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我坐上你的車?”我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女老闆笑了笑,“你是個男人,還怕我佔你便宜不成?”
“這倒不是,雖然沒坐過這麼名貴的汽車,不過總不能莫名其妙就上別人的車吧?”
“你還真是個謹慎的男人。”女老闆點燃了一支香菸,然後繼續說道,“你在這裏一個月的工資是多少?”
“嗯?”
“二千塊左右吧?”看出我沒有回答的意思,她自己做了猜測。
“這位女士。”我忍不住說道,“在工作的時候你是我的客人,可現在已經下班了,只要我喜歡,我可以對任何人說不,不管對方是不是有錢人。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恕我失陪了。”
“你們男人難道不也一樣麼?”看見我掉頭要走,她突然說道。
“什麼?”
“不是麼,突然有一天,有個富婆來到你面前,說她喜歡你,說要和你在一起人其實都是一樣的吧,你沒有這樣幻想過麼?”
“呵”我望瞭望遠處的紅燈,又將視點落回女老闆那裏,“你不會告訴我現在這個幻想就要在我的眼前變成現實了吧?”
“不錯,我不喜歡太笨的男人。”
“大姐不會介意我這麼稱呼你吧,我不知道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話,不過請你看清楚,”我把臉湊到車前,“除了臉白一點外,我還有哪裏象小白臉?”
“那麼除了臉白可以看出是小白臉之外,還有哪裏可以看的出來麼?”
“哎?”我愣了一會,“這倒也是哦!總之一句話啦,你找錯對象了,我可是個男人哎,有手有腳四肢健全,爲什麼要做這種讓自己抬不起頭的事情。”
“抬的起頭又如何,誰會去特意看你的樣子,當你抬起頭的時候,你會發現周圍的人反倒全都是低着頭匆忙趕路的。如你所說,你是個男人,難道你真的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麼?整天端着盤子,低聲下氣服侍着形形色色的人,你難道就沒有羨慕過你的那些客人麼?沒有想過憑什麼自己要站在旁邊看着別人品嚐着美味佳餚?你,真的不嫉妒麼?”
“是這樣麼?”我決定教訓一下這個自以爲是的有錢女人,“那你吶?你天天坐着高級車,品嚐美味佳餚,是爲了讓別人嫉妒麼?既然你這麼幸福,爲什麼還要花錢找男人吶?”
“你小子欠揍啊!”那個剛纔還是微笑着請我來的男人頓時變成了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他一把揪起我領口,舉起拳頭做出一個即將動手的威嚇造型。
“放開他!”女老闆喝道,“我讓你插嘴了麼?”
男子只好乖乖放開了我,很規矩的站回原處,活象一條聽話的家犬。
“這位兄臺好衝動啊。”我順了順被他揪亂的衣領,“麻煩你斯文點,這衣服好歹也是李寧牌的,還是特意在降價時候辛苦排隊買的吶。”
女老闆好象絲毫沒有生氣的樣子。“我們之間好象有點誤會。”
怎麼,難道她不是想要和我糟糕,這下丟人丟得遠了,還以爲自己很有魅力吶。
“其實我有個妹妹,也是我唯一的親人。她的成績很好,而且考上了名牌大學。可是兩個月前,有次在家她的胸口不小心撞到了桌子,盡然咳出血來,後來去醫院檢查,發現她得了肺癌晚期,醫生說最多隻有半年的生命了。因爲父母去世的早,我們相依爲命,我沒有受過什麼好的教育,只能拼命做生意賺錢,而妹妹也很懂事,很用功地唸書,想填補我曾經的遺憾,可老天就是喜歡這樣捉弄人,一個天真善良,從不喝酒也從不抽菸的乖女孩,就這樣莫名其妙地收到了一張死刑判決書。雖然她不說,可我知道,一個十九歲的少女,最大的遺憾莫過於沒有談過一場戀愛卻要和這個世界道別。如果還不算晚的話,我想讓她儘量少帶點遺憾離開人世,哪怕是在騙她。所以,不管付出什麼代價,我也要讓她嘗一遍愛的滋味。我真的很想爲她做些什麼,可我真的什麼也做不了。我看人一向很準,通過喫飯時候的觀察,我覺得你應該是合適的人選”
“等一下!”我打斷了她的話,“你的意思是要我假裝和你妹妹去談場戀愛?”
“是這樣的。只要你肯,付多少錢做任何事我都願意。”
“開,開什麼玩笑!雖然我很同情你妹妹的遭遇,可是這種事情你還是另找別人吧。”我一邊擺手一邊跑向馬路對面。荒唐!真是荒唐透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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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abc快餐國際連鎖公司的,在全國已經有上百家連鎖經營店了,最近我們公司準備在千海市開一家分店,經過一番縝密的考察,決定將地點選在這裏。所以,我們想將你的店買下,放心,我們的開價絕對不會讓你有半點喫虧的。”穿西裝的胖子說道,“那麼,我們開始談談吧。”
老媽一聲不響地聽胖子把話說完,然後又一聲不響拿起貨架上的雞毛撣帚
“啊”伴隨着慘叫聲,那兩個中年男子跌跌爬爬地逃了出來。
“回去告訴你們老闆,我的店是絕對不會賣的,讓他死了這條心!”
“哎喲,這是什麼雞毛撣帚,打在身上怎麼這麼疼啊”
“是啊是啊”
兩人互相攙扶着回到車子上,瘦子拿起手機撥了起來。“喂?boss麼?”
“跟你講過多少回了,別打我的手機,打小靈通,我的手機沒辦單向!”
“可是boss,小靈通的信號不太好啊!”
“信號不好你喊大聲一點不就行了。”
“哦。”
“說吧,事情都辦妥了麼?”
