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5、劉氏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莫芸溪看向來人,只見劉氏冷着臉走了進來,她冷淡的眼神停在莫羽馨身上時才帶有幾分暖意。

劉氏能生出一對漂亮的兄妹倆,可想而知她長得定是不錯,年過三十,臉上沒有一絲皺紋,容貌上呈,論姿色她比婉約的慧姨娘要美上三分有餘。當然了,若是她長得不好,莫老爺怕是也不會鍾情於她這麼多年。

劉氏身穿對一件襟羽紗小衫,下身金絲白紋曇花雨絲錦裙,髮間插着兩隻鑲有寶石的水晶釵,一隻金步搖,耳朵上掛着一對小巧且不失貴重的碧色翡翠耳環,穿着打扮極爲華貴。

“芸溪,你不在房中好好準備待嫁,跑來你姐姐這裏吵鬧什麼?”劉氏嚴厲地訓道。

莫芸溪見她一來就訓斥自己,對她那個親生女兒卻一個不字不提。心裏有氣,於是不鹹不淡地回道:“姐姐說有事相求,所以我就過來了。”

“馨兒有事要求她?”劉氏眼帶懷疑地問向女兒。

“不是的,妹妹明日就要出嫁,女兒找她談談心而已啦。”莫羽馨趕忙開口。

“姐姐真是貴人多忘事,剛剛明明是你‘求’我要好好照顧景大公子的。”莫芸溪當場揭短道。

劉氏探究的目光再次望向嫡女,以眼神詢問。

“妹妹不要毀我名聲,那景大公子已非我未婚夫婿,你如此說是要將我的閨譽置於何地。”剛剛受了些委屈,現在被莫芸溪揭短兒頓感緊張,兩者一相結合令她沒忍住輕泣出聲。

女兒一哭,劉氏連那絲懷疑都沒了,臉色一變瞪向莫芸溪:“你不知女兒家的名節何等重要嗎?豈是你能隨意編排的?”

人家是親母女,自己是“外人”,人家劉氏要是站在自己這一方纔奇怪,莫芸溪懶得去計較,聳聳肩,一副不在意的樣子。

“女孩兒家家的,你做的這是什麼動作?你姨娘是如何教你的?”劉氏對莫芸溪聳肩的動作很有意見。

“我姨娘?”莫芸溪睜大眼睛,頗爲疑惑地眨了下眼,“教育子女規矩不都是嫡母的責任嗎?姨娘好像沒權利吧?”

劉氏嚴厲的目光刀子般的剮在莫芸溪的臉上,與她天真不解的目光對視。若是在晌午之前,她說不定會被她無辜的模樣所騙,以爲她只是單純的疑惑而已,可在丈夫告訴她那件事後,她便不這麼認爲了!

“你這是在指責我沒教你規矩嗎?”

“女兒不敢,您平時管府中的大小事就已經很忙了,何況還要照顧哥哥和姐姐,哪裏還有閒功夫管我這個小庶女呢,女兒不是那種不懂事的人,這點道理我還是很‘清楚’呢。”莫芸溪看出劉氏動氣了,但她卻不能和她對着幹,只能裝笨扮無辜。

“真是小瞧你了,病了一場後性子就硬了,還本事大到去威脅你爹爹呢,這些年我還真是小看你們了。”劉氏認認真真地打量起莫芸溪來,眼中帶着不加以掩飾的驚奇。

“娘,您在說什麼?馨兒怎麼聽不懂。”莫羽馨將眼淚擦掉後問。

“馨兒,你不知你這個妹妹這些年都將咱們騙了,她可不像外表看起來那樣好性子。今日一早她就去威脅你爹爹了,不知道用了何方法總之將你爹爹說服了,莫家要爲她出幾乎和你一樣價值的嫁妝。”

“什麼?和馨兒一樣?”莫羽馨喫驚地望向在一旁滿不在乎的莫芸溪,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娘呀,這不合禮數。”

“你爹爹說是爲了你好才答應的她那過分的要求!”劉氏說完看向事不關己模樣的莫芸溪,“你自小喫莫家、用莫家的,結果臨出嫁還要狠咬莫家一口,你的良心去哪兒了?”

