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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挨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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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十九歲被遣散了的丫環, 以後再想找到如意的活計恐怕很難, 如此“大齡剩女”想找個如意郎君更難。這種下場對於一個女人來說算是相當可悲的了,不用景府去懲罰她,殘酷的現實就已經將她懲罰了。

靜香的事處理完了, 莫芸溪不顧身份拿斧頭砸門一事可不能就此算了。

景夫人說:“芸溪跟我出去一趟。”

景皓宇聞言心突地一跳,剛要找衣服想跟着去就被景夫人一句話給阻止了。

“皓宇在牀上休息, 不許跟。”

莫芸溪轉身之際無奈地看了景皓宇一眼,對他聳了聳肩做了個無可奈何的動作。

景老爺先回房了, 而莫芸溪則被景夫人帶去了隔間。

“你現在是什麼身份?”景夫人坐下後對立在一旁的莫芸溪問道。

“芸溪是景府的嫡長媳。”

“作爲一名嫡長媳需要注意些什麼?”

“要孝順公婆, 侍候夫君,言行舉止要有大家風犯,切不能丟了景府的臉面。”

“你還知道要顧及着景府的臉面啊!”景夫人諷刺地道。

莫芸溪低着頭認錯:“芸溪當時所爲是有失體統。”

“拿着斧頭砸門!這種潑婦般的行爲居然發生在我府嫡長媳身上!你可真是好意思!這事若是傳了出去, 你讓景府的臉面何存?別人會怎麼說?他們會說景府那個嫡長媳因爲爭風喫醋居然拿斧頭劈門!到時你張狂、沒規矩、不懂禮術等等的流言便會傳得沸沸揚揚, 若是被老爺的同僚聽說了,你讓老爺的臉往哪放!”景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指着莫芸溪喝道。

“娘, 拿斧頭劈門,確實不對,但卻是當時唯一可行的方法了。”莫芸溪小聲辯道。

“何以見得?”

莫芸溪挺直腰板兒,正色說:“當時情況緊急,而院中沒有男僕, 力氣大的女僕也都被遣散了,剩下的幾個都是力氣小的女人,我們誰都無法踹開門, 若是喚個有力氣的人來就來不及了。芸溪當時無法可想,只能拿斧頭去劈門。”

“你用斧頭劈門還有理了!”

“芸溪拿斧頭劈門的行爲確實有失偏頗,非大家閨秀該做之事,可不管如何,如此做的影響比讓靜香得逞要好得多。”

“強在哪裏?”景夫人皺着眉望着莫芸溪,眼中閃過不喜,沒人會喜歡一個能言善道,做了錯事不乖乖認錯,非要辯個沒完沒了的媳婦。

“芸溪散步回來途中被一個丫環拖住了,想來這丫環定是被靜香收買了的,否則怎會那麼巧讓我遇上?靜香找人拖住我,然後插上門不顧夫君的意願想強行造就事實。這種心高還不尊重主子意願的丫頭若是被收了房豈會老實?以後不知還要折騰出什麼妖蛾子來。若她被收房的原因被人知道了,那可就真成了笑柄,夫君腿腳不好,她居然還強行……有個這般如狼似虎的小妾,景府長房臉上無光啊。”

景夫人閉着眼深吸了口氣後睜開眼道:“靜香是做得不對,這種丫頭也不適合被收房,但是不管怎麼說你拿斧頭劈門的行爲也不對,景府臉面何等重要,你身爲嫡長媳行事豈能如此魯莽!若以後再發生類似之事,你或者去喚人,或者就等着丫頭被收房。拿斧頭劈門的行爲以後不準再有!德行有虧的媳婦景府是容不得的。”

“芸溪知錯了。”

“回答我,你拿斧頭劈門到底是出於皓宇的怒火,還是出於你自己的獨佔欲?”景夫人雙眼緊緊地盯着莫芸溪。

“呃。”莫芸溪眨了眨眼說,“是夫君當時的怒喝聲過大,芸溪一急纔出此下策。”

“但願如此。”景夫人眯起了眼,慢慢地道,“皓宇身爲景府嫡長子,肩負着開枝散葉的責任,自是不能只有你一個女人,這一點你要清楚。去了京城,等你過完及笙之禮,與皓宇圓房之後,就要擔起正室該有的責任,要爲他納妾。”

