痕跡。”

楊平聽着,表情沒什麼變化,直指問題核心:“疑點在哪裏?”

小何和袁博士對視了一眼。袁博士說:“疑點有三。第一,死者身體一直很好,每年體檢,沒有心腦血管疾病史。一個六十二歲的老人,沒有任何慢性病,突然死亡,本身就可疑。第二,死者死亡前一週,剛剛收到一封威脅

信。信的內容涉及他三十年前參與的一個科研項目,具體細節我們還在調查。第三......”他猶豫了一下,看了一眼小何。

小何接過話:“第三,死者的瞳孔。我們在做初步屍檢的時候發現,他的雙側瞳孔極度縮小,大約只有針尖大小。這在正常死亡中非常罕見。阿片類藥物中毒可以導致瞳孔縮小,但毒理篩查是陰性。而且,如果是阿片類藥物

過量,通常會有呼吸抑制、肺水腫等表現,但這些都沒有。”

楊平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瞳孔極度縮小,他在心裏默唸了一遍。

“還有一點。”小何繼續說,“死者的手指,他的雙手十指指尖,有明顯的色素沉着,呈灰褐色,範圍不大,但很對稱。”

袁博士接過話:“我查了文獻,這種表現沒有明確的診斷意義,但我覺得不正常,只是感覺而已。”

楊平的目光落在了那沓資料上。他伸手翻開了第一頁,是一張現場照片。死者伏在桌上,姿勢確實像是在午睡,安詳得不像是死了。桌上的書翻開着,扎西湊近看了一眼,是一本英文版的《高等有機化學》。

楊平翻到下一頁,是瞳孔的特寫。雙側瞳孔確實極小,幾乎就是一個點。

他又翻到手指的特寫,指尖的色素沉着很明顯,灰褐色,沿着指甲邊緣分佈,十個手指都有,非常對稱。

“現場勘驗的完整報告呢?”楊平問。

小何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更厚的文件:“都在這裏,包括現場照片、物品清單、門窗檢查記錄、鄰居走訪記錄。”

楊平接過來,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物品清單那一頁,他停住了。

“死者的書房裏,有電腦嗎?”

“有!”小何說,“一臺臺式電腦,一臺筆記本電腦。我們檢查過了,沒有發現異常。他的瀏覽記錄、郵件、文檔,都很正常。最近一週的搜索記錄只有幾條,都是關於有機化學的。”

“手機呢?”

“一部智能手機,也在現場。通話記錄、短信、微信,都很正常。最近一週只有幾個外賣電話和快遞電話。”

楊平點點頭,繼續往下翻,翻到最後一頁,他合上了文件。

“我需要去現場看看。”他說。

袁博士眼睛一亮:“太好了,楊教授,您什麼時候方便?”

楊平看了一眼手錶:“今天下午,扎西,你跟我一起去。’

扎西心裏一震,用力點頭。

當天下午兩點,扎西跟着楊平坐上了公安廳的車。袁博士開車,小何坐在副駕駛,楊平和扎西坐在後排。車開了大約四十分鐘,駛入南都老城區的一個住宅小區。小區不大,只有六棟樓,都是六層的樓梯房,外牆刷着米黃色

的漆,看起來至少有二十年了。

死者住在三號樓四單元四樓,沒有電梯。樓梯間很乾淨,但燈光昏暗。袁博士走在前面,用鑰匙打開了401的門。

門一開,扎西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異味。不是腐敗的臭味,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化學氣味,有點像實驗室裏的有機溶劑,又有點像燒焦的塑料。

楊平站在門口,沒有馬上進去。他環顧了一下四周,然後蹲下來,看着門鎖。

“門鎖有被撬過的痕跡嗎?”

