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銳一愣, 眯起眼睛瞪着公子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也笑起來, 道:“尚方,蕭天和他們兩姐弟多年未見, 一定有很多話要說,咱們兩人還是借一步說話。”
於是雲銳請公子走出涼亭,我和三叔還有姐姐三人則被留在涼亭裏‘聯絡感情’。
三叔確實有很多話想對我和姐姐說,雲銳的離開,似乎還讓三叔鬆了一口氣,表情不再那麼緊繃。
三叔看着我和姐姐,問了一些當年的事情, 以及我和姐姐如何逃出來的, 我開始繪聲繪色地告訴三叔我和姐姐從人販子手裏逃出去之後遇上公子的事,還有紅黑和小白它們,可惜現在兩隻都不在,要不然也可以介紹給三叔認識。
姐姐很認真地告訴三叔, 紅黑是蛇, 小白是狐狸。
三叔有點喫驚,又不是那麼喫驚的樣子,道:“祁家幾代人都沒出現過能與動物溝通的人了,烈兒竟然……”
“厲害的是紅黑和小白,紅黑非常強,小白也不是好惹的,不過它們聽我的, 嘿嘿。”我笑了笑。
“是啊,剛開始的時候很多人打烈兒的主意,好在我們一直跟着公子。”姐姐語氣聽起來,怎麼感覺我似乎就是個麻煩。
“尚方先生看起來人很好,能跟着他也挺好的,你們現在也算是聖醫門的人吧?”三叔對公子的印象很好。
“不是,我們只跟着公子,即使公子離開聖醫門,我和烈兒肯定是隨公子一同離開的。”姐姐搖搖頭,這點上姐姐從來分得很清楚。
三叔聽着,看我和姐姐似乎有些心疼,我道:“三叔,公子人很好的,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聖醫門?”
三叔搖頭,道:“我這種刀口上過活的人,不適合聖醫門那種地方。”
“三叔,聖醫門很普通的。”我反駁了一句。
三叔欣慰道:“看來你們都不用我太擔心了,以後你們姐弟就找個幽僻的地方,慢慢把祁家重新建起來吧。”三叔摸着我的頭。
我沒推開三叔的手,其實現在除了公子外,我從不讓人隨便摸自己的腦袋,因爲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不過三叔可以例外。
“三叔,你不跟我們一起嗎?” 我捨不得三叔,公子說過,這次大概只會在京城呆十來天左右。
“入了局,想要退出,談何容易。”三叔搖頭,意有所指。
姐姐微微凝眉,問道:“祁天,你不是在白門嗎?”
三叔淡笑一下,道:“白門規矩嚴謹,不是說離開就能離開的,而且要做的事還沒做,祁家的冤案一定要洗刷,我不能隨你們離開京城的。”
“三叔,那些祁家的舊案翻不了也沒關係的,我只想你好好的。”我拉了拉三叔的衣服,失去的已經回不來了,我不想再眼睜睜看着親人離去,而沒能夠阻止。
三叔眼底一片柔和,道:“放心,即使是爲了你們兩個,我也會惜命的。”
姐姐則肅然問道:“白門不過一個江湖門派,又不是朝廷,你要如何爲祁家翻案?”
三叔似乎不願多說,只是簡單道:“我有我的辦法,總之,我不會有事的,有時間我會去看你們的,不過聖醫門到底在什麼地方?”
我和姐姐對視一眼,三叔明顯地故意岔開話題,三叔要如何給祁家翻案的事,看樣子是問不出來了,三叔似乎也不許我們兩個參與。
這時候雲銳和公子回來了,兩人表情很自然,我看不出公子和雲銳到底祕密談了什麼,唯一肯定的是,公子說服了雲銳,雲銳已經答應幫我們調查用暗令通緝我和姐姐的人,以及太子身邊所有的女人。
本來好久沒見三叔,我想讓三叔住下來的,雲銳卻說白門裏還有事,拉着三叔一起匆匆離開,我不捨,一直跟着三叔出門。
公子自身後而來,輕輕環住我,不讓我跑出去孤竹酒樓,語氣竟有些酸酸道:“人都走了,還看。”
“公子,我有好多話想跟三叔說。”我順勢向後壓着公子,抬頭看他。
公子笑了下,道:“雲銳他們是抽空過來的,白門這陣子要舉行武鬥大會,來了很多武林人士,挺忙的,再等幾天吧。”
“可是,等他們忙完了,我們是不是也要離開了?”我憂起眉。
“那我們就多留一些日子。”公子寵溺道。
再次見到三叔是在幾天後的一箇中午,雲銳和三叔一同過來的,姐姐有點驚訝,問雲銳,“有消息了?”
