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菊由於甚是不喜白仁貴那張勢力小氣的嘴臉,又生怕相公在這裏受委屈,拉着弟弟白文修說了些照顧好自己的話,於是喫了晌午飯沒過多久便扯着相公歸家去了。
剛一到家,施裕臉都沒顧上洗直接奔進竈膛。白小菊孤疑的看着他,猜想他定是因爲那便宜爹爹晌午飯沒喫飽,急急的到竈膛裏找喫的去了。她心裏着實不太好意思,想張口說些什麼又覺得尷尬,她以爲她嫁人了,不管怎麼說,總算是逃出勢利窩兒了,不曾想,回一次門,就讓她的臉丟在了孃家險些帶不回來,那勢力老頭可真會給自己添亂啊。她暗忖着爲了自己日後臉上有光,爲了不讓相公偶爾餓肚子,這孃家以後能不去還是不要去了,至於弟弟,以後有好喫的,倒是可以勞大寶帶到學堂去,這樣也可以避免自己那便宜爹爹貪喫起來不顧形象的跟兒子搶食喫。
施裕黑着一張臉從竈膛裏出來,不言不語又進了施老爹的臥室,白小菊不明所以,但看他的臉色自己又不敢跟進。
“爹!”高高的個子站在門口,遮住了一屋的陽光,欲言又止的樣子讓人猜不透。
“裕兒回來了!怎的如此早?”施慶山依舊不動如山的坐在窗戶邊兒的炕上,只是將脖子微微的扭動了一下,他察覺到兒子今日說話的口氣有些異樣,禁不住感到奇怪。兒子的性子從十三歲開始就變得穩重內斂了,怎的今日竟有些浮躁。
“菊兒不想待,索性我們就早些回來了。”施裕順着爹爹的話往下答,黑曜石的眼眸一瞬間掃遍了屋子裏的角角落落,東西怎麼不在?莫非爹爹藏到了自己看不到的地方?不應該啊,他怎會知道他會來搶?
施老爹嗯了一聲不再言語,沉默的守着自個兒的窗戶,時不時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
“爹?”施裕不死心的想,厚着臉皮問了算了,可話已到嘴邊,只見臉都憋得通紅,終是沒有再張開嘴。
施老爹訝異,爽朗的大笑聲震了整個茅草屋,“裕兒,可是有事?難得的見你如此啊!”
施裕悶了半天沒有動靜,雙拳在手像是準備跟人拼命似的,顯然是有一件大大的難以啓齒的事情。
施老爹雖眼不能視,但自己養大的兒子還是很瞭解的,像如此情景,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兒子難得扭捏起來,他老爹再不逮着機會沉寂打壓,豈不是很不給人家面子,沉聲低吼道:“有事快說,沒事快滾,老子我從小就是如此教養你的嗎?婆婆媽媽還不如兒媳婦兒利落爽快?”
院子裏的白小菊沒想到自己躺着也能中槍,這公爹莫不是生病發燒了,此話說出來明擺着不是讓兒子兒媳窩裏鬧嗎?她無奈的只有苦笑,索性坐在院子裏假裝不聞不問,耳朵閉起來,掩耳盜鈴總可以吧。
施裕對外人比較隨和,有時也很威嚴,顯然是一副正人君子的表率,對他的小妻子則是邪惡、寵溺到不能自拔,可對自己的老爹,他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他爹曾經是統帥三軍的大將軍,威震四海,從小對他亦是嚴加管教。小時候,他也曾有少年該有的叛逆行爲,可這位在戰場上威武的大將軍,總是一副笑眯眯的狐狸摸樣,不費吹灰之力,便把他的想法瓦解在肚子裏。可若是他一聲炮吼,那便意味着軟的硬的兩種懲罰他都已成竹在胸。
施裕又瞄了一眼爹爹,恰好撞見他那種不懷好意的笑,渾身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多恐怖啊,像是回到了小時候。他打了個機靈,急忙上前說:“沒事!沒事!”他發誓這種丟臉的事情死也不能被老爹發現了,若不然絕對會被嘲笑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
施裕轉身從屋裏退出來,錯過了老人臉上那抹意味不明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