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青璇抬頭看了他一眼,繼續使勁的扭着自己的手帕子,卻是一言不發。
“張德榮!”楊曦提高聲音叫道。
“奴纔在!”張德榮忙着小心的陪着笑,走了進來。
“你吩咐絲繡坊,給淑妃娘娘繡一些好的手帕子!”楊曦道。
“是的,奴才這就去辦!”張德榮偷偷的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坐在軟榻上,使勁扭着手帕子的陳青璇,忙答應着,然後,趕緊退出去,唯恐慢了一星點兒,惹事上身。
“陛下——”陳青璇終於抬頭,看着楊曦道。
“卿終於看到朕了?”楊曦鬆了口氣,她肯說話就好了。
“陛下……”陳青璇張了張口,卻是沒有說話,然後,繼續低頭扭她的手帕子。
“卿到底是怎麼了?”楊曦不僅着急,看着她的樣子,他就難受——端坐於帷幄之中,就可以隻手更改山河社稷的人,如今,竟然這麼不安,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恐怕有些麻煩!”陳青璇抬頭看着他。
“呃……”楊曦愣然,麻煩?什麼麻煩?
陳青璇張口正欲說話,卻不料,外面傳來靴子聲,隨即,葉武大步走了進來,見着楊曦也在,忙着跪下行禮道:“微臣叩見陛下!”
“免!”楊曦自然知道,葉武乃是陳青璇的親信,他這個時候進來,肯定有要事。
葉武起身,看了看楊曦,又看了看陳青璇。嘴脣動了動,卻是沒有說話。
陳青璇看向楊曦。楊曦微微皺眉,她的意思。他心知肚明,讓他出去迴避一下子,想到這裏,他不僅苦心,他乃是大周國皇帝陛下,而自己的妃子,在宮中和侍衛說話,居然讓他迴避?但陳青璇的意圖很明顯,就是讓他迴避。他們的談話內容,不想告訴他。
“朕想起來了,今兒還有事,晚一點過來看卿!”說着,楊曦起身向外走去。
“多謝!”陳青璇輕輕淡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沒什麼,但願今晚卿給朕一句話就好!”楊曦掉過頭來,笑了一下子。
而這裏,葉武看着楊曦走了出去。忙着走到陳青璇身邊,湊在她耳畔低語幾句,陳青璇聽完,原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更加不好看了。
“務必要攔住她,不能夠讓她出城!”陳青璇略一沉吟,似乎是下定了決心。立刻說道。
“是!”葉武忙着答應了一聲,道。“臣親自去!”
“要快!”陳青璇點頭道,“你先去。我隨後就來,只怕你是攔不住她的,若是她強行要走,哪怕將她殺了,也不能夠讓她出城而去。”
“是!”葉武答應着,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這裏,葉武剛走,陳青璇就叫道:“備車!”
“是!”外面侍候的小力士轟然答應着,忙着備下車架,陳青璇坐了車,小喜子纔敢過來問道:“娘娘,你要去哪裏?”
“出宮,去北城門!”陳青璇低聲道。
“哦……是的,奴才明白了!”小喜子忙着答應着,然後,駕車帶着龍禁衛,直奔北門。
卻說在北門口,一輛翠羽華蓋車和一輛清油八寶車被攔了下來,似乎,車上的人和城門守衛,還發生了衝突。
爲首的那個親衛,刀都出鞘了,但是,城門守衛很顯然也不是被嚇大的,主要是——今天的城門守衛有人給他們撐腰。
“你們好大的膽子,連着太後孃孃的車架都敢攔下來!”親衛大聲喝道,這樣的話,他已經重複過好幾遍了,但北門的守衛,就像是喫了稱砣鐵了心,說什麼也不放他們離開。
李太後的親衛就想不明白了,以前進出城門,常常只要靠着一紙手書,就沒有人敢阻攔,別說是城門了,有太後的手書在手,大周國何處不可去得?可今天——太後就在車架上,這京城北門守衛,說什麼也不肯放他們出城。
“沒有陛下的聖旨,太後不可以出城!”城門守衛大聲道,他說這麼一句話的時候,神色凜然,一臉正氣。
李太後真的不耐煩了,當即在車內微微的咳嗽,旁邊一個小力士會意,忙着打起車簾——
“叩見太後孃娘!”親衛忙着行禮。
城門守衛也忙着施禮,不讓太後出城是一回事,禮不可廢,否則,李太後有着一千個理由,砍掉他們喫飯的傢伙。
“爲什麼不讓哀家出城?”李太後端坐在翠羽華蓋車內,沉聲問道。
“回稟太後孃娘,微臣就算有一千個膽子,也不敢阻擾太後孃娘出城的!”城門守衛陪笑道,“只是陛下吩咐過,還請太後孃娘明鑑。”
“哦?”李太後心中隱約感覺不妙,楊曦吩咐過,不讓自己出城,這怎麼可能?他不是一向都巴不得自己遠遠的離開皇宮嘛?
