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森領不停,急走歸程去。
旁側候立喪門星近前相稟言。
念得一喜一憂兩樁事派,先吐盡虎臣部斬將滅賊巴哈納。
聽得其話,蕭靖川眉寬眼開,面上業掛喜色。
“哈哈哈哈……………”
“好,好虎威。"
“大快人心,喜報,絕是喜報哇。”
“恩………………,這樣。”
“喪門星,你待下速傳我軍令,將此捷詢遍傳三軍,叫大家夥兒也都高興高興,啊?!”
喜不自勝,荼毒日久江南地,那亂竄害民的巴哈納終是滌盪乾淨。
對此,蕭怎有不開懷之理?
“哎,屬下明白。
聽言,喪門星亦速應承。
不過,念及剛下其言後話,蕭郎頓了頓口,倒顯得有些顧忌。
畢竟,此前杭州,致中同得弘忍法師可是再三阻勸,不要太早封侯予爵。
慮思及此,蕭將長呼一口氣,定了定神,兀自斂了興奮。
“呃……………,至於說憑功封賞一節嘛.....……”
“這個......,倒先不急。”
“等是臨近年關,我回了杭州,再親於朝堂之上替他一部請功,也是不遲。’
顧慮再三,蕭亦只好拖上一拖。
言罷,想是事前門星有話,一好一壞,這會兒來,好的講完,索性,該是再揪堪憂之事矣。
於是,不待下屬啓口,蕭先搶詢,褶過前話。
“誒,對了,還有呢,你剛說,不是還有個壞消息嗎?”
“賣關子,趕緊說來我聽。”蕭進詢去。
聞是,喪門星踟躕吞吐。
“自打十月以來,江南腹地,多處變事暴起......”
“杭州附近,湖州、海寧、紹興多州府,雖說是暫且壓住了。”
“可……………”
“您明白,近來北地戰事喫緊,您又不在後方鎮着。”
“邱總憲那兒,雖總攬其事,但畢竟是個文官。”
“手裏人手不濟,處處受限,所以………………”
喪門星話不盡意,支支吾吾。
聽得他這般拖沓,蕭已顯出不耐,瞬時挑眉擰起來,拿眼色剜瞥。
“誒呀,直接說結果,你啥時候也學來這般磨嘰了。”蕭燥詞言。
“啊,是,是。”
“那個……………,結………………,結果就是近來浙江的臺州、金華,那一片,再有暴亂髮生。”
“南直隸上,東面鎮江也有,西南池州、安慶諸……………”
喪門星見是督軍聲促,實不敢再延,乾脆一股腦,全說了。
可聽得這等駭事,麻煩事,蕭豈能還有甚好臉色去?
聞及治下東西南三面,南直隸、浙江兩處直屬地轄,竟都控不住局勢。
愈想愈煩,所以業不待喪門星盡報,不願聽,直接是擺手厲聲,一下打斷其言。
“好啦。”
罕有暴火氣,蕭將此時心內慍惱,喪門星侍於旁,當也全部看在眼裏。
“反正是到處起火,都快亂成一鍋粥了。”
旦說回來,畢竟心腹弟兄,喪門星倒也沒甚忌諱謹色,從旁竟依舊嘟囔來此一句。
“馬上得勢難......”
“下馬治國,如今看來,更是難上加難吶......”
北風淒厲,小刀子一般,沿江面刮過。
蕭靖川心內五味雜陳,唏噓慨嘆間,一個寒顫,兩肩一聳,順勢將個裘袍再又往胸前裹了裹。
喪門星被得飄雪迷了眼,大手在臉上業一通劃拉。
言出,便又盡是些行伍漢子慣能的牢騷話。
“哼!”
“要我說,誰敢咋刺兒,直接他媽都砍了得了。”
“還辯什麼詳情。”
“無非就是給臉給多了,一幫子混賬刁民順杆兒怕。”喪門星渾口。
聞是,蕭有一愣。
“恩?”
“誰是混賬,哪個又是刁民?”
“不謹慎處置,你焉能分清楚?”
“我說喪門星,你小子他媽的不也是苦出身嘛。”
“怎得?”
“喫了兩天葷油,忘了本啦?”
蕭厲言嗔怒。
聽及,喪門星忽是一個激靈,想也明白了剛下言語有失,惶恐緊言找補。
“啊?”
“沒......,沒有。”
“哎呀,我倒不是說那些起勢的亂民......”
“不,也不對。”"
“敢趁這節骨眼兒上,蠱惑百姓殺人放火的,本來就該殺。”
“窮苦人?”
“呵,窮,或許確是窮的。”
“不過,窮人裏邊也不盡是好人。”
“我是苦出身。”
“可這般個鬧法兒,明顯地,是有人背後搗鬼。”
“督軍,你不覺着最近這諸般亂遭事,都透着股子邪性嗎?”
喪門星岔言,眼瞅自爲講不清楚,索性一竿子打上陰謀。
當然,近月來,此間諸事頻發,想去確係有着蹊蹺,倒也算句真話。
聞情,蕭川亦並同他不多計較。
只,事逼眼前,愁得緊。
“這有的時候哇,你想息事寧人,可人家卻未必肯。”
“尤是現如今,我蕭某不得已,清了君側。”
“一屁股做到了人家的位子上。”
“你想啊,人家能心甘情願,就閉門喫這等啞巴虧?"
話另起頭,順着喪門星遞言,蕭隨口倒了苦楚難耐情。
“呃……………”
“督軍,你是說,是朝廷裏邊兒南黨那些酸儒乾的?!”
“娘了個蛋。”
“究竟哪個?”
“我提刀去砍了便是。”喪門星怒言。
觀此子近來性情有變,蕭不覺細細放眼於他身上,多瞅了瞅。
“呵,具體是誰,現在還難有個論斷。”
“飛宇也還在暗查此事。”
“不過,這回南黨,南方士紳一脈,叫咱收拾的可不清啊。”
“既朝中失勢,眼下,淮北戰局爲艱,馬爲民在地方上又變着法子的搶糧。’
“有些事兒,我不是不知。”
“只是事急從權,你又不得不睜一眼閉一眼。”
“就此惹出禍來,在所難免。”
蕭難盡述其間牽扯,正合牽一發而動全身矣。
無可奈何憑隨去,顧得身前,顧不上身後。
“呵,這些個府縣地方的縉紳殺才們。”
“他們也不想想,咱這麼玩兒了命的跟前邊頂着扛着。”
“腦袋別褲腰帶上,廝殺血戰,到底是圖個啥。”
喪門星來勁,竟叫越說越上了頭。
“沒了咱,夷兵跟泄了閘似的,一下衝過來。”
“都什麼臭魚爛蝦,一個也甭想逃的脫。
“現在計較個什麼納糧、充丁的。”
“索性咱也不管了,憑是建奴人放馬江南。”
“巴哈納一部跟鎮江一帶鬧騰的還不夠明顯嗎?”
“要我說,就是刀沒架上自家脖梗子,就總覺還有個緩兒。”
“這也要,那也要的。”
“真就讓他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什麼納糧不納糧的,到時你再瞧,自比侍奉個親爹還要孝敬。”
渾話吐口,業不曉,會否軍中丘八私底下皆作如此妄言。
聞之,蕭心愕然,慮及,不自覺後背發涼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