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趕到三食堂的門口,非煙跑的又急又快,只覺的五臟六腑都換了位,好不容易停下來,只得扶着牆,大口的喘氣。同時還不忘東張西望的左看右瞧,還好還好,湯邵陽還沒有到呢,非煙心裏大大的鬆了一口氣,但還是累,於是乾脆靠在牆上。
“寒非煙,你怎麼纔來啊?”一隻手忽然伸出來,在她的頭上輕輕的敲了一下,非煙一驚,捂着腦袋轉過身,就看見湯邵陽隔着門口透明的塑料門簾,咧嘴衝她笑。
“啊,我,我來晚了,你什麼時候到的?”非煙有點不好意思,那次上課把人家的書給撕壞了,於是說好請喫飯的,可是自己卻遲到了,真是沒面子。
“我早來了,一聽說你請我喫飯,我能不來早點嗎?”湯邵陽走出來,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裏,聳着肩膀,兩步就到了非煙面前。
“嘿嘿,那就好,那就好。”非煙的手還摸着腦袋,她突然想起了什麼,伸手擰了湯邵陽一下,“叫你敲我頭,打傻了怎麼辦?”說完故意的板着臉裝生氣。
“哪兒能啊,就算真打傻了,我負責唄。”湯邵陽樂開了花,並肩和非煙站在一起,看着路上過往的行人,真真假假的開着玩笑。
“切,誰要你負責啊。”非煙白了一眼,伸手拉拉他,“說吧,喫什麼,我今天請客。”說完拍拍胸脯,擺出一副東道主的姿態。
湯邵陽沒說話,只是看着非煙嘿嘿的笑。非煙也看着她,一時間,只覺的他牙齒真白,雖然皮膚黑了點,體恤穿在身上是晃晃蕩蕩的,但是個子高挺,身形瘦長,看上去精神又利落。
“寒非煙,跟你說件事,”湯邵陽低下頭神祕兮兮的輕聲說,“我帶了個客人來,不知道你肯不肯一起請啊?”說完笑笑,轉身進了食堂的內廳,不一會兒,就和另一個人勾着肩走了出來。
直到兩個人都齊刷刷的站在面前,非煙才反應過來。
怎麼是他啊?非煙一時間有點傻,呆呆的看着湯邵陽身邊,那個着一身運動裝的男生。
趙俊卿,非煙在心中默默的念着,心忽然跳了起來。
接下來的事情非煙就有些稀裏糊塗了,她只是依稀的記得湯邵陽哈哈的大笑,然後和趙俊卿連說帶比劃的,趙俊卿呢,只是默默的微笑,偶爾看看她,話並不多。
等非煙能好好思考的時候,她已經被湯邵陽半推着走在了去*清真餐廳的路上了。她一時覺的嘴巴變遲鈍了,耳朵裏只聽得到湯邵陽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從學院足球隊到週末的電影票打折,樣樣都聊得津津有味。
好容易到了餐廳,樓下喫飯的人多,他們只得到二樓找了一個僻靜的臨窗四人座坐了下來。非煙覺的這個時候該出頭了,於是,她一把搶過菜單,想都沒想,伸手就遞給了趙俊卿,“啊,那個,你要喫什麼,隨便點吧。我請客”說完連自己也嚇了一大跳,覺的熱情的有點過了頭。
趙俊卿沒說什麼,只是笑着接過去,紳士般的點點頭,然後點了一份清真牛肉麪,就把菜單推給身邊的湯邵陽。
湯邵陽並不客氣,一邊翻一邊還唸唸有詞的,“啊,這個,大盤雞,恩,還有,特色拌麪,再來一個孜然羊肉吧。”
非煙一面聽他報菜名,一面暗自的冒冷氣。哼,這個傢伙,分明是要宰人嘛。一個人就喫這麼多東西,錢多倒是不算,多浪費啊。
轉過臉卻看見趙俊卿,已經把桌上的餐巾整整的展開,搭在腿上。一舉一動,沉穩而安靜。非煙看的有些愣神,只覺的眼前的這個男子,真是如陽春白雪一般,讓人神往。
等菜上齊的時候,天已經黑下來了。非煙靠着玻璃窗,看見遠處一片片的學生宿舍燈都亮了,滿眼的光點密密麻麻的鋪開去,宛如銀河裏的點點星子,閃閃爍爍,璀璨至極。她一時興致大增,邊喫邊欣賞,不時還手舞足蹈的隔着窗戶憑空畫着星星。
“寒非煙,你是不是有多動症啊?”湯邵陽嘴裏叼着一塊雞肉,含含糊糊的衝她眨眼睛。
“哼,你纔有呢。”非煙低頭喫了一口炒飯,“像你這樣的人,根本欣賞不了這樣的美景。”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趙俊卿放下手中的筷子,拿溼巾擦了擦嘴,緩緩的唸了一句詩。
“哇,你居然還會背這個,真厲害。”非煙興奮的叫起來,“我也會耶,‘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咳咳咳,”話還沒說完,就被嘴裏的米飯嗆住了。
使勁的咳嗽了半天,終於慢慢的平緩了下來。非煙整個臉都變了形,紅的不成樣子,眼淚汪汪,鼻子裏也呼嚕呼嚕的。她接過湯邵陽遞過的一杯水,喝了一大口,
又伸着脖子,清了清嗓子,這才徹底的感覺沒事了。
湯邵陽的手還在非煙的背上不停的拍着,一臉的關切,手上是一杯涼白開,非煙挪了挪身子,一把抓住他的手,“好了,好了,我沒事了。”一轉眼卻看見對面的座位空空的,不由得脫口而出,“趙俊卿呢?他怎麼走了?”
湯邵陽看了她一眼,臉色有些不太好,悶悶的說,“沒有,我讓他下去替我結賬了。”說完,一仰頭,把那杯水喝個精光。
“唉,這怎麼能行?說好我要請客的,怎麼你又去付錢了?”非煙站起來,滿臉的不高興。
“你都喫成這個樣子,我能好意思讓你掏錢嗎?坐下吧。”湯邵陽雙手按住非煙,把她強制的定在座位上。
非煙找不出理由,只能乖乖的坐好。無聊之中,便依舊轉了頭去看那滿眼的星光。餘光卻瞥見湯邵陽拿了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夾着盤中的一粒花生米,悶聲不語。
這樣的沉默,讓非煙覺的不自在。正想站起身看看趙俊卿回來了沒有,就看見湯邵陽放了筷子,抬起頭,怔怔的看着她,眼神裏有莫名的情愫在流動。
“寒非煙,恩,我想問你,你是不是,是不是…”湯邵陽說了幾遍卻始終沒有說出口,他忽然自顧的笑笑,搖搖頭,伸手撫了撫頭髮。隨後又表情嚴肅起來,“寒非煙,你知道嗎?這世界上,很多東西都是不能只看錶面的,表面怎樣,並不能代表內在的實質。你要學會把眼睛擦亮啊。”
“啊,你說什麼?”非煙撓撓頭,聽的似是而非的。然後下一秒,她就看見趙俊卿拿了*和零錢從樓梯走上來,便大聲的招呼起來,“喂,趙俊卿,這裏,這裏!”(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