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燦點了點頭,面色談然地回答:
“如果馬總是要我們給改組後的國健篇專稿的話,沒問題,讓國健的負責人過來我們溝通一下,正面宣傳可以,我們只有一個要求,百分之百的要是事實。”
馬國強這次終於忍住不眼的驚歎了,楊燦竟然能猜到他在想什麼,這個思維高度可不像是他這個年紀該擁有的啊,禁不住點頭讚歎連說三聲好。
國健這個跟頭摔得很慘,想在南城爬起來,挽回信譽,從什麼地方跌倒就要從什麼地方爬起來,由披露他們黑幕的南週刊篇他們重組後的介紹再好不過了,可以讓人們知道華豐集團洗心革面的決心,東山再起。
如果南週刊能保持他那雙精明洞察一切的眼睛,那隻犀利的筆,那麼南城市的開商都只能老老實實的,正大光明的與同行競爭,他馬某人有信心憑實力在南城,圈出他華豐集團新版圖。
聰明人之間的談話總是很有默契,很快就達成了大方向的一致,幾個人相談甚歡,田國立的助手幾次來催他時間不夠了,田書記都擺手不以爲然,用他老田的話來說,今天能遇到馬國強這個老朋友,又交上楊燦這個很有意思的小同志,值得多浪費點時間。
“唉,今天這雨下的有些邪門啊,時間太長了,如果不快點停,我就真沒時間去北京看你老馬了”
田書記正憂心忡忡地談到這次連綿大雨與南城市防汛難題的時候,突然門外進來了兩人,都是二十歲不到的樣子。
女生身材窈窕,運動夾克將臀部包住,但是給牛仔褲繃得纖細修直的長腿十分動人,烏黑的長束成馬尾,垂在肩後。裸露出來的頸、耳部位的肌膚十分的白皙細膩,很青春洋溢的樣子。
只是頭上斜帶着得棒球帽,與嬌豔的脣角邊那淺淺的不屑,顯露着骨子裏有種叛逆,有種別樣的魅力。
那名男的則截然相反,濃眉大眼,壯實的身板站得筆直,四方臉上上帶着種這個年紀人少有的正氣凜然。
“來,跟各位介紹一下,我女兒馬依依,那是她表弟周浩然。”馬國強看着馬依依進來起就笑逐顏開,露出慈父般的笑容,目光掃過周浩然的時候卻有些糾結的樣子。
“這就是敢曝光你的小記者?不大像啊?”馬依依理所當然的坐在父親旁邊,用鼻子裏哼出聲音,明眸打量了着楊燦,很有些不以爲然,近距離看,這女孩鼻樑秀直,眼睫毛很長、身材有些瘦弱,胸部的模樣倒是不小,還真是個美女。
就見她突然目光一亮,好像想起了什麼。
楊燦也憶起來了,她不就是那天在籃球上那個俏麗的身影,戴棒球帽的時尚少女嗎?剛想說什麼,馬依依卻抬起手指在嘴脣邊作了個“噓”的手勢,俏臉上呈現一副威脅表情,很是生動地表達出了“你別多嘴~否則你就死定了!”的意思。
哎呦,你這小丫頭難不成上次也是外援,竟然揹着你家馬總去參加聯動公司的籃球賽?膽子不小嘛。
楊燦不想與這不相乾的人多事,只是笑了下,馬依依皺着小鼻子哼了一聲,頗爲得意的樣子。
旁邊的周浩然望着楊燦的眼神裏帶着點崇拜,上去主動握了握他的手:
“楊記者,久仰大名。”回頭期待地看了下馬國強。
馬國強臉色閃過一絲窘迫,乾咳了兩聲道:
“羅主編,我還有一件事情麻煩你們,周浩然現在讀的就是新聞專業,能不能麻煩你們幫他安排下到你們南週刊去實習實習。”
羅成點頭如搗蒜,這事情他還是能做主的,一百多萬的合同就要觸手可及了,對方這種小小的要求自然不能拒絕,只是有些想不明白馬國強的用意,他的侄子什麼大公司不能去,爲什麼偏要來南週刊?
