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蕊繼承了父母的姣好五官，即使當下有些格外的胖嘟嘟，依然可以窺見一二。
孩子小的時候，胖一點更可愛。楚欣始終不明白，這個老一輩人堅持的想法，初曄那個二十的年紀怎麼也如此相信？
作爲初蕊的生活管家，楚欣曾經幾次表達過反對，但也攔不住初曄每次的定點投餵。好在，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壓下心裏的吐槽，楚欣看着初蕊明明可愛至極卻一本正經的小臉，蜷了蜷手指，強忍下想捏的衝動。
啊啊啊啊，誰能懂那種小大人的反差萌！！！
初蕊並不曉得她溫柔得體的生活管家，內心世界是如此的豐富，她摸了摸小鼻子，聚精會神地盯着放在眼前小桌子上的筆記本電腦，額，前面還欲蓋彌彰立着一本圖畫書。
電腦上面的字比普通的要大，背板簡潔，只有一個“芯心”的logo，屏幕射出的光芒也格外的柔和，擱置電腦的小平臺也不知是用什麼方法固定的，竟然在行駛的車上完全不會晃動。
這些都是特配的，當然商家其餘人並不知道，就連商雅筠也以爲是走了大運，撿到寶了，甚至一度想把人換到自己身邊做助理。
“楚姐姐？”不知看到了什麼，小初蕊從電腦後探出了毛絨絨的小腦袋。
“怎麼了？”
“什麼是校園霸凌？”小初蕊眨巴着懵懂的大眼，神態認真地像是在研讀論文。
楚欣不想讓孩子接觸社會的陰暗面，下意識迂迴道：“怎麼想起來問這個了？今天看電腦的時間是不是有點長了？”
像個專制的家長。
小初蕊清澈的眼神驟然一沉，烏溜溜的眼珠隱藏住所有的情緒，平靜而冷漠。
楚欣心裏一咯噔，有些懊惱自己過了界，跟這孩子友好相處兩天，她差點忘了.....
楚欣立刻擺正心態，解釋了小初蕊的問題，這顯然取悅了眼前的孩子，歪歪頭又恢復了那副天真形象。
“那商知是壞蛋嗎？”
楚欣眼底閃過一絲詫異，也不多問她爲什麼不喊姐姐，眼眸低垂看向小初蕊遞過來的屏幕，是一個微博熱搜詞條，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閱讀量很高，而話題的中心人物也讓楚欣感到一陣心悸的眼熟。
知小姐涉嫌操控他人校園霸凌？？還進局子配合調查了？？
楚欣面無表情地收回目光，也不去看小初蕊託着下巴、正對着屏幕唉聲嘆氣的“小大人”模樣。
無論多可愛，她都不看！！
低着頭開始聯繫律師，被重新拾起來的專業素養讓楚欣感到強烈的安全感，千萬別摻和商家人複雜的家庭關係，是她拿這份高薪工作以來的“保命”祕訣！
果不其然，幾分鐘後，前方的司機被通知改道中海區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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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還不進去嗎？” 一輛黑色轎車就這樣大剌剌地停在派出所門口，楚欣發誓，剛纔出來瞅的帽子叔叔絕對是看向他們這邊。
小初蕊皺了皺眉，有些不理解哥哥爲什麼給她安排一個如此笨蛋的助理姐姐。
難道是看她特別能打？
楚欣嘟囔完，回首就看見小初蕊正用她肉嘟嘟的小手在一旁的抽屜裏翻呀翻，翻出來了一個拍立得。
“小姐，拿這個幹什麼？”
“拍照啊！”漂亮的小女孩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輕易能夠讓人放下戒心。
果然，楚欣又心軟了。
她不由柔着嗓子問道：“給誰拍照啊？”難道咱們不應該快點把你姐姐從警局裏撈出來嗎？
“給商知呀！”小初蕊越說越開心，楚欣能看出來，是很真切的愉悅，被情緒感染到的她嘴角的笑意也愈發溫柔。
“拍下她在裏面的醜照，馬上就是姐姐生日了，我要做成相冊送給她！”
天真的語氣說着惡劣的話，楚欣淡淡地碎了。
