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青年胤祒的煩惱
雖然沒有杖責吳雅嬤嬤,但康熙還是殺雞儆猴將她全家貶去寧古塔與披甲人爲伴。至此,內務府那些別有心思的人瞬間也將心裏的小想法給壓下去。康熙又派人去查看了一下另外出嫁的三個女兒的情況,確定沒有發現欺主的事情發生以後才放心,又下旨以後陪嫁嬤嬤皆由康熙自己選定。
“你這回也真是的,懷孕了這麼大的消息也不先讓人告訴我一聲。”回了永壽宮後婉昭連忙讓木槿去請了林太醫來,然後才埋怨地看了布耶楚克一眼,“要是進宮的路上出了岔子,你叫額娘怎麼辦?”
“女兒也是昨天診出的喜脈,本來想着今天進宮來跟汗阿瑪、皇祖母還有額娘說的,沒想到那個奴才也來了這麼一遭,不過現在說出來也沒差不是嗎?”布耶楚克對來給她送上蜂蜜茶的木槿笑了笑,喝了一口以後才道,“還是額娘這兒的蜂蜜茶好喝,我府上的那些也做不到木槿姑姑手藝的一半。”
“你是懷孕了以後愈發嘴刁了吧。”婉昭讓人拿了兩瓶玫瑰蜜露出來,“你愛喝的,都帶出去吧。”
“額娘最疼我了。”布耶楚克打小就喜歡甜絲絲的飲料跟糕點,笑嘻嘻地讓人收下以後才道,“八弟跟八弟妹相處得可還好吧?我這段日子也不方便出門,倒沒有怎麼留意他倆的消息了。”
“也就這樣吧。”婉昭回想了一下,見董鄂氏這段時日來請安時也沒有顯露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小夫妻倆還在學着如何過日子呢。我見董鄂氏來的時候也沒有不妥的地方,想着兩人應該還是過得去的。”
“也是。”只要不是像七福晉那樣高傲的人,大約也沒什麼問題。
可憐的納喇氏,都快成了妃嬪們觀察兒媳婦品性考察的風向標了。
婉昭原以爲董鄂氏是個好性子的,跟胤祒肯定相處得來,沒想到在布耶楚克傳出喜訊後不久的一天,胤祒來請安的時候,臉色居然很是不好,連董鄂氏都沒帶上。
婉昭向一旁伺候的人使了眼色,讓她們都退了出去,又讓木槿給送上熱茶後才笑着道:“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樣不好,是昨晚又忙了一宿麼?”她這個兒子一忙起公務來就是不分晝夜的,還是董鄂氏將他照顧得好,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像是公務的事情,但爲了漸入話題,婉昭還是這樣問。
“這幾日沒有什麼公務要處理的,”胤祒不自然地笑了笑,“只是有些事,想跟額娘說說。”
婉昭道:“好啊,你搬去阿哥所以後就沒跟額娘說過心裏話了。”
“額娘你說,爲什麼做妻子的會將自己的丈夫推去別的女人房裏呢,是不是因爲她不在意自己丈夫的寵愛呀?”胤祒可以說是看着後宮爭寵長大的,雖然他在阿哥所裏沒跟多少妃嬪接觸,但伺候他的嬤嬤跟宮女哪個不是靠着數落宮裏的八卦過閒日子的,所以他聽到的絕對不比宮裏的女人親歷的少。宮中的妃嬪都是盼望着汗阿瑪寵愛的,嫂子們也是想要一枝獨秀,爲什麼偏偏他的福晉就這樣賢惠大方,將他推到側室的屋裏去呢?
所以,自己兒子這是跟董鄂氏鬧小矛盾了?少年維特,不對,青年胤祒的愛情小煩惱?婉昭抿了一口香茶才道:“昨晚嫺寧讓你去王氏那兒睡了?”嫺寧是董鄂氏的閨名,婉昭現在一般都直接喊她閨名的。
“嗯。”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胤祒並沒有否認的意思。
嫺寧那孩子實在是忒賢惠了,簡直就是賢惠過頭了!婉昭忍不住扶額,那孩子,被洗腦得太厲害了吧,嫁入皇家的各位福晉那個不是巴望着自己丈夫只疼惜自己一個人,怎麼董鄂氏就偏偏將自己丈夫往別人屋裏推呢?她道:“嫺寧那孩子是賢惠,不是她不在意你。這樣吧,等過幾天我傳她進來說說話,問問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也先別跟她急,也別給她臉色看,畢竟她也只是新爲皇家媳婦而已。”
“兒子知道了。”胤祒咳嗽了幾聲,紅着臉跟婉昭又聊幾句,才告辭出宮。
自己兒子喜歡嫺寧是好事,但嫺寧那性子還真是賢雅過頭了,還是得好生談一談纔是,免得到時候夫妻之間出了什麼問題,她抱孫子的美夢就要破碎了。
董鄂氏來到永壽宮時是懷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的。自從那晚爺宿在王氏那裏以後,這些天就一直一個人悶在書房裏,誰的房裏也不去。趙氏跟毛氏藉着送燉湯去書房瞧他,還被爺訓斥了一番趕出來。她自己也去瞧過,也是被爺冷着聲音讓人給送了回去。這回額娘讓人傳召她來,大概也是說這個問題吧。
“快坐下,外頭冷得很吧。”婉昭讓紫櫻幫董鄂氏解□上的鬥篷,“綠玉,上茶。”
“多謝額娘。”永壽宮裏暖和得很,董鄂氏將手中的手爐放在桌上笑着道,“額娘氣色看着不錯。”
“天天養尊處優的,能不好嗎?”婉昭見她眼睛底下的烏青都沒能用脂粉遮掩住,也知道胤祒那孩子回去以後雖然沒有發脾氣,但肯定也是沒有好臉色的,便道,“胤祒這幾日怎麼樣了?上回來給我請安的時候都是陰沉着臉的。”
“兒媳婦也不知道,爺這段時間也是一直宿在書房,兒媳婦想着大約是公務繁忙的緣故吧。”董鄂氏只能想到這個答案了,她完全沒料到自己丈夫最近臉色陰沉只因爲她不喫醋的關係。
自己這個兒媳婦,情商究竟是低到哪個程度?婉昭有些頭疼了,只好道:“聽說這段時間是王氏在伺候胤祒?”
