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這次我們要找的導演就是他!?”
對楊燦的話最喫驚的並不是麥偉堅,而是楊秀雅,哪怕楊燦在外行,他也應該知道導演是電視劇靈魂人物,是需要組織和領導劇組裏包括演員在內的,所有的創作人員和技術人員的指揮者。
俗話說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這樣個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人竟然是楊燦心目的最佳導演的人選?
別說他們這部戲的投資本來就少得可憐,就算是個幾千萬的大製作,全明星的陣容出演,只要配上一個能力不足的導演,那也極有可能搞砸整部戲。
“恩,他不光是導演,還是編劇。”楊燦望着麥偉堅無比肯定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只顧着抽菸麥偉堅的肩膀:
“老鼠,我是認真的,我準備把這個行業做起來,你過來,我會給你想到的權利,絕對不會向別的投資人那樣限制你的創意,而且保證百分之百給你美國那邊的待遇”
麥偉堅這個人才華自然是不用說了,只是性子有些乖張,頗有些恃才傲物的味道,要不他也不至於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了,楊燦今天帶着楊秀雅親自來,也是想學學劉邦給韓信建拜將臺的待遇,給他做足面子,讓他真心實意的跟着自己,否則楊燦直接用威脅的就行了。
麥偉堅吞雲吐霧,尖瘦的臉上掛着一種很無奈的樣子,只是搖頭一副不爲所動的模樣,楊秀雅在旁邊實在看不過去了,楊燦態度如此好,這人怎麼就一點都不爲所動呢?何況你以爲你是誰?心裏傲氣上揚,再怎麼說她也不是那些三流明星,直接就說:
“楊燦,你不是當真的吧,這種人怎麼能讓他當我們的導演,我絕不同意,就算你的資金真的不夠,那我自己來出錢,絕對不能找個不懂戲的人來亂的”
“我不懂戲?”本來叼着煙的麥偉堅,突然雙目睜開精光四射,整個縮在一起的身子一下就精神起來,坐直了上下打量了楊秀雅一遍,問身邊楊燦:“你可別告訴我,這就是你找的女主角”
“就是她,我看就不需要我幫你介紹了吧。”楊燦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麥偉堅臉上頓時出現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在楊秀雅身上打轉得讓她很不舒服,話語帶着戲虐:
“知道,當然知道,大名鼎鼎的國民精靈楊秀雅嘛,一流明星,三流演員,拍拍廣告還可以,何必來混演藝界呢?”
“你”楊秀雅本來有些怒意,但是轉念一想這人是誰都不知道,何必與他計較,戴上了墨鏡淡淡地道:“我演技好不好,你能看得出來?”
她之前參與的電視劇均與一線明星合作的大製作,雖然戲劇界內部都都知道她演技並不出色,臺詞背得不好情緒表達不到位,很多鏡頭都是幾段拼接在一起的,不過在熒幕裏卻很難分辨的出來,在普通觀衆的心目,這位國民精靈隨便笑一笑魅力散,演技就顯得很不錯了。
麥偉堅也能聽出楊秀雅有些看不起他的意思,不由哼了一聲:“張慶石的級星裏面都是些什麼貨色我還不清楚,王越祥教出來的人都一根根木頭,怒的時候都是手掌微微捏緊,瞳孔顫動,聲調變高,一點層次都是沒有”
麥偉堅邊說邊惟妙惟肖的演出了楊秀雅在電視劇裏每次怒的招牌表情,楊燦在旁邊都不由快笑了出來。
“你運氣好,拍戲的男主角都找得好,要不是孫紅雷,劉燁他們帶你,你能撐得起來什麼鏡頭?”
面對麥偉堅的質疑,楊秀雅本能地想反駁,可是張着嘴巴卻說不出任何的話來,這個長相猥褻無比的男人,偏偏每一句話都刺了她的死穴
她最自卑的地方就是演技,她曾經無數次自責過自己,也曾經付出堅苦的努力,但是演技就是處在一個瓶頸無法提高
楊秀雅被麥偉堅幾句話講得啞口無言,楊燦心裏也頗爲佩服他一針見血,楊秀雅確實需要這樣一個人來調教她的演技,這個麥偉堅確實不簡單,只要談到演技,導演之類的話題,意識能量就能從平時o飆漲到接近4oo,自然能壓倒氣場強大的楊秀雅,要換作是一般人,當着楊秀雅這樣傾國傾城的美女面,就算心裏有什麼大道理也是說不出的。
不過麥偉堅如此恃才傲物,心比天高,今天如果不讓他折服,只怕自己以後也很難壓得住他,想到這裏楊燦按滅了煙,冷冷地道:
“老鼠,我可不是在求你,是在給你機會,錯過了今天你永遠就真的只是個廢人了。”
麥偉堅原本還有些畏懼楊燦,不過他骨子裏是心比天高的人,被楊燦劈頭蓋臉的一句激得滿臉漲紅,又不敢對楊燦罵,從喉嚨管裏出一絲聲音反駁道:“只要在給我點時間,我會東山再起的”
“東山再起?是靠騙這裏小姑娘上牀讓她資助你,還是靠糊弄巷子裏王大嫂的兒子可以帶他去北京劇組混個工作,匡別人的紅包?你倒是心比天高,成天就想拍大製作跟你們的老同學一較高下,你問問,你隨便去問問你那些在洛杉磯的同學,他們現在幹什麼!?你現在又在做什麼!?你準備偷雞摸狗攢錢到能拍大片嗎!?”
