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時候,是蕭墨來接的葉沐,所以她壓根也就沒備馬車,看着人去樓空的百花園,葉沐才後知後覺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失策。
百花園前門只孤零零的停着蕭王府的一輛馬車,其他多餘的一樣都沒有。
蕭墨鑽進馬車,見葉沐遲遲沒上來,撩着簾子探出頭來望着傻站在原地的葉沐:“怎麼?不上馬車是打算自己走回去?”
走回去是不可能的,這大半夜的,雖然知道以自己的身手,不會出什麼危險,但是累呀!這種不利己的事情,葉沐是不會沒事找事的!
所以幾乎在蕭墨說完話的一瞬間,葉沐就當機立斷,利落的朝着馬車走過去。
這馬車說高也高,說不高也不高,這個高度,如何上去一直是葉沐思考的問題。
就在她思考着如何炫酷的上去的時候,蕭墨一手扶着馬車,躬着身子,朝着葉沐伸出了手。
葉沐微訝的瞧了一眼蕭墨,再看了看自己眼前那隻寬厚的手掌,將自己的手掌覆上去,雙手剛合在一起,蕭墨的手掌立刻緊緊握住葉沐的手,手臂一曲,葉沐整個人受力被拉上了馬車。
蕭墨力氣很大,加上馬車車轅地方空間小。葉沐因着慣性往前一撲,直接整個人貼在蕭墨胸前。
蕭墨甚是合時宜的攬住葉沐的腰,輕笑了兩聲:“怎麼着?覺得我對你太好,急着投懷送抱、以身相許?”
葉沐毫不客氣的推開蕭墨,翻了個白眼,竄進了車裏,只留下那聲:“投懷送抱你大爺!”隔着門簾傳出來。
百花園內的昏暗處,站着一個清絕的身影,正死死的盯着蕭墨的馬車。目光中是無盡的冷意。
馬車裏提前上了燈,蕭墨剛鑽進去,就看到葉沐正拿着方纔自己送的那個盒子細細端詳。
見蕭墨進來,她抬眼看了蕭墨一眼:“你送我的到底是什麼呀?”
其實好奇裏面裝的是什麼,葉沐直接打開來看就知道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什麼心理,明明看一眼就能知道的問題,她卻偏偏要問蕭墨這個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的人。
蕭墨挨着葉沐坐下來,接過葉沐手裏的木盒,將鎖釦轉到自己面前那一方,修長的手指搭在鎖釦上:“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葉沐看出他的意圖,一把將盒子奪了過去:“要開我自己開……”她話音剛落,一把將盒子打開來。
接着馬車裏的光,盒子裏的東西清晰的出現在葉沐眼前。裏面躺着的是一支珠釵,雕刻精緻卻很大氣,不是那種京城婦人常佩戴的款式,飛角的花瓣是用橘紅色的玉石雕琢打磨而成,中間是一支墨藍色的曲蕊,珠釵三寸來長的柄上雕着古樸的紋絡,整支釵子看起來精美文雅。
饒是葉沐再眼瞎也看得出來,這東西就是方纔圖紙上畫的那支。
雖說見過設計圖,但是如今見着實物才知道,成品可比圖紙好看太多了。
“你不是說……”葉沐剛想問蕭墨,一轉過眼恰好對上蕭墨能把人吸進去的目光。到嘴邊的話像是臨陣叛變了一般,找不着該有的順序和邏輯。
實話實說,蕭墨這人長得很好,那種任何人看了都會覺得賞心悅目的好。特別是他認真的時候,他身上似乎洋溢着一種讓人無法抵擋的氣質。
他這種氣質,即便是他花名在外,聲名狼藉,出身和地位都有些尷尬也不乏暗戀追隨者。
這種人葉沐是最不想沾染也是最不願意沾染的。
葉沐垂下眼,再抬起來時眼底已經不復方纔驚豔的神色,她淺淺的笑了笑,笑意顯現在臉上卻不達眼底:“蕭墨,其實你不必如此對我,沒用的,我這個人沒有心的,既不會對你死心塌地,也不會對你感恩戴德!”
她很少用這種口吻和神態說話,平時的葉沐都是鮮活張揚的,沒有現在這種死氣和決絕。
但是蕭墨卻莫名覺得,這樣的葉沐纔是最接近真實的葉沐,以前那個人看着有趣但卻什麼事都不往心裏去。
蕭墨清楚,世上沒有人能真正什麼都不上心,什麼都不往心裏去並不意味着她什麼都不在意,相反是因爲她將自己的所有情緒都很好的藏了起來,只留下想讓人看到的那些喜怒哀樂。
情緒這種東西,能隨心所欲表演出來的都是假的。換句話說,就是你連她喜歡什麼討厭什麼都從她那張臉上絲毫察覺不出來,那樣的人臉上似乎永遠戴着一張死都撕不掉的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