袁博士搖頭:“沒有,技術科的人檢查過了,鎖芯完好,沒有技術開鎖的痕跡。

楊平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客廳不大,但很整潔。沙發、茶幾、電視櫃,每樣東西都擺得整整齊齊。茶幾上放着一隻茶杯,杯子裏還有半杯水,水面上浮着一層薄薄的灰。旁邊的菸灰缸裏有兩個菸頭,都已經乾透了。

楊平沒有在客廳停留,直接走進了書房。

書房客廳還小,大約只有十平方米。一張書桌靠窗放着,桌上放着那杯喝了一半的茶,那本翻開的《高等有機化學》,還有一盞檯燈、一個筆筒、幾支筆。書桌後面的牆上是一排書架,滿滿當當全是書,大部分是化學專業

書籍,也有幾本小說和散文。

楊平站在書桌前,低頭看着桌面。他的目光從茶杯移到書上,從書上移到檯燈上,又從檯燈上移到筆筒上。他拿起那支筆筒,翻過來看了一眼底部,又放回去。

然後他蹲下來,看着書桌下面的地板。地板是淺色的木地板,很乾淨,沒有什麼痕跡。

“他死的時候,就坐在這裏?”楊平問。

小何點頭:“對,法醫到場的時候,他就是這樣伏在桌上。我們把他抬下來的時候,他的姿勢沒有變過。”

楊平站起身,走到書架前。他掃了一眼書架上的書,然後伸手抽出了一本。是一本《高等有機化學》的習題集,很舊了,書頁發黃,但保存得很好,沒有卷邊,沒有摺痕。他翻了翻,裏面有一些鉛筆做的筆記,字跡工整。

他把書放回去,又抽出了另一本。這次是一本《有機合成路線設計》,同樣很舊,同樣保存得很好。

扎西站在門口,看着楊平的每一個動作,大氣不敢出。他不知道楊平在找什麼,但他知道,楊平一定在找什麼。

楊平忽然問:“死者生前有記日記的習慣嗎?”

袁博士愣了一下:“日記?我們在現場沒有發現日記。”

小何想了想,說:“他的電腦裏沒有日記文件,手寫的筆記本也沒有發現。但我們發現了一些零散的便籤紙,上面寫着一些備忘,但都很簡短,沒有太多信息。”

楊平點點頭,沒說話。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往外看了一眼。窗外是一個小院子,種着幾棵樹,沒什麼特別的。

“紗窗呢?”他問。

“完好!”小何說,“我們檢查過了,沒有破損,沒有拆卸的痕跡。”

楊平把窗戶關上,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書桌上那本翻開的書上。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翻開的頁面,頁面上有一些鉛筆標註,字跡很淡。

他盯着那頁書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問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問題:“死者退休前,研究的方向是什麼?”

小何翻了翻手裏的資料:“有機合成,具體是......不對稱催化,他是國內這個領域的早期開拓者之一。”

楊平點點頭,又問:“他的實驗室,現在還在嗎?”

袁博士說:“還在,南都大學化學系已經有了新的實驗室,原來的舊實驗室還保留着,現在是他的一個學生在管理。”

楊平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想去他的實驗室看看。”

袁博士和小何對視了一眼。袁博士說:“行,我安排。”

走出小區的時候,扎西終於忍不住了:“楊教授,你平時除了治病還幫助警察破案?”

楊平搖搖頭:“很少,只是有時候他們破案過程中涉及到需要臨牀醫學知識的時候會找我們,畢竟法醫臨牀醫學方面是薄弱點。’

楊平上了車,袁博士才說:“楊教授,你發現了什麼?”

“暫時沒有發現什麼。”楊平說。

楊平繼續說:“他的書架,一個化學系退休教授的書架上,有《高等有機化學》《有機合成路線設計》,這很正常。但你注意到沒有,他書架上的書,保存得太好了。”

袁博士沒聽明白。

楊平說:“一個搞了一輩子化學的人,天天翻的書,不可能一點污漬都沒有。化學試劑會灑在書上,手指上的化學品會腐蝕書頁。但他的書,太乾淨了。那些書像是擺在那裏做樣子的,不是用來翻閱的。”

楊平又說:“如果我沒記錯,臨牀上有機磷化合物………………”

袁博士腦子飛快地轉了一下。瞳孔縮小————有機磷————他突然想起:“有機磷中毒會導致瞳孔縮小!”

