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漱口，休息一下。等下把你這吐的清理掉！”
煩人的聲音又冒了出來，楊謙轉過頭，汗水浸溼的眼睛眨了眨，看到吳班長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來的一個迷彩繫帶的軍用水壺，遞了過來。
剛纔就是這東西戳的自己，邊緣確實是圓圓滾滾的……
“鞋……”
楊謙想說謝謝，但嘴巴張了張，根本說不出話來。
他拿起水壺，擰開蓋子，小心翼翼地倒一點到嘴巴裏，試一下溫度。
居然不是熱水也不是冷水，是三、四十度，帶着點溫度的溫開水！
這水壺保溫效果應該很不錯。
當然，關鍵不是這個，溫開水對於楊謙來說簡直是救命聖水。
要知道，這個大冬天的，還跑了五公裏，喝冷水肯定不行，對身體對嗓子的刺激都很大。
當了歌手，楊謙對自己嗓子的保護可是非常小心的。
他平時不抽菸不喝酒，也不能隨便喝太冷太熱的水……
看見楊謙小心翼翼地嘗試，還小心翼翼地只是喝了一小口，還隔着水壺口老遠，不想要碰到別人口水的樣子。
原本對他印象改良了的吳樹棟忍不住撇了撇嘴。
講究真多！
“楊謙，你剛纔跑步的成績是二十八分零四十三秒！”
“前面一圈是七分零九秒，也就是你最後四圈超過了二十分鐘。”
“等下中午沒飯喫！”
吳班長抬起手裏的秒錶看了看，又遞到了楊謙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給出了宣判。
……
因爲楊謙上午來得不早了，報道、收拾東西還花了點時間，所以最後上午他也“只”跑了一個五千米，然後就被吳樹棟帶到了大家喫飯的鋼槍連飯堂。
到飯堂幹什麼？
楊謙很快就知道了，他被分配到了一張圓桌上，同桌的還有三排二班的另外十位士兵——其中就包括之前坐檯階上看楊謙跑步的那四位。
大家對他比較好奇，楊謙坐下來之後，一雙雙明亮有神的黑色眼睛向他掃視了過來。
但即便如此，所有人都沒有吭聲，而且一個個都坐着軍姿，腰板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紋絲不動。
動的只有眼睛！
楊謙不是喜歡出風頭的人，而且看到大家這麼嚴肅，他坐下來之後，也是有樣學樣，抬頭挺胸，目不斜視。
“楊謙坐，其他人，去打飯！”
吳樹棟站在一邊，下了指令之後，同桌的士兵才列着隊起來去打飯。
這時候，他們才偷偷地嘀咕了幾句：
“真不給飯喫啊？”
“對人家明星也這麼嚴格？”
“不是拍什麼節目吧？老吳這樣不得被人家的粉絲罵死。”
“關鍵我覺得太嚴格了，就差一分鐘，跑步的目的不就是讓他知道我們訓練有多辛苦嗎？現在目的達到了，人家也堅持跑下來了，給口飯喫應該可以吧？”
“國有國法、軍有軍規，說了超時不給飯喫就不給飯喫，以前咱們不也是這麼過來的嗎？”
“可他受得了嗎？沒飯喫下午也沒法練了……”
是真沒飯喫！
一桌子人都去打飯回來，包括班長吳樹棟，盤子裏的飯菜都堆得跟小山一樣高，這樣也沒看到吳樹棟有讓楊謙去打飯的意思。
沒飯喫就沒飯喫吧，早上喫過了早餐，中午餓一頓應該沒事……
等等，誰說沒事的！
楊謙以爲自己能忍，畢竟是沒跑進二十分鐘，輸了就認，不喫一頓中午飯餓不死人。