“真對不起,那家店的老闆娘完全不給我們說話的機會,還把我們臭打了一頓,攆了出來。”
“你們這幫廢物,養你們還不如養羣豬吶,過年了還可以宰了賣錢。”
“老闆話不能這麼說嘛,豬能開汽車,能向您打電話彙報情況麼?”
“我都快瘋掉了算了,算了,我還想多活幾年。”
“老闆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軟的不喫,那隻有來硬的咯。”
“老闆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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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裏。
嘿嘿嘿!今天回來的時候看見小妹帶了幾桶樂事薯片放進了冰箱裏,大家已經各自回房休息了,客廳的燈也已經熄掉,正是我潛入廚房的好時機。我夾着尾巴躡手躡腳地走到冰箱前,打開門,偷偷取出一罐飲料和薯片,再準備悄悄回房,你們不知道,喝一口飲料,咬幾塊薯片,翻幾頁三國演義連環畫,簡直是人間無上的享受啊!一轉身,突然發現餐桌旁的椅子上正坐着一個人。
“啊!”我嚇得把手中的東西都丟到了地上。
“又來偷你妹妹的零食了?”老媽說道。
“媽你做什麼呀,狐嚇狐,嚇死狐吶!”
“是你做了虧心事纔會被嚇着吧?”
“瞧您說的,小妹買的這些零食,還抵不是她跟我要的零花錢的一百分之一吶,拿一點又如何。”
“那你爲什麼不當着她的面取來喫?”
“這不是省的她廢話,少一些不必要的麻煩麼。對了,媽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裏啊,難道您最近也迷上了在黑暗裏沉思?”
“思你個頭!”老媽一榪頭甩在我腦袋上。
“不是就不是嘛,幹嘛打人呀!”
“胡來”
“嗯?”
“媽問你個問題。”
“很難麼?如果很難的話就請直接說答案吧。”
“答案由你來決定。”
“啊?”
“如果如果”
“如果什麼呀?”
“如果我們回去的話,你願不願意?”
“回去?回哪?”
“回到族裏,白狐村。”
“媽您怎麼突然”我着實喫了一驚,可能是我在人家已經住久了的緣故,說實話,還真的沒仔細考慮過回去的問題,雖然我知道,我們不是人類,遲早是要回到屬於自己的世界去的,可
“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現在回去的話,你願意麼?”
“哦我聽媽的安排。”我說,但心裏總有些不是滋味,但也說不上怎麼個不是滋味法。
“我是說如果,如果媽媽的店不能再經營下去了,那我就打算回去。”
“不能再經營下去?這是什麼意思,店裏的生意不是挺不錯的麼。”
“今天店裏來了兩個人,是一家大公司的,他們好象要在我們店面所在的地皮上蓋一座連鎖店,所以要把我們的店收購下來。”
“媽難道你答應了?”
“沒有,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答應的,這家店雖然不大,卻是我在人間奮鬥六年的見證,沒有憑藉一點法術,完全和普通人一樣辛苦經營起來的,我怎麼捨得賣掉它,要是真的賣掉的話,我實在是沒有信心和精神再去從頭經營一家商店了,還不如回去算了。”
“可媽您不是沒賣掉它麼?”
“我是不想賣,可要是他們去找這塊地皮的業主,到時候我也沒辦法啊。”
“我們和地主的合約不是還有兩年麼。”
“但如果那家公司鐵了心要在這裏建連鎖店的話,兩年的合約違約賠償金對他們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
“那隻有期望地皮業主沒那麼市儈了。”
“很難,有誰會跟錢過不去,況且人家和我們又非親非故的。我知道,現在突然要你們放棄人間的生活確實很難,紅塵裏的喜怒哀樂不是那麼容易放的下的,況且你們又正值年輕氣盛,當初帶你們出來卻沒有考慮後果是我的責任。”
“不會的,媽媽,有什麼比一家人能夠常在一起更重要更放不下的吶。當然,捨不得是一定會有的,畢竟這裏的生活比起清平淡泊的白狐村更讓人起伏牽掛,沒有人甘願平淡度過一生,可實際上,我們最終還是要迴歸那種平淡的生活的,雖然很矛盾,可我們做哪件事的時候不都是在內心存在着截然相反的兩種想法吶,人生裏很多事其實就是在不停選擇,選擇一樣的同時也意味着失去另一樣。而對我來說,無論怎樣都不會放棄媽媽爸爸姐姐和妹妹的,無論失去其他什麼都無所謂。”
“你們都長大了,隨着時間的推移,也許父母反而成爲束縛住你們的牽絆,你們有自己的思想和世界,也許,以後我們也會分開的”
“不會的,媽我說過的,就算以後討了老婆也不會和您分開的。”
“真的麼?”
“真的!”
“那如果媽和媳婦吵起來,你會幫誰吶?”
“那還用講?當然是幫您,我會一巴掌把她打得捂着臉哭回孃家的。”
“是不是在吹牛哦?”
“您兒子我是那種吹牛的人麼?”
“嗯我也覺得不象!”
“還是媽媽瞭解我。”
“你更適合吹大象。”
“媽”
“好了好了,我也不指望以後會象你說的那樣誇張。”老媽站起身拍拍我的屁股,“只要你討了老婆以後還會偶爾想起媽媽,送點什麼腦黃金、白銀搭檔什麼的也就心滿意足了,雖然媽一定不會喫那些東西的。”
“媽您這是不相信我麼?您對您兒子這麼沒信心麼?我可是媽您別走啊媽”吧唧~~什,什麼聲音?我感到自己右腳下好象槓到了什麼東西,低下頭啊,我的薯片啊,全被踩碎了嗚嗚媽您怎麼就不相信我吶,爲了您,兒連心愛的薯片都捨得踩碎嗚嗚兒對您的孝心,日月可爲昭,薯片可爲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