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果也早聽說了顏涵的事情，也不敢靠太近，遠遠衝顏沐打過招呼，便專心趕她的鴨子。
這樣的舉動顯然讓顏涵也真正放鬆下來，他發現，這些人沒有要殺他的意思，也沒有要揍他。
這種放鬆，在接下來跟着顏沐一起散步的時候，顏涵表現就更加明顯了，不再時不時警惕看向顏沐，而是好奇地四處打量。
他眼睛一直都亮晶晶的，時不時嘴角還翹一翹，儘管每次笑意都短暫得像是流星一閃而過，但顏沐還是又欣喜又滿足。
顏涵四肢的力道她還沒放開，因此顏沐有意放慢了腳步，跟着他一起慢慢在山莊溜達着，時不時歡快指給他看鳥，看樹看花看雲……
“哈？”
不經意間姐弟兩人驚飛了幾隻水鳥，看着那幾只水鳥喳喳叫着直衝藍天，顏涵突然笑出了聲。
真真實實的笑！
顏沐卻被他的笑容激得熱淚盈眶。
這一笑出來，顏涵的情緒似乎得到了極大的釋放，眼底的陰霾宛如被清風驟然吹散，透出了少年人應有的明亮清澈。
“小涵，看，酸棗！”
眼看顏涵好像有點被他自己的笑驚到，顏沐連忙轉移他的注意力，拉着他指了指路邊的酸棗枝，“酸棗，我給你摘酸棗！”
京都這邊的半山坡上有很多野生的酸棗，山莊外面的坡上，顏沐見過好幾回附近的村民拿着小筐之類的工具收酸棗。
酸棗核是藥材，而且附近有一個小酸棗汁廠，也收酸棗。
不過山莊裏面的酸棗樹，自然沒人來弄，當初修建君沐山莊時，顏沐也讓人最大程度地保留了這些野生的樹木。
山莊的酸棗很好喫，工人們收起來，按照李善和教給的法子，加了一點藥材，泡了一些特殊的水，喝了特別清嗓子，很舒服。
這時酸棗枝上還有一些摘漏的酸棗，紅彤彤的，只不過有點蔫，不過顏沐知道，喫在嘴裏味道還是很好。
“嚐嚐！”
顏沐拿紙巾擦了幾枚，遞給顏涵一枚，然後讓他看着自己也往嘴裏放了一枚，“好喫！”
顏涵試着放進嘴裏，眼睛立刻亮了亮。
“好喫吧？”
顏沐笑得眼睛彎彎的，笑意比陽光還燦爛。
顏涵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然後……直接把核都嚥了下去。
顏沐失笑。
把酸棗核用舌尖頂在齒間，又拿在手裏給顏涵看了看：“這個呢，不能喫——要這樣！”
說着，她把酸棗核遠遠丟在路邊的草叢中，衝着顏涵笑着攤了攤手。
顏涵又喫完一顆，這一次，他學着顏沐的樣子，也把酸棗核丟了出去，忽然嘴裏又笑了一聲。
連着笑了幾次，顏涵的精神越來越放鬆，只不過由於力道被控制，他走得額上都出了一層細汗。
顏沐見好就收，笑着不動聲色又拉着他往回走，也是一路走一路玩。
回到大院，再碰到大家時，顏涵只是稍微有點緊繃，那種強烈的敵意和仇視卻沒有了。
“小涵？”
這時顏沐察覺到顏涵腳步一頓，不由疑惑地問了一聲，不解地順着顏涵的眼光看過去。
是玉雕師俞寒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