楊平看了他一眼,目光裏有一絲認可:“對!有機磷中毒的典型表現之一,就是雙側瞳孔極度縮小。還有,有機磷中毒可以導致突然死亡,屍檢不一定能看到明顯的器質性病變。”

袁博士興奮起來:“那您懷疑他是被毒死的?”

楊平搖搖頭:“我不懷疑任何東西,我只是在找線索。有機磷中毒的症狀不只是瞳孔縮小,還有流涎、出汗、肌肉震顫、肺水腫,但死者的屍檢報告裏,沒有這些表現。”

袁博士稍微有點失望。

楊平說:“所以,問題就在這裏,他看起來像是有機磷中毒,但又不完全像,他指尖的色素沉着也不符合有機磷中毒的表現,那到底是什麼?”

他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去實驗室看看,也許能找到答案。”

車窗外,南都的街道在黃昏裏漸漸暗下來。扎西坐在後座,腦子裏全是問題。有機磷中毒?但症狀對不上。色素沉着?那是什麼?書架上的書太乾淨了?那又說明什麼?

他掏出筆記本,把楊平說的每一條線索都記了下來。

南都大學化學系在城市的另一端。車開了四十分鐘,到達時已經快五點了。袁博士提前打了招呼,一個年輕男人在校門口等着。三十歲左右,戴眼鏡,穿白大褂,看起來很斯文。

“我是李雄,周教授的學生。”他伸出手,聲音很輕,“原來那個舊實驗室是我在管理,有時候會給學生上課時用到。”

周教授,就是死去的那個老人。

李雄領着他們穿過化學系的主樓,走到後面一棟老舊的實驗樓。樓只有三層,外牆的漆已經斑駁了,樓道裏瀰漫着化學試劑的氣味。李雄用鑰匙打開二樓的一間實驗室,推開門,裏面很暗,他摸索着打開了燈。

實驗室不大,但設備齊全。通風櫥、旋轉蒸發儀、色譜柱、各種玻璃儀器,都擺放得整整齊齊。實驗臺上還有一些試劑瓶,瓶子上貼着標籤,寫着化學式和日期。

楊平站在門口,環顧了一圈。然後他走到實驗臺前,低頭看着那些試劑瓶。他拿起一個瓶子,看了看標籤,又放回去。拿起另一個,又放回去。

“周教授退休之後,還經常來實驗室嗎?”他問。

李雄點頭:“來的,每週至少來兩三次。他說在家閒着沒事,不如來做實驗。”

“做什麼實驗?”

李雄想了想:“主要是重複一些經典的有機合成反應。他說這是保持手感。有時候也會做一些新的嘗試,但都不是什麼大的課題。”

楊平點點頭,走到通風櫥前,打開櫥門,往裏看了一眼。通風櫥裏放着幾套玻璃儀器,都洗乾淨了,倒扣在架子上。角落裏有一個棕色的小試劑瓶,和其他瓶子不太一樣,它的標籤是手寫的,字跡很小。

楊平伸手把那個瓶子拿了出來。標籤上寫着:“未知物,待鑑定,2019.3。”

他擰開瓶蓋,輕輕扇了扇瓶口的氣味。一股淡淡的,有點刺鼻的氣味飄了出來。扎西站在旁邊,也聞到了,和死者家裏那股氣味很像,但濃得多。

楊平把瓶蓋擰緊,把瓶子放在實驗臺上。

“這個瓶子,是誰的?”他問。

李雄湊過來看了一眼,想了想:“這個......我不太確定。可能是周教授自己放的。他有時候會合成一些新的化合物,放在瓶子裏,準備以後鑑定。但這些東西太多了,我也沒注意過。”

楊平點點頭,沒有追問。他又在實驗室裏轉了一圈,看了看書架上的文獻,看了看實驗記錄本,最後走到門口,停了下來。

“周教授最近半年,有沒有什麼異常?”他問李雄,“身體上的,或者行爲上的。”

李雄想了想,說:“身體上......他最近瘦了一些,但老年人瘦一點也正常。行爲上......他好像比以前更沉默了。以前他來實驗室,還會跟我們聊幾句,最近半年不怎麼說話了,就自己悶頭做實驗。”

他頓了頓,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大概兩個月前,他問了我一個很奇怪的問題。”

楊平的目光一凝:“什麼問題?”

