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裏下來的人身材不高,看上去頂多也就一米六五。
這人不僅腦袋半禿,而且身材還有些胖,那從車上下來的姿勢,讓人看上去,就像個皮球從車裏滾出來了似的。
這人就是和吳錚競選村長的趙傳璽,看起來開飯店沒少賺錢,否則不能喫的怎麼圓鼓輪墩的。
只是趙傳璽這麼可笑的動作,大院裏這麼多人,卻沒一個笑的。
吳良還發現,在趙傳璽下車之後,坐着的那些人當中,有很多人都下意識把頭低了下去。
現場大約四百多人,此刻還抬着頭的,絕對不超過一百。
而且趙傳璽在下車之後,還雙手倒背,臉色陰沉地向着人羣掃了一眼。
他的身材雖然不高,體型也讓人看的想笑,可就算吳良也不得不承認,在他看向衆人的時候,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氣勢,還真是充滿了王霸之氣。
特別是在那四個黑西裝白手套、帶着小墨鏡的保鏢簇擁下,這個趙傳璽不像個開飯店的,倒像是某個黑社會大的大佬。
這充滿霸氣的掃視,那種目中無人的狂傲,囂張不可一世的猖狂,盡在這一眼之中展現無遺。
“唰唰!”在趙傳璽的掃視之下,原來還抬着頭的那些人,又有大部分人把頭低了下去。
除了前排的王穎吳錚等人,其餘的還能抬着頭的,絕對不超過二十個。
“哼!”看着吳錚等人,趙傳璽冷冷哼了一聲,然後扭身走向了那三張長條桌。
他還沒有走到桌子跟前,那四個保鏢就搶先跑了過去,有的拍打凳子,有的則是攙扶着趙傳璽坐了進去。
他剛坐下,就有個保鏢掏出了一盒雪茄,用雪茄鉗咔吧一聲剪掉雪茄頭,然後回家恭恭敬敬地送到了趙傳璽嘴邊。
“咔吧!”老炮臺的打火機冒出了藍火,被個保鏢送到了雪茄邊上。
“噗……”趙傳璽吸了口雪茄,然後一張嘴,噴出了一股淡藍色的煙霧。
“我擦!”看着他做的這一切,吳良不由眨了眨眼,然後就爆了句粗口。
狂!太特麼狂了!囂張!太特麼囂張了!
這特麼是來競選村長的麼?明明就是黑社會大哥來爭位子的啊!
看着敲着二郎腿,洗着大雪茄的趙傳璽,他不由捏捏鼻子,又看向了大院門外。
這一看不要緊,還真被他看出了一絲端倪。
就在大圓滿門外,還停着兩輛麪包車。麪包車後面的車門半開着,裏面坐着的不是光頭就是小紅毛。
這些人嘴裏都叼着煙,雖然手裏沒拎着傢伙,可他們那盯着大院裏衆人的眼神兒,卻是充滿了猙獰。
“瑪德!”看到這個,他忍不住罵了句髒話,也才知道大院裏的人爲什麼都害怕了,原來是被這些人嚇得啊!
看着那些小雜毛,再看看翹着二郎腿,一副大爺似的趙傳璽,他不由一陣冷笑:“來這兒裝逼?那好啊,等會兒哥讓你變成煞筆!”
他冷笑着,收拾在兜裏活動了幾下,最後把信息發了出去。
他這邊冷笑,可前排的吳錚那壓力可就大了。
因爲坐在前排,所以他和趙傳璽幾乎成了面對面。不過人家坐在椅子上,翹着二郎腿,可他卻坐在小馬紮上。
首先從氣勢上,他就比人矮了半截。尤其是對面還有四個保鏢呢,都一個個撇着嘴,滿臉嘲諷地看着他。
也就是他天生粗線條,要是換成其他人,估計早就被嚇哆嗦了。
可就算如此,在互相的對視中,他還是完全落在了下風,就更別說王穎等人了。
尤其是大院門外那兩輛麪包車,裏面的人一看就是黑社會,在那些惡狼似的眼神兒注視下,就算王穎都承受不住這種壓力,不由自主地把頭低了下去。
黃玉燕早就把頭低下去了,還有崔鳳芹,雖然性格火爆,可終究是個女人。
和吳良瞪眼沒事兒,就算暴打吳遠剛,那她也不是沒有做過。可讓她跟一幫黑社會對峙,那她可就沒這份勇氣了。
劉悅更別說,雖然吳錚就在他身邊坐着,可被趙傳璽拿目光一瞅,他就感覺渾身發涼,就像是衣服都被扒光了一樣,讓她如坐鍼氈,臉都被嚇白了。
距離這麼近,她被嚇得渾身顫抖,吳錚哪有個感覺不到,臉色立刻就黑了,猛地扭頭看向了趙傳璽。
可他剛剛抬頭,就發現趙傳璽衝他張了張嘴,似乎說了句話。
儘管沒有聲音發出,可他琢磨了下,心裏按照趙傳璽的口型,嘀咕道:跟我作對,小心你老婆!