雲銳鬱悶道:“哪那麼快啊,今天過來是帶你們出去玩的。”
雲銳興致勃勃地說作爲東道主,理應帶我們逛逛京城。其實如果我們想去哪裏玩,三位管事絕對會安排得妥妥當當,不過雲銳請的話,感覺會熱鬧很多。
這幾天姐姐精神一直不好,雖然沒有發燒或是突然暈倒,但總叫人不太放心,公子這幾天也在忙葉大俠那邊的事,所以我一直呆在孤竹酒樓,偶爾跟小黑還有附近的野貓玩玩還好,但要一個人出去玩,我沒那個心情。
這次雲銳來請,我心動不已,轉眼看公子和姐姐,期盼他們同意。
姐姐對逛京城不是那麼感興趣,公子淡淡一笑,對姐姐道:“出去散下心吧,對你身體有好處。”
於是一行人在雲銳的帶領下,先去京城最大的酒樓喫一頓美味,據說那酒就是孤竹酒樓送的,酒樓生意非常好,有很多江湖豪客,三叔今天穿了一襲藍色長衫,非常瀟灑。
席間,雲銳告訴我很多武鬥大會上的趣聞,經常會看到雲銳抓着酒壺不放,三叔這時就會把雲銳手裏的酒壺輕描淡寫地拿開,不讓雲銳多喝,偶爾還會聽見三叔勸雲銳,“酒適量就好,喝多也會傷身,你不要總把我的話當耳邊風。”
雲銳看着三叔,一雙眼睛笑眯眯的,心情好上了天。三叔沒注意到,依然與公子聊得甚歡,對公子的博學非常欽佩,但總能及時阻止雲銳的貪杯。
我也趁着喝了一小杯酒,味道不好說,喝下去舌頭麻麻的,其實並不是那麼好喝,但喝完後,脣齒留香,有種讓人想要再飲的慾望。
我拿起酒壺打算再倒一杯,一隻手伸過來按住我,我抬眼,公子輕笑道:“這酒烈性強,別喝了。”
周圍很多視線時不時掃過來,倒不是我們這些大男人們有多好看,大多集中在姐姐身上,我發現,姐姐走到哪都能吸引那些江湖豪客的眼球,不過此刻姐姐臉上表情淡淡,眼睛都不抬一下,嫺靜秀氣的樣子,那些人絕對想象不出她平時對我兇巴巴的樣子。
出了酒樓,雲銳就說去遊船,走到河邊時,河面上微風拂過,一陣涼意,確實很舒服,姐姐露出一絲笑容,精神看過去好了很多,公子說得對,姐姐應該出來走走比較好。不過我們沒能僱到船,似乎是來了什麼大人物,把遊船佔用了,雲銳無奈道:“要不咱們在附近走走吧,這裏風景還不錯。”
於是我們五人沿着河邊慢慢走着,雲銳故意拉住公子,似乎有什麼事要談的樣子,三叔帶着我和姐姐,認真介紹京城的一些特色攤點,一直問我和姐姐有什麼喜歡的,一副很想給我們買的樣子。
慢慢我與三叔談起了姐姐的事,然後我直接告訴三叔,整座孤竹酒樓都是姐姐的。三叔詫異,我繼續告訴三叔,姐姐的身手很厲害,當然公子更厲害了,公子的陣法天下無敵,三叔聽着笑了。
我回頭看了看遠遠在我們身後的公子和雲銳,不知道他們在談什麼,雲銳談得很投入,表情很認真,我有點好奇,談上次那個巫醫的言咒嗎?