“哎呀,母親大人您莫要動氣,女兒可都是爲了我們莫家好啊。您想,若是莫家嫁個小小的庶女都陪送了那麼多的嫁妝,這讓景家人看到該有多驚歎我們莫家那令人羨慕的龐大財力,以後景家人再面對莫家人時,心中怎麼着也會先起三分敬意、七分羨慕您說是不是啊?”

“口才也變好了,往日你在人前表現得木訥膽小,裝得可辛苦?外表純良,內心不知……”

“真稀奇,母女三人都在。”話音剛落,莫老爺便走了進來。

劉氏和莫老爺來時都未讓下人進去通報,是以這倆人都走到門口了,屋內之人還不知道呢。

“爹爹。”“爹爹。”姐妹倆一同出聲喚道。

“怎麼都站着呢?”莫老爺對妻女幾人詭異的氣場感到莫名。

“馨兒,你說說爲娘來之前你們在爭吵些什麼。”劉氏板着臉問,她和莫老爺一樣,聽到吵鬧聲便進來了,對事情起源不瞭解。

“回孃親,之前我和妹妹在搶奪這盒首飾。”莫羽馨雙手還抱着首飾盒子,她嘟着嘴抱怨,“這些首飾都是爹孃和大哥送給馨兒的,妹妹卻想將之全拿走。”

“什麼?都拿走?”劉氏這一次火全上來了,狠狠瞪向莫芸溪,“你上午在你爹那裏已經訛了比先前多幾十倍的嫁妝,現在又來長姐這裏搶?下一個你要搶的對象怕就是我了吧?”

劉氏平時厲害慣了,在一向讓着她的莫老爺面前也不加控制自己的情緒,所以基本是一生氣便立刻發火,別人家妻子在丈夫面前都要扮賢淑,唯有她敢在丈夫面前放縱自己的情緒,其實這麼多年劉氏能一直佔據着莫老爺的心,其中一點原因便是她從來不加掩飾自己的真實性情,目前能保有真性情的人不多見了。

“女兒哪敢,只是覺得馬上就要代嫁去沖喜了,想着以姐姐大度、溫和、又愛護妹妹的性子,定是會捨得送我這些身外之物的,豈料女兒設想錯誤,姐姐不想送。”莫芸溪“委屈”地抿了抿脣,狀似害怕似的望着莫老爺夫婦。

“你這是什麼意思?還怪你姐姐了?”劉氏眉毛都豎了起來,聲音頓揚,“你會代你姐去沖喜,是抬舉了你,不是莫家欠了你,這點你可要搞清楚!”

“呃,恕女兒愚鈍,母親的意思是否在說女兒代嫁其實是我欠了莫家?那女兒不嫁了可好?我雖然蠢笨,但卻懂得感恩,實在不想做虧欠了莫家的事。”莫芸溪面帶些微的驚恐,語氣頗感自責,表情盡是憂慮。

“好啊你,還敢給我歪曲事實!”劉氏着實被氣到了,咬着牙瞪莫芸溪,看這庶女一副膽小到差點兒就要被嚇昏過去的樣子就來氣,她這是說着氣死人的話,但卻偏偏還擺出個懵懂無知的死樣來,若是自己懲罰了她什麼,說不定還要被人指責。

“母親在說什麼?”莫芸溪一臉茫然,不懂地望着氣得直咬牙的劉氏。不就裝模作樣演戲嘛,剛剛莫羽馨就做過,要裝大家一起裝,看誰更噁心得人想吐。

“你!”

“好了,不要吵了。”莫老爺出聲道。

劉氏嘴脣動了動,表情略顯不滿,但卻沒在孩子們面前令丈夫下不來臺。

“馨兒,你妹妹就要出嫁了,你送些東西給她是應該的。你不想嫁,最後由你妹妹代你去沖喜,你應該感激她纔是。”莫老爺溫和地望着莫羽馨,淡淡地說,“不就一盒首飾嗎?既然溪兒想要,你給她便是。這種東西她沒多少,可你卻有很多,姐妹間要互敬互愛,你是長她是幼,要讓着她知道嗎?”