莫芸溪聞言一口氣差點沒緩上來,睜大眼喫驚地望着景夫人,她還沒到十五歲呢。一般人剛成親時一年內都不納妾或收通房,若是一年後肚皮還沒動靜,長輩纔會做主爲兒子納妾。現在她還這麼小,就告訴她納妾的事,這未免也太不將她這個媳婦當回事了吧。

“你看我作甚?身爲妻子,爲丈夫納妾是義務,不能覺得委屈、要大度、要善待丈夫的其他女人,這樣方能落個大度的好名聲。若是心胸太過狹隘容不下丈夫的其他女人,那便是犯了七出,是要被休的!你好好想想吧。”

莫芸溪聞言趕忙低下頭,沒讓眼中湧現的氣惱不滿被景夫人發現。

古代女人有一種通病,那便是不容許自己的丈夫納妾,可卻非常積極地爲兒子找女人,這完全是雙重標準。

丈夫納妾收通房就不滿,兒子若是除了妻子外沒有其他女人的話就是不孝!古代的女人們真是又悲哀又可恨。

莫芸溪心中默默發着誓,若是以後自己有兒子,堅決不強迫他納妾收通房,感情的事全由小輩自己做主便可。

“怎麼不說話?對我所說的話可有不滿?”

“芸溪不敢。”

“我知你心裏不舒坦,但這卻是我們女人必須要過的坎,我亦如此,你自然也不能例外,想過得好就只能儘快適應。今日之事不管你出於何目的,總之你做錯了是事實。回去後將女則女戒各抄寫五遍,明日晚飯前交給我,抄不完不許喫晚飯。”

“是,芸溪先退下了。”莫芸溪屈了屈膝。

“嗯,走吧。”

莫芸溪轉身往外走,剛走至門口,景夫人又叫住了她。

“等等。”景夫人望着莫芸溪,嚴肅地說,“這次由於時間緊迫先放過你,但去了京城後你若還不知悔改,犯下類似的過錯,到時可不就只是抄寫女則這般簡單了!置景府的臉面於無物,後果可是不堪設想的。”

“芸溪明白,以後定當注意。”

“嗯,但願如此,我們景府可容不下一個德行有虧的媳婦,我們丟不起這個人!”

莫芸溪出來後抿着脣往回走,在心裏將景夫人腹誹了好幾遍,由於想象的畫面太過滑稽,等回房後滿腹怒氣消了大半,景皓宇問起,她也只挑無關緊要的說。

男人夾在娘與媳婦之間是爲難的,莫芸溪不想景皓宇因爲她與景夫人的事爲難,她知道他關心她想要照顧她已經很滿意了。

再說若是做個在婆婆那裏受了氣轉頭就向丈夫告狀的女人並不好,也許開始男人還會向着你,覺得你委屈了想要補償,可是時間一久次數一多,男人不膩味不反感了纔怪。

莫芸溪不是笨蛋,這點道理她還能想得通。

第二日,靜香被遣散了,離開時沒哭沒鬧,走得很安靜。

莫芸溪一整天沒幹別的,在晚飯過後半個時辰,纔將景夫人交待的任務都抄完了。

王嬤嬤也是被遣散中人的其中之一,因爲她的丈夫兒子都在這裏,不便去京城,所以此次去京城的下人就香茹與倩雪,院子裏沒有家累、做活又爽利的下人帶去了四五個。

那晚的事並沒有傳出去,景老爺派人嚴厲警告了當時目睹情況的下人,是以靜香用強一事被瞞了下來,連何姨娘、景皓軒他們都不知道。

幾日後,景老爺一行人帶着家人及家當乘着八條大船浩浩蕩蕩地奔京城而去……

上船之前,也就是剛從府中出來要去碼頭時發生了一件趣事,這事跟大寶有關。

當時莫芸溪抱着大寶出現時引來了個別人的不滿,哪有人走水路出遠門還要帶着貓的,多不方便。

要帶貓一起走這事莫芸溪並沒有提起過,她怕說了後會遭到拒絕,所以一直瞞着。等當天要出發了,才抱着大寶出現。

景老爺雖然沒有要求莫芸溪將大寶扔掉,但臉色卻不怎麼好,看着大寶直皺眉。

景夫人察顏觀色,知道景老爺對莫芸溪帶貓上路一事頗爲不滿,於是開口指責了起來:“芸溪,這水路我們一走就要好幾日,你帶上貓做什麼?我們帶的行李夠多了,因爲它還要再帶上幾箱沙子,佔地又費事,你怎麼老不讓人省心呢。”