但等着大家打完飯回來，一個個裝滿了食物的盤子擺在桌子上，楊謙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就飄了過去，喉頭也忍不住動了動。
這特麼，都什麼神仙夥食啊！
清炒西藍花算比較素的了，番茄牛腩聞着就有食慾，旁邊還來上一勺筋頭巴腦，香噴噴的紅燒鯽魚也來上一份！
四個菜了，夠了？
不夠！
這還只是開始！
橙子來一個、哈密瓜來兩塊！
蛋撻那麼漂亮整兩份！
主食呢？
主食是一大勺糯米飯、再來一大勺什錦炒飯。
標準規格的飯堂盤子裝得滿滿當當、五顏六色，這還不夠，一大碗熱氣騰騰的冬瓜排骨湯，在這大冬天裏，一看就是很暖胃……（注1）
誰說部隊的夥食很差的？
誰說大家也就是填飽肚子，艱苦作戰而已啊？
這夥食好的，楊謙看見了都開始後悔。
後悔自己怎麼沒再拼一拼？
爲了這頓飯，拼死也要把那一分多鐘跑過去啊！
但很殘酷的是，他肚子開始咕咕叫的時候，別人卻開始乾飯了！
“嘀！”
只聽一聲哨響，飯堂裏，剛纔還坐得跟標兵一樣的士兵們齊刷刷地低下頭，狼吞虎嚥地喫了起來。
如果光看一開始大家坐着軍姿的樣子，真的很難想象得出來他們會有這樣的喫相，就好像斯斯文文的書生一下子變成了大口喝酒大口喫肉的武夫一樣！
不過，楊謙也不是沒見識過，以前高中軍訓也是到軍營裏，大家爲了搶着回去洗澡，喫飯的時候也是像他們一樣，風捲殘雲，雞翅腿一口一個，飯都沒有嚼兩口就囫圇吞下！
那時候真是年輕有活力啊！
後來去了大學，大一和大二中間的暑假在學校裏軍訓，一個個同學都變成了老油條，喫飯慢條斯理，軍訓完還能回宿舍打遊戲……
楊謙用回憶來麻醉自己，忘掉眼前讓自己垂涎不已的美食——它們正在被大家飛快地喫掉。
不過，楊謙的表現都被二班的所有士兵們看在了眼裏。
之前他們還以爲楊謙會委屈得抹眼淚，沒想到這看起來“瘦巴巴”的真書生，還很硬氣，一點表情上的變化都沒有。
楊謙沒注意到的是，他們一邊喫着飯，一邊互相地用眼神交流了起來。
停下筷子的速度不盡相同，但最後所有人都喫飽了，在原地坐得筆直，等候命令。
“邱士鵬！你爲什麼剩着牛腩不喫？”
吳樹棟的聲音，把楊謙喚回了神。
這時候，其他班的士兵都已經在他們班長的帶領下，收拾盤子，列隊離開了。
但三排二班的全部人還圍坐在圓桌前。
而且，楊謙這時候纔看到，不只是被吳樹棟點名的邱士鵬，每一個士兵面前的盤子裏，其他的都喫完了，就各自剩了一道不同樣的菜，或者水果留在了盤子裏。
這是幹什麼？不是說要光盤行動嗎？
當然，班長吳樹棟的盤子裏，喫乾淨了，一粒飯都不剩。
“報告班長，我不愛喫番茄牛腩！”
戴着眼鏡的邱士鵬目不斜視，聲音洪亮地說起來。
不愛喫番茄牛腩是藉口，番茄牛腩那麼好喫，誰不愛喫番茄牛腩？
但吳樹棟沒有拆穿他，而且，他原本古井無波的臉上，此時也露出了一絲不那麼好看的笑意。
“佟華順！你爲什麼不喫西藍花？”
“報告班長，我不愛喫西藍花！”
“牛令軍！你呢？你也不愛喫紅燒魚？”
（注1：這是小寒查的，東風快遞的日常夥食配置，大家可以去看彩蛋章，一起羨慕一下，小寒可是一邊寫，一邊流口水。不過話又說回來，部隊的夥食確實是越來越好了，小寒之前在學校的時候，有一年黨支部組織去珠海的警備區參觀，也有幸跟部隊官兵們一起喫了一頓飯，記得不清楚了，但確實是喫得不錯！喫得飽，喫得好，更能打勝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