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婉見自己母親被人拖着,撲過來抓住葉丞相的衣襬,哭得聲淚俱下:“爹爹,孃親是你的妻子啊!你不要這樣!”
葉丞相看了一眼梨花帶雨的葉婉,心裏一橫,一把將自己的衣襬從葉婉手裏拽出來,葉婉被葉丞相這力道一拉,整個人重重摔在地上。
雲家來的那個奶孃看着這事情的發展,有些雲裏霧裏,她見丞相夫人被人帶走,立即攔住相府的那些人:“不許走,你們還沒說,我家七小姐到底被你你們弄到哪裏去了?”
葉丞相正被煩得焦頭爛額,哪裏還有心思應付這些個婦孺,他顧不得其他,當場直接下令:“來人,將這個潑皮給我扔出去!”
葉家的家丁作威作福慣了,下手向來沒輕沒重,葉沐看着這些家甲的動作,眉頭一皺,抬手打落那些家甲手中的棍棒,沉着眉向葉丞相開口:“父親,你這麼做怕是會引起外人的詬病!”
葉丞相眼神慢慢移到葉沐臉上,帶着無邊的恨意,他低沉壓抑的朝着葉沐咆哮了一句:“滾!”
葉沐看着他這樣子,默默往旁邊站了站,葉丞相見葉沐讓出路來,一步一步沉重的朝外面走去。
葉婉看着漸漸散了的人,跌跌撞撞的爬起來,一步一步走到葉沐跟前,她像是盯着一件死物一般的盯着葉沐,眼底都是怒火:“葉沐,事情發展成這樣你滿意了?”
滿意?葉沐輕輕笑了一聲,似乎還真的挺滿意的!
夜漸漸沉了,葉沐看着屋裏還燃着的燭火,藉着光望着桌上放着的那一身大紅色的嫁衣,嘴角輕輕勾起一抹並不太分明的笑!
她抬頭望着透過窗外四四方方的院子勾勒出來的天,輕輕開口對自己說了一句:“爸爸媽媽,我要嫁人了!”
屋裏燃着的燭火透過窗扉將光灑在院子裏的空地上,白霜的寒氣印着大紅喜字,似乎也不那麼寒冷了。
寅時纔到,院子裏已經叮叮噹噹開始忙碌起來。
小月一邊給葉沐梳頭,一邊催促着一旁的時染:“楊夫人,您能不能別拽着我家小姐了?蕭王府的人馬上就要到了!”
今兒是蕭墨和葉沐大喜的日子,雖然葉沐是相府嫡出大小姐,但因爲她孃親去世得早,即便是這樣的日子也沒多少人來送她上轎。倒是時染這個沒見過幾面的人,頭天晚上夜深之後眼巴巴趕了過來,說是從來沒見過新娘子長什麼樣子,非要鬧着看葉沐梳妝穿上嫁衣的樣子。
其實葉沐知道,時染是真將自己當朋友了的!
文王妃看着幾人鬧得不行,想呵斥又不忍開口。
外面的媽子催促了好幾聲,文王妃才叫停了幾個鬧做一團的人。
葉沐這人雖然看着鬧騰,但是大事上從不含糊,她規規矩矩坐到桌前,讓文王妃親手給她蓋上蓋頭。
房門輕輕打開,林矜彎下腰,將葉沐背起來一步一步穩穩的朝外走。
轟隆隆的鞭炮聲一路炸響,相府門口,蕭王府接親的人馬早已經候在原地。蕭墨一身大紅喜服正焦急的看着相府的大門,大門一打開,蕭墨立即迎上去將葉沐從林矜背上接過來抱在懷裏。他附在葉沐耳邊笑語吟吟的說了一句:“夫人,我來接你回家了!”
一說完,抱着葉沐輕輕甩了一圈,因爲蓋着蓋頭,葉沐方向感略差,這突然的這麼一手,葉沐本能的雙手勾住蕭墨的脖子。與此同時,蕭墨猛的收緊手,葉沐直接撞在蕭墨胸口,一陣玉蘭的清香不着痕跡的撲入鼻中。
蕭墨歪了歪頭,隔着蓋頭吻了一下葉沐的臉頰。
“你大爺的!抽風是吧?”葉沐罵了一聲。
“新人上轎……”一聲吆喝之後,喇叭聲和鞭炮聲一同響起。
拜堂的程序十分繁瑣,比葉沐想象的還要繁瑣,送進房間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
下人將葉沐送進洞房之後,輕輕將門合上走了出去。
四方紅燭照的房裏喜慶溫暖,葉沐試探性的叫了一聲:“小月……”
沒人應。
門輕輕開了一條縫,明明沒聽到一絲聲音,可是葉沐直覺有人靠近。
她微微抬了抬頭,蓋頭實在太長,壓根什麼都看不到。
葉沐一邊猛然拽下自己的蓋頭,一邊朝着直覺的方向狠狠一拳揍了過去。
只是拳頭還沒打到什麼東西,整個人已經被人撲着向後一倒,緊接着耳畔聽到一聲悶哼。她看到的第一件景物就是蕭墨那放大的臉。而且還是一張看着有些許痛苦的放大的臉。
葉沐本想直接動手的,但是想起他身上那身觸目驚心的傷痕,手慢慢收了回來,換成了一個白眼:“扯到傷口了吧?該!”
蕭墨不僅沒有一點羞愧,反倒直接一副自己傷得很重的樣子,將自己整個身子壓在葉沐身上:“娘子一點都不疼我,爲夫痛痛……要娘子呼呼……”
不是,什麼時候添了這麼個毛病了?
葉沐被他這話噁心得雞皮疙瘩掉一地,不由自主瑟索了一下:“呼呼你大爺,再不起來信不信老子一巴掌呼死你!”
“不要!娘子壞壞!”蕭墨說着直接將頭扣在葉沐肩窩。
麻蛋,還得寸進尺了是吧?
是可忍孰不可忍,葉沐抬手接着就推,明明葉沐已經儘量避開蕭墨的痛處,可是這剛一用力,蕭墨立即冷哼了一聲。
然後用那種可憐兮兮的語氣細細的說了一句:“疼!”
葉沐心裏無力感和憤怒同時襲來,最後無力感還是佔了上風:“疼你還不起來!”
葉沐本來沒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多重,可是這句話之後,蕭墨竟然用那種特別委屈的聲音在控訴:“我就知道娘子你果然一點都看不上我,你之所以答應嫁給我就是看在我爲了你受傷的份上是不是?你就是可憐我是不是?”
葉沐一愣,不是,我像是那種會因爲愧疚就答應隨便嫁人的人?
她這邊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蕭墨那邊接着又來了:“想當時,我看見你戴的那隻玉鐲的時候,真的是擔心你出事!我看着紀析的劍刺穿我胸口的時候都還在想,我要是死了怎麼辦呢?還沒找到我家小木葉呢!她要是在哪裏受了委屈怎麼辦?”
蕭墨說完,悠悠的嘆了一口氣,葉沐從來沒發現這蕭墨這麼能說會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