莫老爺一番話說出來,屋內三人均呆住了,連莫芸溪都沒想到這莫老爺會突然爲她說起話來,何況是那對母女了。

“老爺!”劉氏不滿地望向丈夫,“那些都是馨兒的,今日讓出一盒首飾,喂大了人家的胃口,明日說不定整個屋子的東西都要送出去了,因爲要‘讓着妹妹’啊!”

“爹爹。”莫羽馨大受打擊地望着莫老爺,接受不了父親讓她將自己的東西讓給妹妹,雖然這一盒首飾在她眼中不算什麼,可就這麼讓給妹妹……她不甘心。

“馨兒聽話!”莫老爺難得地對一向寵愛着的大女兒嚴厲起來。

莫羽馨偷偷掃了母親一眼,見她雖氣惱但卻沒有要阻止莫老爺的意思,心下委屈異常,最後不情不願地將小盒子向莫芸溪遞過去,那表情難過不捨得就像讓出去的東西是她的心肝、肺一樣。

莫芸溪將莫羽馨的表情看在眼中、樂在心中,她爽利地接過盒子笑眯眯地說:“謝謝姐姐,姐姐果然溫柔、大方、美麗、懂事、體貼、孝順、愛妹無敵啊!”

“溪兒拿到首飾就趕緊回去吧,待嫁需要做的事情多。”莫老爺淡淡地說。

“是。”莫芸溪眉開眼笑地抱着小盒子恭敬地對莫老爺拂了一拂,“爹爹、母親,女兒回房了。”

說完後便在劉氏那宛如刀子般的瞪視下昂首挺胸地走了出去,今日收穫頗豐。錢對於每個人來說都是重要的,而對於一個初來乍到對這個時代一無所知的人來說更爲重要!莫芸溪這一天就像是個鑽進錢眼裏出不來的人,可着勁兒地撈錢撈寶物。

她之所以會如此也是因爲沒有安全感的緣故,在這裏只有靠她自己才能過得好,而要想過得好,首要一點便是要有足夠的銀子傍身,現在她來不及自己想點子去賺錢,只能從這些“親人”們身上揩油。

莫芸溪走後,劉氏忍不住抱怨起來:“老爺你這是做的什麼事,看馨兒都要哭了。”

莫老爺瞄了眼眼圈紅紅一臉委屈的大女兒,微皺眉說:“馨兒會在乎這一盒首飾?今晚你孃親說不定就命人送五六盒更好的過來了!她委屈什麼?若是不滿的話,以後就不許再有新首飾!”

莫羽馨嚇得趕忙調整好表情,不敢將委屈表現出半分來,這是她第一次見爹爹發脾氣。

劉氏對莫老爺的反應也頗爲驚愕,因爲他很少會以如此重的語氣對她說話。

莫老爺側頭望着劉氏很正色地說:“溪兒馬上就要出嫁了,她自小得到的東西連馨兒的一分都沒有,這次還是她代馨兒去沖喜,不管怎麼說她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不是從外面揀回來的野丫

頭!這一次就如了她的願吧,那點東西我們莫家還不放在眼裏呢,若是再對這件事斤斤計較,未免顯得過於小氣狹隘了!”

說完莫老爺便走了,這是近幾年中稱得上是他對劉氏說得語氣最重的話了,他的意思已經挑明,若劉氏再鬧下去,便是她這個主母的不對了,若想保有臉面,就當這事沒發生過。

劉氏今日是氣得不輕,被庶女訛了那麼一大筆嫁妝,其後親女的首飾又被她拿走一盒,結果一向對她禮讓有加的丈夫還指責了自己,氣一時憋在胸口沒喘過來,眼前一陣暈眩,是她手快扶住了手邊的桌子才站穩。

莫老爺出來後在外面靜站了會兒,而後輕輕嘆了口氣,邁步向莫芸溪的院子走去。

莫芸溪回房後將首飾盒放好,坐下來後茶還沒喝完一杯,莫老爺便走了進來。

莫老爺將香茹支了出去,坐下來對莫芸溪說:“這十年來是爹怠慢了你和慧姨娘,這次你代馨兒去沖喜,想要爲自己多爭取些利益,這行爲沒錯。以前是爹疏忽了,你母親還有馨兒那裏,你別太過在意。”