“瑪德!”意識到自己被威脅了,他頓時勃然大怒。
“嘀嘀!”可就在這時,院外有傳來了汽車喇叭的聲音。
聽到喇叭聲,一直都沒說話的趙有德忽然喊道:“大家都安靜下,鎮上領導來了。”
聽到這話,吳錚那猙獰的眼神兒頓時一僵。可趙傳璽卻輕輕撇了撇嘴,隨後把手裏的雪茄一扔,站了起來。
兩輛黑色的大衆從院子外面開了進來,不過下車的氣場,可就沒有趙傳璽這麼拉風了。
下來的人當中,高正揚是吳良認識的,可另外那個腦袋半禿,身材同樣微胖的中年人,他就不認識了。
不過跟在兩人身後的那倆白襯衫、小眼鏡,他猜測肯定是這倆人的祕書。
“大家安靜下!”趙有德等着高正揚等人坐好,立刻站在了前面那張條桌後面,面向村民喊道:“今天,是我們吳村兒竟選村長的重要時刻,我們的村民不僅積極響應,就連鎮上的領導也非常重視。
這不,爲了證明我們村兒競爭的公平公正,我們鎮上的高書記,和鎮長都來我們這裏監督了!
大家歡迎!”
說完,他自己先舉起了倆手,噼裏啪啦地拍了幾下。
可惜的是,他的帶頭作用不大,下面迎合鼓掌的就那麼寥寥幾個,那噼裏啪啦的聲音,就跟有人在抽他耳光似的。
這樣的情景,那就真跟打他臉似的,讓他的臉色頓時就不好看了,而且還扭頭看了眼身後的趙傳璽。
“怎麼回事兒啊?”趙傳璽似乎也很不高興了,跨前一步,站在了趙有德身邊,看着那些村民喝道:“都幹什麼呢?沒聽到支書的話?沒看到鎮上領導來了?”
說到這兒,他的話微微一頓,接着就猛地提高了聲音:“所有人都有,都站起來,鼓掌歡迎!”
“站起來!”那四個保鏢同時一聲大喝。
這動靜可真不小,嚇得那些村民們全都站了起來。
可這些人還沒來得及故障,在人羣裏面,忽然響起了一陣小孩兒的哭聲。
這孩子的聲音有些稚嫩,可那尖聲尖氣的哭嚎卻是驚天動地,那叫個撕心裂肺。
這陣哭聲來的很不湊巧,如果再晚一會兒,肯定就被衆人的掌聲給遮掩住了。
可惜的是,這哭聲來的就是這麼巧,偏偏在衆人抬起手,卻沒有拍巴掌的時候,來了。
哭聲響起,大多數人全都扭頭看了過去,竟然都忘記了鼓掌。
“瑪德!”趙傳璽眼神兒陰冷,扭頭衝着四個保鏢說道:“過去看看,這是誰家的孩子哭了,趕緊把他們送回家,別打攪了競選。”
“是!”那四個保鏢醫一聲答應,然後衝着人羣走了過來。
“不要啊!”人羣裏,一個女人用力捂住了一個孩子的嘴,同時衝着趙傳璽喊道:“二叔你別讓人過來了,我不讓她哭了!”
“可他已經哭了啊!”趙傳璽森森一笑:“志明家裏的,我看你孩子可能不舒服,就讓我的人把你娘倆送回家吧!”
“不……”那女人猛地一聲尖叫,“別過來,你們誰都別過來”
可那四個保鏢誰聽她的啊?照樣陰沉着臉分開了人羣。
看着保鏢過去,那女人嚇得渾身顫抖,忽然衝着懷裏的孩子一聲大叫:“還哭,你要害死你娘啊!我讓你哭……”
她嘴裏喊着,猛地舉起了懷裏的孩子,用力往地上摔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