楊燦啜了口茶,也覺得這事情有蹊蹺,暗看了兩人的意識,馬國強心裏正在想:“讓這倔小子去雜誌社看看也好,讓他知道瞭解些社會常識,看看華豐的生意倒是不是他想象那麼唯利是圖,見識下外面的人行事是什麼風格”
而那濃眉大眼的周浩然則在想:“好!去了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南週刊,一定要抓到華豐的馬腳,揭露馬國強這混蛋的真面貌。”
咦~奇怪了,這兩人怎麼不像是叔侄,倒像是一對冤家父子?楊燦眯着眼睛覺其的不對勁,他起初還是擔心馬國強是想派了個釘子在南週刊當眼線,這個看來對方還真不是這個意思。
談論片刻,楊燦也大概瞭解周浩然的性格,就是個充滿抱負,立志擔任正義記者的熱血青年,話語頗爲看不起馬國強這樣的商人,多次用銅臭味來形容生意人,讓馬國強也是頻頻皺眉,這兩人的關係實在是耐人尋味啊。
看時間已不早,馬國強也是熱情地邀請衆人留下喫飯,一衆人下樓開始點菜用餐,這地方的包廂很有特點,細小的格子門們,格子窗,圍繞着方桌擺放六章黃花梨製作的椅子,有些古色古香的韻味,顯然是馬國強特別爲喜歡這種明清風的田國立準備的。
“呵呵,老馬,看來能是早就打定主意留我喫飯的啊,這包廂一般人可進不來吧,就這茶幾椅子,少說也值幾十萬吧,哪裏準備來的?”田國立呵呵笑着很是愉悅。
馬國強很談然點菜,招呼大家用餐,明明是家西式的賓館,但是上得菜色確實傳統的國南方菜色,花盤小碟,精緻細膩,頗有蘇杭之風,讓劉勇,張德軍大開眼界,連連稱讚。
馬國強在旁邊細細觀察楊燦的一言一行,現這年輕人無論是面對何事都是不卑不亢,好像絲毫不受外界的影響似的,心裏也暗暗稱奇。
“老爸,今天不是說吳阿姨要來嗎?怎麼不見她呢?”喫到一半,馬依依這纔有些好奇的問,馬國強笑着答道:“你吳蘭阿姨,今天有事情來不了。”
“嘻嘻~吳阿姨沒來,你今天肯定很失望吧。”女兒揶揄讓馬國強難得露出一絲尷尬,顯然不想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與吳蘭的關係。
在座的南週刊的人恍然大悟,這就難怪了今天事情這麼順利,原來這馬國強竟然是徐總夫人的舊識啊
“楊燦,你說咱徐夫人是不是這馬總的老相好啊?”劉勇邊喫着菜邊八卦着,楊燦聳了聳肩膀表示自己不知道,其實心裏早曉得答案,老相好已經不足以形容他們的關係,馬國強是吳蘭的初戀情人最後被咱徐叔橫刀奪愛的。
就在大家陷入一片諱莫如深的沉默聲,田國立的祕書帶着一套包裝精良的茶具進來了,在他耳語幾句,大家紛紛有些好奇。
田國立皺眉恩了一聲,像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似得問:“他送來的票上面是多少?”
“499元。”
“恩,那就收下吧,照原價給他。”
田國立拆開包裝檢查裏面是否夾帶了東西,一邊笑着解釋地馬國強聽:
“這是王慶倒是消息靈通,知道我父親喜歡臺灣建窯茶具,這不,過兩天他生日,直接就送過來了。”
馬國強立刻眉頭皺在一處:“這你不該收。”
王慶涉及這次的國健案,任何禮物都是要避諱的,市委正處於敏感時期,就算這禮物不貴,也要謹慎些,
“我當然知道,不過王慶這傢伙長了個心眼,提前給我那退休在家的父親打了個電話,把這事情跟他說了,老人家高興的不得了”田國立苦笑着,對方手段高明讓他也很爲難。
不過他禮物雖然收下了,但是原價照付,既不得罪老爺子也能避諱這種事情,只要這茶具裏不夾帶鈔票就行了。
田國立把茶壺,與杯子逐個倒過來搖了搖,沒現幾疊紅色的鈔票掉出來總算是是鬆了口氣,不自覺瞟了楊燦等人一眼。
本來嘛,喫飯的時候做這事情不適合,但是誰讓他面前坐得是幫記者呢,就算是做樣子也要做足。
“收起來吧。”
就在田國立鬆了一口氣準備把茶具讓祕書裝回去的時候,楊燦卻抬手喊了句:
“等等。”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茶具,目光裏有種奇異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