莫芸溪今日着實被莫老爺的反應搞糊塗了,前一刻爲她說話就夠她驚奇的了,這一刻又向自己示好來,真是怪異非常。

“爹爹您覺得我有什麼本事去對她們如何啊?您這話應該說給母親和姐姐聽纔對。女兒是要嫁了,可是我的姨娘還在。今日在爹爹的‘推波助瀾’下,怕是母親會將仇都記到姨娘頭上了。”

“呵呵。”莫老爺笑了,打趣地望着沒再像方纔在妻女面前戴面具裝傻衝愣的女兒,“在爹面前還耍什麼小聰明,我這次來就是要對你說這事的。你不用擔心慧姨娘,她不會有事,無人打擾她過平靜日子的。”

“不是我不相信爹爹,只是爹爹是男人,主外,內宅的事您不便多加過問,生意上的事就已經令您忙得焦頭爛額了,哪還有精力注意着內宅的事?在您不注意時,我姨娘若是……哼。”莫芸溪根本不信,電視劇她可沒少看,總有男人對女人保證這個保證那個,結果呢?還不是被欺負得要死,最後男的還不停地自責說什麼都怪我太笨,沒發現xx欺負了你雲雲。

“許是這些年你的日子過得太壓抑了吧,小小年紀就如此成熟遠慮。”莫老爺感嘆着,略帶歉意地望向正一臉不相信地望着自己的女兒,“我既然敢說就做保證能做得到,你以爲這些年你們爲何會過得那麼安穩?不要將爹想得那麼不負責任。”

莫老爺說完後望了眼驚住的莫芸溪後,起身離開了。

他的意思是說這些年他一直暗中照看着她們?仔細一想覺得有可能。古代嘛,不說主母如何,就光憑奴才們慣以趨炎附勢的作爲,就能將慧姨娘和當初的莫芸溪給折騰死,怪不得她總覺得莫府的丫環下人們都特別好呢,以爲他們是普遍素質高,原來並非她所想的那般簡單啊。

這下莫芸溪算是徹底放了心,今日她是很得意,收穫極多,但她還是怕惹惱了劉氏後對慧姨娘不利。慧姨娘那麼婉約與世無爭,哪裏鬥得過心眼多、勢力大的劉氏?現在莫老爺做了保證,她可以放下大半的心了。

晚飯後,莫芸溪房裏來了個她沒想到的人,來人正是莫少卿,他兩手很寶貝地捧着一件綠色鬥篷。

“大哥怎麼來了?”莫芸溪趕忙迎上前,驚奇地問。

“小妹即將出嫁,爲兄沒什麼可送的,這件鬥篷是前幾日剛剛做好。時間匆忙,怕是家裏也來不及爲你做全新的鬥篷,這個正好可以帶去景家。”莫少卿將之捧至莫芸溪面前,這是件連帽的以上好綢緞縫製的鬥篷。

莫芸溪受寵若驚地接過來,誠心地謝道:“有勞大哥還記掛着妹妹,大哥真好。”將鬥篷展開在身上比了比,長度快及膝了,再過個兩年穿起來正合適。裏面的毛色是純白的,她忍不住抬手輕輕一撫,抬眼驚喜道,“這絨毛摸起來好暖和、好舒服,這是什麼料子?”

“呃,普通動物的皮毛而已。”莫少卿略顯不自在地搔搔頭。

香茹好奇地湊過來,覺得這皮毛看起來有些眼熟,突然靈光一閃,驚呼出聲:“莫非這是大少爺一個月前,以三千兩白銀從臨國商人手中高價買回來的稀有白貂的毛皮?”

莫少卿俊臉微紅,對正好奇望着自己的莫芸溪笑了笑:“小妹不嫌棄就好。”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靈嬰
繡色可餐
重生之民國名媛
三國演義
落花時節又逢君
平淡如水
農門長姐有空間
我被總裁反套路
從文明晉升考覈開始裝天才
王牌執照
結緣
老攻身患絕症[穿書]
重生之大時代
回到民國當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