楊燦的話絲毫不留情面,直指麥偉堅脆弱內心。
“***~!誰說我麥克想回洛杉磯了!我不在乎~!我就想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巷子裏,那又怎麼啦?”
麥偉堅從板凳上彈了起來,拿着香菸的手顫抖着,咆哮着,完全沒有之前那份神態自若,楊秀雅都被他恐怖的樣子嚇呆了。
他麥偉堅像見不得陽光的老鼠一樣,在這裏角落裏卑微地生活了這麼久,支撐他的唯一動力就是他這個夢想,卻被楊燦如此無情當面粉碎了,他怎麼能不歇斯底裏呢?
“你就想一輩子窩在這裏?”楊燦冷笑着反問,站了起來,直接衝向裏面那件之前麥偉堅出來的小房間。
“你要做什麼!?”麥偉堅大驚失色,驚慌失措也跟着衝進去。
楊秀雅不知道楊燦搞什麼鬼,只能無奈跟了過去,一進房間,卻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住了。、
從邁步進大門的那瞬間起,她彷彿進入另外一個世界,十多平方米的房間裏溫度涼爽,地面一塵不染,一邊堆放着整整齊齊的各類攝影器材,在燈光照耀下閃耀紛呈,正對面有四個二十四寸的電腦熒幕呈半圓形的環繞在一張辦公桌上,上面分析的三維圖像好像只完全了一半,房間各個角落都有音箱,而右邊的那整面牆壁則就是一個巨大的投影銀幕
這根本就是一個專業的影視工作間嘛,楊秀雅曾經到過不少專業的影視製作公司,但是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多的設備密集的放在一起心裏的疑惑都被強烈的震驚取代了。
清楚麥偉堅這人的性格,楊燦今天打算下計猛藥,非要真真正正的馴服這個桀驁不遜的天才導演不可。
就見楊燦抄起那張靠背椅,冷冷望了眼驚慌失措的麥偉堅道:“你不想當導演了,還要這些器材做什麼!?”說完竟然掄起重達幾十斤的椅子照着那四個電腦熒幕砸去,“呯茲~”的一陣電光冒起,屏幕被砸得粉碎,玻璃渣散得滿地都是,嚇得楊秀雅捂着嘴巴驚呼不以。
“你瘋了~~停手!”看着自己這些千辛萬苦弄到的寶貝被人如此糟蹋,麥偉堅滿臉扭曲,憤怒到無以復加,衝上去想抱住楊燦,可剛一近身,就被楊燦一腳踢到了歪在一邊,只能痛苦得捂着肚子哀嚎着。
“你不想回洛杉磯,還寫什麼狗屁劇本!?”楊燦冷笑着再度掄起椅子把那面裝着滿滿都是膠片與劇本的櫃子,砸得一塌糊塗,留下大堆被砸變形的件夾。
麥偉堅倒在地上掙扎地摩擦着,臉上表情極度痛苦,伸着手哀嚎着:“求求你別砸了,別再砸了”通紅的雙眼盡是血絲。
可楊燦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他拿起了旁邊茶幾上擦得閃亮一座金盃,聲音帶着一種不屑:“你不想當導演了,留着這個獎盃又做什麼.”把那個用英印着洛杉磯影評人協會的獎盃,當着麥偉堅的面砸成了粉碎,金色的碎片滿地都是。
這座獎盃碎裂,好像連帶着麥偉堅心底那最後一絲防禦也一齊粉碎了,他歪倒在地上,捧着那些碎片,像是被什麼人抽空了一般,臉色的神態從憤怒到失落,到絕望,直到最後變成一種呆滯
“不過是一座獨立電影獎盃,跟着我,以後我們去拿十座二十座回來。”楊燦放下了板凳,蹲在了麥偉堅面前,深深地盯着他的眼睛,作爲一個心理學家,他知道該怎麼說服一個人。
“我想當導演我他媽每天都夢都想當我跟你走總行了吧”
看着楊燦那咄咄逼人的眼神,麥偉堅終於苦笑着屈服了,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撿起了那些金色的碎片,好像是在撿起他昔日高高在上的自尊
楊秀雅雖然不明白這兩人到底在講什麼,但是看到麥偉堅的模樣,卻不自覺的鼻子酸,蹲下去,想幫他撿那些碎片。
“別碰,讓我自己來!”麥偉堅狠狠地橫了楊秀雅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