“正是呢,媳婦還問過王氏,但也沒發現什麼問題。應該也不是王氏伺候不周的緣故。”董鄂氏盡心盡責地回道。
婉昭決定不再從旁側擊了,直接道:“他這段日子心情不好,你就多勸勸他。給他燉些湯湯水水的,興許這樣他會高興一點。”
“昨晚張氏送過了,前兒毛氏也送過了,但都被爺給趕了出來。”董鄂氏說得雲淡風輕的,可是心裏也是糾結成一團。
“難道你自己就沒送過麼?”婉昭就是再好脾氣都要被自己這個情商負數的兒媳婦給氣死了,“別的女人怎麼做是別的女人的事情,你自個兒怎麼就不想想怎麼樣勸回胤祒來呢。你是他的妻子,不是旁的側室格格。”
“兒媳婦……”
“胤祒那日跟我說了,他不喜歡你將他推到別人房裏的行徑。”婉昭單刀直入,“你是要賢惠,但也該瞭解胤祒他是否喜歡你這樣‘賢惠’的舉動。別跟額娘說什麼都這樣說。抿心自問,你作爲胤祒的妻子,喜歡這樣嗎?”
她自然是不喜歡的,但額娘說了,爲j□j子要顯得大度纔行。董鄂氏覺得自己從小的教育受到了衝擊,臉上也開始冒出細汗來。
婉昭繼續道:“女子在家從父,出嫁從夫,你要做的是好生拉攏住自己丈夫的心。那些規範你三從四德的書本,你看了,記在心裏時刻告誡自己就是了,沒必要時時刻刻都顯擺出來。有哪個丈夫喜歡自己妻子動不動就‘忠言逆耳’或者‘賢惠過人’你呢?你瞧瞧便是太子妃,也不願意太子多去寵幸側福晉之流的,更別提是其他福晉了。”
“額娘……”董鄂氏心裏一驚,喊了一聲。
婉昭纔不理她,猛藥就要下得最重,她繼續道:“雖然有些話我講起來不怎麼好聽,也不該是我講的,但我只想問你一句,你是想過太子跟太子妃那樣鶼鰈情深的生活,還是七阿哥跟七福晉那樣只維持表面夫妻之情的日子?”
董鄂氏渾渾噩噩地從宮裏出來,腦子裏塞滿了婉昭今日的驚人之語,她現在只記得婉昭最後的話:“你跟胤祒是要過一輩子的人,難不成你就只守着上的規矩一成不變。這樣跟娶個木頭人回家有什麼分別呢?不要把那些書上的話背得死死的,得自己結合自己的情況加以分析纔是。”
加以分析嗎?董鄂氏纔算明白這幾天自己丈夫究竟爲什麼生氣了,所以說,其實自己丈夫也是不喜歡到側室那兒去的咯?
後續是怎麼樣婉昭就不得而知了,她勸也勸了說也說了,端看董鄂氏的領悟能力如何。現在她滿心都看着布耶楚克的身子。自從吳雅嬤嬤沒了以後,皇太後便將自己身邊的路嬤嬤給派去了公主府,再加上王嬤嬤跟秦嬤嬤在一邊看着,布耶楚克的小日子過得倒是舒坦。婉昭也是時常讓人去公主府看望,確保布耶楚克身子無虞纔好。
到了除夕那晚,已經有孕四個多月的布耶楚克才又出現在大家面前,她的肌膚還如從前那樣光滑,臉上的微笑得當適宜。皇太後連忙將她招過去讓她坐到自己身邊,拉着她的手問了好一些話。
不過今晚的主角註定不是布耶楚克,因爲太子妃顯露出懷孕的徵兆來,一診脈發現也有了二個月的身孕。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mytiffany&alvin、點染山河扔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