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採藥人很是篤定道，“這個我藏的好好的，多少年沒動過了，等天亮了帶你們過去挖。”
“挖？”
顏沐疑惑，“您是埋在地下了？”
“那可不，”採藥人忙道，“這要是不埋在地下，我也找不到別的妥當地方，我沒家沒業的，埋在地下還踏實。”
“老伯，”
顏沐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您老人家一個人在山裏住？一直都是一個人？”
“別叫我老人家，”
採藥人不高興道，“本來不老，都被你們這些小娃娃叫老了！”
顏沐：“……”
這時候，篝火下的番薯也烤的差不多了，採藥人忙着用棍子把那幾個烤的黑乎乎的番薯扒拉出來。
“我這輩子就沒想過成家，”
一邊扒拉着番薯，這採藥人一邊說，“我小時候父母沒得早，親戚誰也不願意養，那時候糧食缺，多一張嘴喫飯負擔太重，就把我送到過一個老道觀裏。”
“您當過道士啊，”
顏沐有點意外。
“沒當成，”
這採藥人晾着番薯，用小棍戳了戳試了試，又低頭聞了聞，繼續道，“還沒正式當呢，道觀就着了火，老道士也沒燒死了，我命大，沒死，別人都說我命硬。”
命硬就更沒人願意收了！
顏沐覺得自己似乎戳着了老人的傷心事，有點抱歉道：“老伯，對不起……我不該——”
“啊，”
採藥人十分喫驚地抬眼看向顏沐，“當年是你放火燒的道觀？”
顏沐一愣，也是一驚道：“怎麼可能!”
這哪兒跟哪兒！
“也不對啊，年齡對不上，”
採藥人也反應過來了，不解地看向顏沐，“那火又不是你放的，那你對不起什麼？”
顏沐：“……”
有點抓狂！
“我命硬，就不想着再去禍害別人了，”
採藥人剝開焦黑的番薯皮，哈着氣吹了吹，放嘴邊咬了一口喫了，這才又道，“再說老道士對我挺好，我就當自己是半個道士了，不是正式的，那就是個不正式的也沒什麼。”
就這麼一個人過下來了，餐風露宿，卻又自由自在，每天在這山裏轉着採點藥，出山賣點錢買些油鹽，別的也不缺什麼。
“那您要是身體不舒服了，誰照顧您啊，”
顏沐忍不住道，“這裏看病也不方便。”
“生病？”
採藥人嘿嘿笑了起來，“我採的不就是藥嘛，生病了就喫點藥，老天管着我呢，小毛病自己喫點藥就好了，萬一真大限到了，老天就把我收走了，爲什麼還要人照顧？”
一個人來，一個人走，真不覺得需要別人照顧，反正從小到大他也都沒被人好好照顧過一天。
不是打罵他，就是讓他幹活……想想小時候，採藥人覺得一個人的日子才真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那您一個人不孤獨嗎？”
顏沐試探道，“您看，我們在四白山邊上，就外邊桃山那塊，弄了一個農場，您要是願意，去我們農場住一段？”
實在是老人年紀真不小了，古稀之年了都，還在這深山裏爬上爬下地採藥，一人生活，萬一有了什麼，真是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