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後悔的!’那一夜,那個瞬間,她曾冷冷詛咒着。
可誰也沒想到詛咒的厄運會來得如此快,讓他都措手不及!
凌雷緊繃着神經,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他顫抖的手,以最輕柔的動作觸碰着,彷彿怕弄疼了她。
他的眼裏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溫柔,像溫煦的海風一樣宜人。
不經意的暗角。
雕花木窗被人悄悄開了條細縫。
裏面的一景一幕全都落在一雙詭祕的幽眸中。
“我後悔了,衣兒,你聽到了嗎,你贏了,你贏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好不好?”凌雷一把抱起宛如瓷娃娃般的女子,揉着她的發,撫着她的臉,低喃着,“衣兒,衣兒”。
然而,懷中的人兒,不掙扎也不哭鬧,只是靜靜沉睡着,絕美的臉蛋如琉璃般通透美麗。
“說話,好不好?用你最拿手的激將來刺激我,用那些刻薄奚落的話來諷刺我,你說,你說啊!”他發狂地挾住她的雙肩,用力的搖晃,對着她大吼,“你給我睜開眼,我命令你睜開眼,我命令你睜開眼”
沒有發應,任憑他怎麼搖晃,也只是一個軀殼的擺動。
窗外,一隻手無聲無息靠近
厲焱微有察覺,右手陡然襲擊,單手反扣對方並瞬時轉身,“霜?怎麼是你?”待看清來人,即刻鬆開了手。
“皇宮養成的怪癖最好不要用於這兒。”凌霜順手合上了木雕窗扇,防止某人在故技重施。
厲焱面帶微笑,故作不解,“霜,你這話何意?”
“霜說,你這叫偷窺!”凌雲從房樑上翩身而下,白色的綢緞如荷蓮一般綻開。
“哦!原來這叫偷窺啊。”厲焱恍然大悟,又側頭看向貌似無辜的雲,“那你又在幹什麼?”
“我?”凌雲用扇尖點點太陽穴,假思着,“大概,也許,也在偷窺吧。”
凌霜無奈地搖搖頭,繞過他們兩人,欲抬手推門。
凌雲猛然一驚,抽起雪扇,阻隔了凌霜的動作,“霜,你若要找大哥,現在不是時候。”
凌霜瞟一眼厲焱。
他也鄭重地點點頭。
凌霜看一眼緊閉的房門,裏面傳出一些聽不清的聲音,頗感詫異,“大哥這時候能和誰在一起?”
“這已經不重要了!”人都死了還說什麼!
凌霜微微皺眉,閃過臆測,“對了,昨晚計劃如何?抓住冷羅衣沒?”
“冷羅衣?”厲焱頗感詫異,疑狐地看向雲。
“抓住?”凌雲輕嗤一聲,“要是抓住,裏面的那個人心裏也許還好受些!”
凌霜聽出了端倪,臉色略顯凝重,“你這話什麼意思?”
“那個妖婦,心還真毒,居然會斬草除根。”凌雲搖頭而嘆,不得不佩服她的歹毒。
凌霜斂下眉頭,沉吟片刻,“糟了。”他一把推門而人。
“霜--”凌雲想制止已經來不及了。
裏面再一次轟響。
“你們又進來幹什麼,滾--都滾--”咆哮聲再起。
凌雲立即識趣地退到門檻外,躲避暴風雨般的侵害。
“大哥!”凌霜走近幾步,盯着牀塌上的一幕,即刻明白了。
“霜?”高大的身影陡然一僵,彷彿大夢初醒般一把抓住霜的胳膊,也不管他的意願,強行拉到牀榻旁,“救她,快!”
凌霜沒有動手,僅看了一下她的面色,淡淡道,“她已經死了。”
拉扯的手僵住了。
俊朗的神色彷彿在一瞬間黯然下來。
窗戶紙被殘忍地捅破了。
“死了”
轟隆一聲,天空響起一道雷鳴。
凌雷張開嘴,想笑,拼命地想笑。
“死了,原來她死了”
那似哭似笑,似喜似悲的表情出現在那張曾經威嚴而冷酷的臉上,居然顯得如此滑稽而可笑。
他是想哭的,但卻在極力的壓抑。
他是想笑的,但卻怎麼也笑不出。
那苦澀而扭曲的臉,看起來是那樣的落寞而淒厲。
“大哥,有件事我想和你說。”凌霜側身看一眼躺在牀上的女子,略顯無奈。
“我什麼也不想聽。”凌雷逐漸安靜下來,半跪在牀頭,靜靜握住衣兒的手。
如今,什麼都不重要了,不是嗎!
他的十指環扣她的,緊緊相貼。
冰冷的手背貼在他的臉。
“霜,我們走吧,讓大哥一個人靜靜。”凌雲走進屋,拍拍霜的肩膀。
“沈雪可能遭人嫁禍。”淡漠的一句話從霜的脣中說出。
轟隆一聲,電光一閃,雷聲霹雷般穿透雲層。
明明不該說,可是凌霜還是決定說出真相,也許這樣大哥會更痛苦,但他必須尊重事實。
“你沒睡醒吧!”凌雲執起雪扇放在霜的額頭上。
“我已經掌握一些證據,只是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霜一把隔開雲的調戲,正色道。
“你煉藥煉傻了吧 。”
“二哥,我已經找到證據。”
“又是和小桃僞造的吧,上次你帶小桃去鐵牢,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你還真敢帶着小桃胡鬧。”
只是任憑他們怎麼說,凌雷全無反應,仍像石雕一樣跪着。
“凌雷,你清醒一下,行不行?外面還有許多大事等着你去做!”厲焱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插句話。
還是一潭死水。
清俊的男子淡漠地搖搖頭,“既然大哥對此事不敢興趣,那恕霜打擾了。”說吧,轉身離去。
“我說,霜--”凌雲想要勸說。
“照顧她。”凌雷丟下這句冰冷的話,就追隨着霜的腳步而去。
凌雲微怔,等到反應過來,凌雷早已離開,“看來大哥還沒完全麻木。焱,走。”
“去哪?”
“霜是故意留話給大哥,他們兩人估計去看證據了,我們也湊湊熱鬧。”
厲焱玩味一笑,勾起一樽木椅,自如坐下,懶懶道,“我寧願留在這兒,美人對我的興趣要遠遠超過那些真相。”
“你,要她?”凌雲看向焱,俊眉上挑,“一具女屍?”
“如果你大哥肯割愛的話。”厲焱無所謂地聳聳肩。
“又多一個瘋子。”凌雲暗自咋舌。
“你慢慢欣賞‘美人’,我就不奉陪了。”凌雲扔下一句話就跨出了房屋。
厲焱慢慢眯起銳眼,視線移向牀榻上那張美麗的臉蛋,此刻他臉上那溫雅的笑容已消失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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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面盆半遮臉。讓大家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