莫芸溪懇求道:“大寶自小就與我在一起,將它送人芸溪着實不捨,我知道帶它上路不妥,可將它扔掉我做不到。爹、娘,你們就答應了芸溪吧,我保證它路上會很聽話。”

景夫人還想說什麼,剛要張口就被大寶突來的舉動驚着了。

只見大寶自莫芸溪懷中跳下,甩着大尾巴來到景老爺跟前,後腿着地,身子突然立了起來,而後兩條前腿高舉、兩爪相碰上下搖晃,開始作起揖來了。

這一出可把當時在場的人樂壞了,看過猴子和狗給人作揖,但很少見貓作揖的,今日見到一隻大個兒的三花長毛貓作揖當真是開了眼界。

“哈哈,有趣,有趣!看在你如此有眼力見,知道我是作主之人的份上,今日我就答應帶你上京!”景老爺被大寶取悅了,變得好說話起來。

“喵喵。”大寶聞言放下前爪趴在地上,仰望着景老爺猛搖尾巴,看起來很感謝景老爺。

莫芸溪與景皓宇看得都呆住了,平時大寶驕傲着呢,白天睡覺晚上去庫房守着抓老鼠,平時很少去討好人,也無人教它作揖,誰想它爲了不被拋下,居然當衆給景老爺作起揖來了!

“蠢貓!平日裏總瞪我,還以爲你多有骨氣,結果還不是對我爹‘卑躬屈膝’了?”景皓宇見平日裏對自己一向不理不睬的貓居然對自己的爹如此狗腿,那心情真是很難用言語形容。

“喵。”大寶回頭不屑地瞟了眼一臉不滿的景皓宇,那神情隱約有着一抹“你算老幾”的意思。

景皓宇差點吐血……

在水路上好幾日,很多人都暈船了,莫芸溪沒能例外。在船上晃晃悠悠的,晃得她直反胃,最開始幾天吐得很厲害,沒怎麼喫東西,喫的全吐出來了,後來幾天適應了纔好些,不過依然是每天都病怏怏的,讓景皓宇着實擔心了好一陣子。

同樣暈船厲害的還有紀夢潔。她與莫芸溪是所有人中吐得最厲害的,景皓軒由於是男子,而且兩人年齡又大了,不便常去探望,何姨娘到是每日都去看,假意關照一番,而景夫人只是安排人多加照顧一下紀夢潔,自己到是沒去幾次。

自從紀夢潔與景皓軒定了婚後,景夫人便不再如以往那般厚待紀夢潔,以前是想收她當兒媳,現在名義上紀夢潔雖然還是自己的兒媳,可是本質上卻大不相同,她成了自己對頭的兒媳!僅此一點,紀夢潔在景夫人心中立刻成了對立之人,比莫芸溪還討她嫌。

大寶到是很乖,知道這裏是在船上,沒敢亂跑,睡飽了就在四處散散步,船頭船尾這種接近水的地方從來不去,由於怕被人扔下水,幾乎整日都窩在莫芸溪的船艙裏,只敢在夜裏衆人都睡下時纔出船艙去別處走走。

在水上漂了有五六日,衆人終於抵達了京城。

一行人在七王爺給景老爺準備的府邸落了腳,府邸比以前住的只大不小。這次滅三王爺黨事件中,很多官員都被抄了家,他們的府邸中有一些不算太豪華,這些都被皇帝賜給了來京作官的功臣們。

這座府邸一點都不舊,是近兩年新建出來的,以前是三王爺的心腹大臣所住,被抄了家後裏面所有的東西都換了新的,連院中的花花草草都是新種下的,若非知道這裏曾經住過人,衆人幾乎都要認爲這府是新建的了。