“爲、爲什麼？”努力掩下眼底的愕然，楚欣努力回憶着這幾個月來的小初蕊是什麼樣子的孩子。
外貌出色，性格多變，雖然有些小惡劣，但卻無傷大雅。幾個月來在國外參加王室組織的夏令營，她雖然年紀最小，背景看起來最爲不起眼，卻能獲得一衆眼高於頂的少爺小姐們的喜愛。
但如今回憶起來，她好像從入職後，並未真正見過小初蕊和其他商家人的相處，就連她的父母，也都是一副把孩子教給生活助理便甩手不管的姿態，也只有她真正的老闆，這孩子的哥哥，私下裏諸多插手。
小初蕊似乎看出了楚欣的驚愕，扭着小身子湊到了對方跟前，白嫩的小手動作麻利地舉起拍立得??“咔嚓！”
楚欣錯愕地低下頭，一張照片從機器裏滑出來，小姑娘嫺熟地用小手甩了兩下，看了一眼自己的新作品，有些嫌棄：“楚姐姐，你的表情不夠好看。”
“來來來！”小初蕊盤坐在楚欣的對面，伸出小手懟在嘴角處，“哇！”一個搞怪的表情出現在她精緻可愛的小臉上。
楚欣心說，怪、怪可愛的。
然而下一秒，小初蕊收起所有的表情，點漆般的大眼睛開始瘋狂往外湧動眼淚。
楚欣心跳驟然停了一拍，手指蜷縮，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紙、紙巾呢？！
一切發生在瞬時之間，直到“咔擦”一聲，定格了所有的慌亂。
“楚姐姐，這張你就表現得很好！”
看着眼前甩着新照片，笑意盈盈的小女孩，雖然對方只有四歲，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如此的惹人愛憐，但楚欣卻感到嗓子陣陣發乾，耳朵嗡嗡作響。
她、爲什麼感覺，自己接了一份高薪且不正常的活兒？
她、合同，簽了幾年來着？！
“來，姐姐，獎勵你的。”小初蕊從兜裏隨手抽出一張紙塞到了楚欣手裏，笑彎的眼睛如一輪月牙，恬靜而美好。
楚欣低頭一看，一張支票......
*
“楊哥，都錄好了。”一個身材瘦削的警察打開門，手裏拿着一沓紙，遞到一位身材略微發福的中年人跟前。
楊國富身子往後一靠，順手把菸頭摁到缸裏，嘴邊緩緩吐出一口煙，神情專注地快速瀏覽着，目光在觸及到一處時，眉頭一緊，問道：“小張，這個商筱婷還沒來嗎？”
“對，咱們的人過去了，但對方不是很配合。另外，剛纔又來了一家媒體，楊所，這事兒鬧得有點大，市局的人也快到了。”小張也是撓頭，尤其是對涉事的商家人撓頭。
以爲自己有錢就沒事，非要把輿論越搞越大，他是土生土長海城人，縱使不知道多少內情，但聯繫涉案的兩位商家小姐，難免也會聯想到豪門爭權奪利的狗血八點檔故事。
再想到他們已經收集到的證據，小張輕咳兩聲，靠着絕佳的職業素養忍住了笑。
這叫啥？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本來想坑人，結果沒想到把自己給坑了？
楊國富顯然也想到這點，冷哼一聲，扔下手裏的紙，又點了一根菸，“錄像和錄音都留好，有幾個臭錢就想耍花招？”
小張點點頭，想到今早他們接到報案，上面安排他們處理這起校園霸凌事件時，大家都覺得頭皮發麻，畢竟這種和社會輿論沾邊的案件處理起來最是要小心謹慎。
誰曾想，半小時前，兩個小姑孃親自拿着證據來了。
只不過其中一個明顯有些不情願，但被另外那個叫商知的女孩一眼瞪過去，立刻腿一軟，坐到座位上就開始像吐豆子一樣往外倒。
聯繫到警方掌握的信息，不得不說，疑似受害方的商知，全程冷靜地像一個人機，每到彭梓言哆哆嗦嗦說不出來話時，她會在一旁“友好”地提醒一句。
雖然很不想這麼幹，但當時負責錄口供的小張警官，還是昧着良心問了一句：“彭同學，你說的這些不是被迫的吧？”
彭梓言打了個哆嗦，一泡眼淚哇得一下滾了下來，人軟綿綿地從座位上滑下來，痛心疾首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哭訴道：“警、警察叔叔，我、我真的是非常自願的啊~”
小張及另外兩位警官：“......”