李雄說:“他問我,如果一個有機磷化合物,不通過呼吸道吸入,也不通過消化道攝入,能不能被人吸收?我說理論上可以通過皮膚接觸吸收,但吸收效率很低。他聽了之後,點點頭,就沒再說什麼了。”

楊平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袁博士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謝謝你。”楊平說,“今天先到這裏。”

走出實驗樓,天已經完全黑了。袁博士問:“楊教授,您怎麼看?”

楊平沉默了很久,然後說:“我需要再想想,明天吧,明天我再給你們答覆。”

回去的路上,車裏很安靜。扎西坐在後座,腦子裏亂成一團。有機磷化合物,皮膚接觸吸收,瞳孔縮小,色素沉着,書架上的書,實驗室裏的神祕試劑瓶,這些碎片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但他拼不起來。

他看了一眼楊平,楊平閉着眼睛,靠在座椅上,一動不動。

扎西知道他沒睡着,他在想事情,在想那些碎片之間的聯繫。

車到三博醫院門口,楊平睜開眼睛,下了車,扎西跟在他身後,走進醫院大門。

走到研究所樓下的時候,楊平忽然停下來。

“扎西,你今天看到了什麼?”

扎西想了想,說:“一個疑點重重的死亡,瞳孔縮小,色素沉着,家裏的化學氣味,書架上的書,實驗室裏的試劑瓶。

楊平點點頭:“那你覺得,這些東西之間有聯繫嗎?”

扎西猶豫了一下:“有,但我不知道是什麼聯繫。”

楊平說:“那就去查,去查有機磷中毒的所有臨牀表現,去查皮膚接觸吸收有機磷的案例,去查有機磷化合物和色素沉着有沒有關係,明天早上,你來告訴我你的想法,其實一個優秀的醫生的推理能力不會比偵探差,醫生對

疑難雜症的診斷過程就是將零碎的症狀、體徵、檢查結果等等串聯起來。”

扎西深吸一口氣:“好。”

晚上,扎西查了有機磷中毒的所有資料,把臨牀表現一條一條列出來:瞳孔縮小、流涎、出汗、肌肉震顫、肺水腫、呼吸困難、意識障礙。但死者只有瞳孔縮小,沒有其他症狀。

他又查了有機磷皮膚接觸吸收的案例。確實有,但通常需要較長時間或者較高濃度,而且皮膚接觸吸收的中毒症狀,比吸入或攝入來得慢,症狀也更不典型,可能只有輕微的全身症狀,或者只有局部表現。

然後他查了有機磷和色素沉着的關係。查了很久,只找到一篇很舊的文獻,提到一種叫“有機磷誘導的皮膚黑變病”的罕見病,長期接觸有機磷化合物的人,指尖,面部等暴露部位可能出現灰褐色的色素沉着。

扎西盯着屏幕,心跳加速了。

他把所有的線索連起來,長期接觸有機磷,通過皮膚吸收,慢性中毒,導致色素沉着和體重下降,然後在某個時間點,一次較大劑量的暴露,導致急性中毒,瞳孔極度縮小,呼吸抑制,死亡。

但那個“較大劑量的暴露”是怎麼發生的?那杯茶?那本書?還是別的什麼東西?

他又想起了楊平說的那句話:“他的書架上的書,保存得太好了。”

如果那些書不是用來翻閱的呢?如果它們是用來做別的事情的呢?

扎西腦子裏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但這個念頭太大,他不敢往下想。

他看了看錶,已經晚上十一點多,他想起楊平說過的話,“每天十一點前睡覺,這是命令。”他猶豫了一下,合上了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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