初來乍到,衆人自是好一番忙亂,落腳後便忙着從人牙子手中買下人。

等下人們都買來了,所有事情都一一步入正軌之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月。

景老爺的官職最後確定了,升爲中書侍郎,正四品,這個官職比知州好不知多少倍,本朝中書侍郎僅有兩名,幫助中書令管理中書省的事務,有機會參與朝政。

官職一定,景府上下皆大歡喜,開宴席慶祝了一番。景老爺由於初上任,很多事情需要瞭解需要適應,所以比較忙,而景夫人忙着打聽京中貴婦人們的習慣愛好等,以便以後來往時不至於抓瞎。

大家都忙,景皓軒亦不例外,來到京城,離瀚林院近了,經過景老爺的周旋,景皓軒被允許去瀚林院讀書了。

景皓宇與景皓軒年紀均已不小,可卻還未參與過科考,景皓宇由於腿的原因不便參加,而景皓軒一年前想考,但由於當時京中王爺黨們正是爭得最厲害的時候,極不安全,所以景老爺沒讓他去考。

在瀚林院讀書是所有官家子弟的夢想,一般庶出子是很少有機會去那裏讀書的,可是景皓軒卻去了,原因無他,誰讓景皓宇的腿不行的?

“怎麼又鬱悶了?可是與二叔去瀚林院一事有關?”莫芸溪見景皓宇望着窗外出神,嚮往中又帶着幾分落寞,整個人都被失落籠罩了。

“能去瀚林院讀書,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景皓宇喃喃地道。

莫芸溪同情地看着景皓宇,她能瞭解景皓宇的心情,瀚林院乃第一學府,堪比現代的哈佛,是各國學子們心之嚮往的地方。本來有機會去的,結果因爲腿腳的原因,機會被庶弟搶了去,這事無論發生在誰的身上心情都會大受影響,景皓宇此時遺憾與難過怕是快將他淹沒了吧。

去瀚林院不僅能學到本事,還有一個天大的好處便是能結交權貴。在那裏讀書的均是各個大臣們的子孫,若有幸攀上一兩個地位高的人,那得到的好處是不能想象的。

景皓軒去了瀚林院,若是能表現得好,不僅能受到太傅的賞識有更好的發展,還能結交權貴。自他進入瀚林院讀書的第一天開始,基本已經算是與殘廢的景皓宇拉開了距離,將自出生就壓在他上面的長兄遠遠拋到了身後。

“不怕不怕,會有那麼一天的。”莫芸溪安慰道。

景皓宇看了眼莫芸溪,沮喪地道:“就算我的腿真能好了又有何用?還要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十年?到時我年齡已大,還去什麼瀚林院!”

“京城臥虎藏龍者衆多,我不信就沒人能治得好你的腿!”莫芸溪走到景皓宇身邊雙手放在他的肩上輕拍兩下,“爹近來一直在各個府上應酬,平時亦能接觸很多大臣,定會有人認識名醫,越是疑難雜症越有醫者想挑戰,我有預感,很快這個人就會出現。”

“你的預感很靈嗎?”

“靈!”莫芸溪使勁兒點頭,不光是給自己肯定,也在給景皓宇信心。

景皓宇抿了抿脣,顯然沒將莫芸溪的話當回事。

時間大概又過去了半個月,這天景老爺回府時對景夫人說了一件事,由於消息不確切,所以只跟景夫人一個人說了。

“真的?襄陽王府住着一位神醫?”景夫人的語氣並沒有多興奮,因爲這幾年來所謂的“神醫”遇到得太多了,結果都治不好景皓宇的腿,現在再聽說哪哪有神醫,心情很難再起波瀾。

“我們前幾年不是拖七王爺給皓宇找過太醫嗎?他知道皓宇腿的事。前兩日七王爺跟我提起了正在襄陽府給老王妃妃治病的神醫,那神醫據說年紀不大,醫術很好,擅長針灸之術,老王妃十多年的老寒腿,被那名神醫紮了幾針後據說症狀大好。”

“真的?”景夫人這下上心了,聲音揚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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