根據彭梓言的話，被她欺負最厲害乃至於休學的三個女孩子，背後全有一個叫商筱婷女孩的授意。
“商、商筱婷最不喜歡和她姐姐一個類型的女生。”
“見到就想毀掉。”
“所、所以，我幫她欺負人，她幫我出錢讓被欺負的女孩家閉嘴。”
做筆錄的女警察剛畢業沒多久，情緒控制遠不如旁邊的大哥老道，此時她的雙臉微微脹紅，眼瞅着往家庭倫理的道路上撒丫子跑去，筆下快到磨出火星。
“姐姐？”小張眉頭一皺，又出現一個新人物。
筆錄時間不短，彭梓言還在哭哭啼啼講故事的時候，商知已經結束了。做記錄的姐姐十分同情她的遭遇，貼心地準備好了熱飲和毛毯。
“謝謝。”商知雙手接過杯子，坐在走廊上的長椅，柔軟的長髮垂順到腰際，雙目微闔，乖巧又文靜。
【滴！新系統已上線！開始加載......】
違和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商知閉着眼輕輕吹動落在嘴角的髮絲，放鬆身體靠在身後的牆上。
【更新完畢！】
【叮！監測到目標人物接近！】
【主線任務正式開啓，期待與您的友好合作，願我們的明天共同美好~】
目標人物？她的小妹妹嗎？
商知敏銳地察覺到警局裏的聲音漸漸安靜了下來，她緩緩睜開眼，清冷的眸子淡淡掃去，一個穿着淡粉色羽絨服的小糰子正哼哧哼哧地靠近她。
好矮，有點瘦。
正準備發佈任務的系統，好懸沒讓宿主的內心吐槽噎到回爐重造。胳膊胖得都成藕節了，還瘦嗎？
【任務：狠狠踢目標一腳。任務成功無獎勵，失敗將會開啓電擊懲戒模式。目標人物好感度：36（彆扭）】
聽到完成任務沒獎勵，商知粲然一笑好像心情很好的樣子，驚得正準備惡作劇的小初蕊站在了原地，心下有些忐忑難言。
商知居然會笑？！
從來不叫姐姐的小初蕊緊緊攥住背在身後的拍立得，有些不敢信，但卻忍不住抬頭看去。
還、還怪好看的。
要不改天再拍她醜照？
肉肉的小手糾結地扣着相機殼，紅潤的小嘴糾結地嘟起來，臉頰兩側一邊一個梨渦顯得格外明細。
商知不曉得小姑娘複雜的心理，她用餘光估量了一下小不點的個頭，站起身，1.75的高挑個頭足以讓小初蕊仰起脖子才能看清。
【對！就是現在！點球！踢！】激動的系統在顱內吶喊，更新後的它似乎少了一些純機械化的質感。
伴隨着高亢的加油聲，商知猛地伸手一提，快準狠地把小不點拽到了自己的懷裏。
埋、埋胸了......
從未和姐姐如此親近過的小初蕊臉色瞬間爆紅，手一個沒拿穩，相機掉到了地上。
“商、商知！！！”奶聲奶氣的聲音努力裝作氣憤怒，實則可愛十足。
商知卻半是滿足半是不滿地顛了顛懷裏的小姑娘??
“叫姐姐！”說着順道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拍立得。
“咔擦！”姐妹倆人生的第一張合照誕生了。
惱羞成怒的小女孩睜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向鏡頭，旁邊年長一些的女生老神在在勾脣一笑，一隻纖長白皙的手比了一個“耶”伸在小女孩的腦袋後面，像極了一隻紅眼的小白兔。這也成爲了此後許多年，初蕊最想毀掉的照片，沒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