“只要太後孃娘拿來陛下的聖旨,微臣立刻讓太後孃娘出城。”守衛躬身陪笑道。
“哼,休要用陛下來壓哀家!”李太後冷笑道,“陛下也是我兒,今日哀家是一準要出城的!”李太後一邊說着,一邊從頭上取下一根金釵,道,“這金釵乃是當年先帝欽賜,今兒哀家就留下它做憑證,就算陛下問起,你也不用爲難,可好?”
若是換成平日裏,這區區一個城門守衛,膽敢對她無禮,李太後老早就怒氣沖天了,絕對不會這麼客氣,但今兒不同,她必須要出城而去,否則,大事不妙。
所以,寧可忍一口悶氣,將來再做打算。
“這……”城門守衛有些爲難了,先帝欽賜的金釵,太後孃娘都留下做憑證了,如果自己在堅持,只怕這頭頂上喫飯的傢伙就要保不住了。
事實上,龍禁衛也沒有陛下的聖旨,就是過來傳了一個話罷了,現在,太後卻是親臨,城門守衛開始左右搖擺起來。
李太後已經把手中的金釵,交給了旁邊的一個小力士,那個小力士忙着小心翼翼的捧着,送到城門守衛手中。
“好吧!”城門守衛小心的收好金釵,掉過頭去,正欲讓衆人撤去欄杆,放李太後出城,不料在,好個時候,北街上一陣大亂,隨即,數十騎快馬飛馳而來。
“太後孃娘且慢!”快馬上,爲首的那人大聲喝道。
李太後微微皺眉,難道說,他竟然有所警惕,非要留下她不可?
“太後孃娘且慢!”爲首的那人,正是葉武,他已經趕到了李太後的車架前面,策馬擋住去路,大聲道,“太後孃娘,陛下請你立刻回宮,不得出城。”
“爲什麼,當哀家乃是囚犯了不成?”李太後勃然大怒,喝道。
“當然不是!”葉武笑了一下子,幸好來得早,晚上一步,只怕李太後就出城了,果然,城門守衛是靠不住的,看樣子,全部都應該換成龍禁衛纔好,“陛下只是請太後回宮,微臣的職責也是如此,還請太後不要讓微臣爲難!”
“如果哀家說不呢?”李太後氣急而笑。
“那恐怕就要對不起太後孃娘了!”葉武對她一點好感也沒有,直截了當的說道。
“你敢?”李太後的親衛陡然怒喝道。
“沒什麼是我不敢的,諸位大可試試!”葉武冷笑道。
轉瞬之間,龍禁衛已經把李太後的親衛,團團圍住,李太後氣得變了臉色,怒道:“你要造反不成?”
“太後孃娘明鑑!”葉武冷笑,造反那檔子事情,他老早就想要做了,要不是陳青璇一直說,不想亂了大周國的社稷穩定,不願意輕啓兵禍,他第一個就造反去了。
“來人,護送太後孃娘回宮!”葉武懶得多說什麼廢話,直截了當的吩咐道。
衆龍禁衛便於上前,但這個時候,李太後卻厲聲喝道:“爾敢?誰敢上前,以謀逆論處!”
除了葉武外,龍禁衛衆人都有些愣然,龍禁衛大都是京城人士,這謀逆可是誅九族的事情,太後就算不是陛下的生母,那也是養母之一,就算是陛下的旨意不讓太後出宮,到時候,一旦鬧騰開來,只怕他們這些龍禁衛,絕對會成爲第一個炮灰。
“出城!”李太後喝道,“哀家倒要看看,誰敢阻了哀家不成?”
“太後孃娘,您還是請回吧!”一個清清淡淡的聲音,帶着幾分戲謔,飄然而至。
“你——”李太後一愣。
而旁邊,一輛很普通的清油馬車,緩緩的擋在了李太後的馬車前面,小喜子打起車簾,陳青璇巧笑倩兮。
“難道淑妃娘娘也是來傳陛下的旨意的?”李太後氣急而笑道。
“當然不是!”陳青璇搖頭道,“諸位可能都是聽錯了,不讓太後孃娘出城的,並非是陛下,而是我!”
“你放肆!”李太後怒喝道,“你一個小小的宮妃,憑什麼不讓哀家出城?諸位也都聽到了,並非是陛下聖旨,而這是這個狐媚子恃寵而驕,想要阻攔哀家去千和寺進香罷了,難道你們還不讓開嗎?”
李太後是打着出城去千和寺進香的藉口出城的,衆人都知道,但如今聽得李太後這麼說,守城首先是呆住了。
陳青璇輕輕的拍了兩下子手掌,旁邊,早就埋伏好的鐵甲兵手持利器,步伐整齊的走了出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