街邊上有人在玩雜耍,圍着很多人,時不時有叫好聲,三叔見姐姐看了幾眼,問:“要不要去看看,這個在京城挺受歡迎的。”
姐姐最終搖搖頭,表示沒什麼興趣。
我跟三叔解釋,姐姐自己就會那些魔術,動不動就把東西變沒,還能憑空出現,比街邊的那些人要厲害多了,也非常好玩。
三叔聽着愕然,“魔術?”
姐姐平靜,道:“不過是一些把戲而已,聽烈兒瞎吹。”
我反駁道:“三叔,我纔沒瞎吹,當年我和姐姐逃到井炎城的時候,遇上了壞人,姐姐第一次用魔術,還直接把我從客棧二樓丟下去。”
姐姐挑眉,“有嗎?”姐姐選擇性失憶。
“有啊,那時候我們不是碰上了驅蛇人……啊,我想起來了!”我說着突然驚訝道。
“想起什麼?”三叔和姐姐同時看我。
我急忙道:“那個言咒,巫醫當年對雲銳的言咒啊,姐姐,還記得我們在井炎城第一次碰到巫醫那會兒,那個巫醫不是讓你幫忙撿掉在地上的一個錦囊嗎,就是那時候,雲銳幫忙撿了,結果反而被巫醫咒罵,公子說過,巫醫的言咒是有效力的。”
姐姐點點頭,道:“是記得,不過巫醫有對雲銳下咒嗎?”
“有啊,巫醫詛咒雲銳這輩子也無法得到心中所愛。”我氣憤道,那個巫醫太壞了。
姐姐一愣,皺眉道:“那個應該是巫醫故意罵雲銳的話吧。”
“烈兒,糊弄人的迷信話怎麼能信,雲銳惹到別人,被罵了一頓,話是難聽一些,卻當不得真。”三叔在一旁,勸我道。
“三叔,你不知道,那個巫醫她連姐姐……”
“烈兒。”姐姐瞪了我一眼,不讓我說。
“巫醫怎麼了?”三叔追問道。
“沒什麼,當年我們與巫醫有點小過節,不過都過去了。”姐姐輕描淡寫地用一句話帶過,不打算讓三叔知道巫醫與我們之間的‘巨大矛盾’。
“三叔,雲銳人很好,我不希望他被巫醫害了一輩子。”我執拗道。
“傻瓜,人家的氣話,你還當真了,況且,我也不會……”三叔突然住嘴,臉上有着自覺失言的尷尬。
我和姐姐都莫名看着他。
“可要是巫醫的言咒有效力的話,雲銳豈不是這輩子都得不到心中所愛了。”我蹙眉道。
“誰這輩子無法得到愛了,恩,小烈兒,你嘴巴這麼毒啊。”雲銳從我背後繞出來,掐着我的臉捏來去,故意怒瞪着我,“跟你三叔說我什麼壞話了?”
“唔嗚……沒有。”我終於掙脫了雲銳,躲到公子身邊去。
雲銳沒真正生氣,注意到河面那邊,笑道:“哇,我們可以遊河的,有船了,你們這等着就好,我去租船,蕭天,你一起來。”說着雲銳就拉着三叔跑過去。
我和公子都回頭望去,果然船空下來了,那位大人物不知爲什麼不遊船了,我興奮道:“公子,我們可以在船上釣魚的吧。”
公子笑着點頭,我去看姐姐,卻見姐姐臉色突然變差,慘白慘白的,我嚇了一跳,在姐姐要倒下去以前扶住姐姐,緊張道:“姐姐,你怎麼了?”
公子回頭,愣了下,跟着扶住姐姐,臉色凝重,道:“附近有巫醫的氣息在靠近。”
誒!?巫醫!我立即抬頭尋找。
“這位姑娘怎麼了,不舒服的話,孤可以把馬車借給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