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件事:你儘快傳話給七皇子,就說四月初四,行動。”她要利用厲饗金蟬脫殼。
“是。”
冷羅衣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說,“還記得曾假借凌雷之名所救下的那些官僚麼?”
小雪點點頭,“你曾吩咐小雪暗中記錄過他們的官職,說日後有用。”
“這第三件事:就是以凌雷的名義,通知他們於四月初四親赴獨棠山莊,參加他的大婚儀式。”
“宮主,你到底想要幹什麼?”
冷羅衣想了想,“營造一種氣氛。”她含着笑,將杯中的酒慢慢倒於地上,“精彩的好戲,當然要找些觀衆來看,要不,豈不單調!”她揉捏着自己的手骨,眼神漸漸變得冷銳,“給你兩天的時間,去找桑姨要功丸,我要恢復武功。”
“兩天?宮主你忘了,桑姨已被遣送回翠屏山,而且從京城到翠屏山快馬也要三天時間。”
冷羅衣沉思道,“三天?來回六天!”她搖搖頭,“不行,還有五天的時間,顯然時間不夠。”
“宮主可以等回翠屏山再找桑姨要,再說恢復武功是早晚的事,沒必要急於一時。”
“沒有武功,初四那天我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至於凌雷,不管他動機是什麼,到時一定會派人嚴密監視我,我不可能有機會。”
“藥丸?”小雪猛然想起,“桑姨臨行前,讓屬下轉交於你一件東西。”
“帶嗎?”
“恩。”小雪從衣襟中拿出一個扁扁的錦盒。
冷羅衣信手接過,打開,錦盒中安放着一枚紅棕色的藥丸。
美目中閃過驚奇,“她怎麼知道我需要這?”
“你被凌雷關押後,桑姨每天都去打探你的狀況。直到你的密信傳到,命令我們廢去桑姨的武功,遣送她回本部。”
“她知道我遭受的折磨。”
“是,你被囚的日子,桑姨每晚都在哭,她說是她害了你。”
“本部那邊有她的消息嗎?”
“應該還在禁閉中,小雪已遵照宮主的密旨,廢去她所練的邪功,抽去她體內的毒血。但是”
“是什麼?”冷羅衣心頭一緊。
“桑姨身上的毒蔓延太深,雖然已替她清除毒汁,但還是和老夫人一樣,白髮及第、容顏盡毀”
冷羅衣緩緩閉上了眼,半響才說,“第四件事:四日後,在西涼河畔五十裏處放一匹快馬,備些乾糧。”
“是。”
“事情完成後,速回翠屏山,不可在此久留。”
“小雪明白。”
晚間。
冷羅衣坐於湖畔小亭,細數着瀲灩的水波。
“還不休息?”背後傳來低沉的男子聲音。
嬌美的臉兒迎頭回望,月光粼照在她如雪的臉上,美得讓人窒息,她彎眉一笑,“雷。”
高大的身影停歇了幾秒,最終還是坐在了她的旁邊。
“你難道不想知道我出莊去幹什麼?”
“你想說,我就聽。你不想說,我不會強迫你。”凌雷認真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柔美的臉兒上泛起微微的紅暈,她的頭慢慢靠上凌雷的肩膀,細語,“我去布店了。”
黑眸微動,立刻就明白她話中隱晦的含義,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挪揄道,“這麼急着入洞房?連嫁衣都要親自跑去做?”
“人家是第一次”
“第一次?”凌雷故意歪解道,“我們可不止一次”
“你好壞!”粉拳捶打着凌雷的胸膛。
凌雷一把攥住了襲來的粉拳,一帶勁,連人帶拳都攬入懷中。灼熱的體溫有着男人獨特的氣息,熨燙着冷羅衣如水的肌膚。
他說,如海誓山盟,“衣兒,我今生定不負你!”
“我也是。”杏眸中的狡詐在黑夜裏一閃即逝。
翌日。
京城熱鬧了。大街小巷傳滿了獨棠山莊莊主娶妻的消息,這個話題比六月下冰雹還要稀奇。
酒樓茶館熱鬧了。街頭巷尾的小人物都竊竊私語着,凌雷要娶的女人居然是妓院的頭牌姑娘,還是個被無數人玩過的,這個消息比六月下銀票還要惹人矚目。
人們說,原來凌雷的品位這麼獨特。
人們說,原來凌雷非破鞋不要!
人們說,原來凌雷專撿綠帽子戴。
人們說
“砰--”正堂中傳來一聲劇烈的震碎聲。肅堂上的男人,拳頭緊繃着,地下散落着一堆散架的桌腿。
“大哥,很明顯是有人在故意造謠。”凌雲凝重地說。
凌雷收緊下頜,陰寒的表情如同冰窟裏的千年寒冰,怒喝道,“查,給我查!”
“大哥,冷靜一下!”
“冷靜?”凌雷冷哼一聲,“現在全京城的人都在詆譭衣兒,你讓我怎麼冷靜。”
凌雲走近幾步,壓低聲音道,“大哥,你真的以爲製造謠言的人是針對沈雪衣嗎?”
凌雷冷挑一眼雲,沉思片刻,“他真正的目標,是我。”
“不錯,沈雪衣最多隻是個丫鬟,就算說她是妓女又如何,江湖上有多少人認識她,又有多少人見過她,就算把她說得十惡不赦又如何?沒用!她只是一個跳板,製造謠言的那個人真正的目的是用她來隱射你。試想,大哥在江湖、在京城的地位,一旦傳出你娶這樣一個不堪入雅的女子爲妻,江湖上的人會怎麼看你,商業上的老闆會怎麼看你?”
“雲,你認爲製造謠言的人可能是誰?”
凌雲搖搖頭,“不好說,無論是官場還是商業,大哥的死敵都很多。單憑詆譭大哥名譽這一點來看,範圍很大。但至少可以看出,此人心計很深,能夠一針見血的戳中大哥和獨棠山莊的死穴。”
“大婚在即,此事一定要儘快處理。”
“大哥,有句話我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只要大哥迎娶皇室郡主爲妻,這個謠言就會不攻自破,大哥的聲譽和凌家商業也不會受到影響,而且一旦和皇室結親”
“夠了!”冷酷的嘴角漾起怒意。
“如果大哥真想娶沈雪衣,可私下納她爲妾,既給了她名聲”
“閉嘴。”黑眸中的陰寒更甚。
凌雲識趣地不再開口。
“我凌雷還用不着要一個女人來替我保護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