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小時候葉遠安老是出差不在家, 每次一到葉遠安出去,林玲就變着法子壓榨他欺負他,那時候他小, 沒有力量抵抗她, 直到十五歲那年暑假, 林玲懷了第二胎, 三個月不到, 恰好那陣子葉遠安出遠門,她藉着自己懷孕身體虛弱,把葉淮生當成保姆使喚,葉淮生顧及她孕婦一直忍着她。
那天林玲特別過分, 她本在樓下看電視, 突然很想喫酸酸的楊梅, 一個電話打到樓上葉淮生房間的分機, 葉淮生正在房間裏玩遊戲, 沒聽見。林玲連環奪命call吵的他心煩,一看是林玲的電話就更不想接了。
認爲嫁到葉家來就是享福的林玲哪裏受得了這個, 心想葉遠安都對她百依百順的, 她憑什麼拿不下一個毛頭小子, 這個想法刺激着她, 越想越生氣, 於是就帶着一肚子火氣上樓興師問罪。
可能那段時間因爲林玲孕婦的身份,葉淮生都沒怎麼反抗林玲,她鬧起來他也懶得去計較, 基本上算對她百依百順了,這在無意之中增長了林玲的氣焰。
所以當他玩遊戲正玩的最嗨的當兒看到林玲走進來只是餘光瞥了眼她,壓根沒想到她會過來拔他電源線,所以當電腦屏幕黑掉的那一刻,葉淮生火氣一瞬間蹭了上來,踢開椅子猛地站起來,根本也沒有多想地一手推開林玲,“你幹嘛?!”
十五歲的少年,站起來也比林玲大半頭高了,那一下子推出去之前他猛然想起對方是個孕婦,所以還是很注意地收起了大半力道,只是象徵性地輕輕推了下林玲地肩膀,可是誰都沒想到的一幕發生了,林玲搖晃了一下身體,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後捂着肚子在地上滾來滾去放聲大哭,堅決認定是葉淮生推她的。
葉淮生當時也懵逼了,這麼一遭把樓下的保姆也驚動了,跑上來一看,林玲躺在地上打滾,葉淮生不知所措地站在旁邊,人證物證俱在,百口莫辯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乾淨。保姆連忙叫救護車把林玲送去了醫院。
自然也就驚動了葉遠安,匆匆趕回來,那保姆是葉遠安特地請來專職照顧懷孕的林玲,護主心切,葉遠安一到就倒豆子一樣把事情添油加醋給主人家說道一通,卻全然不提林玲對葉淮生做的那些事情,葉遠安不分青紅皁白把葉淮生打了一頓。
孩子保住了,林玲躺在牀上,可憐兮兮哭哭啼啼我見猶憐的模樣,得知葉遠安把葉淮生教訓了一頓,心裏樂的不行,嘴上的戲卻還要做足,開始艹起她宅心仁厚的後媽人設,在葉遠安面前說了一通葉淮生的好話,葉遠安簡直感動得不要不要的,以爲自己真心娶了一個善解人意溫柔可人的妻子,對林玲越發疼愛起來。
許是林玲的人品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肚子裏孩子在四個月的時候去查了一下,雖說是個男嬰,但是胎兒情況很不好,醫生建議拿掉,回家後夫妻倆商量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去摘掉了。
摘掉孩子以後,林玲一度高燒不止,身體機能也下降了,等痊癒以後醫生告訴夫妻兩人,林玲因爲手術感染,以後都不能有孩子了。
這不啻一個巨大噩耗,對葉遠安如是,對林玲更甚。
這讓林玲對葉淮生更加懷恨在心,連帶着對徐悅也恨上了,故意在葉遠安面前哭哭啼啼的,把胎兒不好這個事情聯繫到三個月不到時候摔的那一跤,雖然沒有直接把矛頭對準葉淮生,卻也暗裏給葉遠安一種指示,葉淮生就是殺她兒子的兇手!
也正因着這層關係,即便後來葉遠安和林玲感情變淡,而林玲的所作所爲多次讓葉遠安寒心,比如派人監視葉遠安的行蹤,查看他的手機和私人郵件等等一系列的這些事情,葉遠安也都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着她,任她任性胡爲。那都是因爲,葉遠安認爲這一切都是葉家欠她的,是他兒子不懂事才導致這樣的悲劇產生,兒子有罪,就只能他這個做父親的代替贖罪。
葉淮生從來沒有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任何人,連母親徐悅他也沒有提過,他不想拿這種事情去煩媽媽,而葉遠安那邊呢他更加懶得解釋,哪怕他說了,空口無憑,葉遠安會信他纔怪,還不如省點口水,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他就從家裏搬出去住了,徹底告別了那個家,只有有時候被葉遠安硬逼着回家喫飯才萬般不情願地回去一趟。
葉淮生覺得,和父親的感情就像鏡子上的一條裂痕,永遠都不可能回到最初的模樣了。
就如此刻這般。
葉遠安根本沒看清林玲是不是葉淮生推的,只聽到女人一聲慘叫,看到葉淮生站在林玲面前,手還沒來得及收回去,而林玲倒在地上,腦袋磕在旁邊凳子腿上,眼眶含淚,一副可憐模樣。這不由讓他想起多年前那次意外,這是他永遠的痛恨,是林玲拿着他的把柄,也是他兒子給他埋下的一輩子抹不去的陰影和種子,如今舊景重現,葉遠安能不氣嗎,心裏頓時冒出一股無名怒火熊熊燃燒着,早已失去了理智的控制,一揚手就是一個巴掌。
五個手指印,紅彤彤,落在葉淮生白皙的臉上,特別明顯。
葉淮生什麼也沒說,緩緩垂下眼皮,臉上的不屑再次激怒葉遠安,他抓起葉淮生的手臂拖去外面,邊走邊說,“你給我出來!”
葉淮生人高馬大,早就比他老子還高了,葉遠安哪裏拖得動他,反倒被葉淮生甩開了手。
葉淮生壓低嗓音,剋制着往上躥的火氣,靜靜看着他爹,冷靜剋制道,“我今天是來看爺爺的,不是和你吵架來的。”
林玲已經被專護扶了起來,這會兒坐在凳子上,揉着額頭上鼓起的包,低聲的刻意的“嘶嘶嘶”的叫着疼,然後用帶着委屈的語氣說,“遠安,你別怪阿生了,是我不小心跌在地上的,跟他沒關係……”
這一把嬌柔的嗓音,好像剛纔那個叫囂着的女人不是眼前這個人,鍾瑾已經目瞪口呆了,也就在這一瞬間,她明白過來,葉淮生到底在怎麼樣一個家庭中成長起來的,可能是鍾瑾家從小特別和睦美滿的關係,她實在無法想象這天底下竟然還有這麼可惡的人,對葉淮生充滿了濃濃的心疼。
雖然他家的家事她一個外人不好插嘴,但是鍾瑾真的看不下去了,葉叔叔這也太冤枉人了,明明是那個阿姨自己碰瓷,現在卻假裝自己是受害者。
“葉叔叔,”鍾瑾忍不住開口,打斷林玲的說話聲,“剛纔是那個阿姨自己摔出去的,和葉淮生沒有關係。”
她看着葉遠安的眼睛,表情特別平靜,就事論事,雖然嗓音軟軟的,但是目光卻充滿堅定不移,讓人無法拒絕無法不相信,有一種特別鎮定的力量。
葉遠安有幾秒鐘沒說話,也被小姑孃的目光震懾住了。
其實葉遠安和鍾瑾暑假的時候就見過面,那時候對她的感覺就很不錯,當他把一沓裝滿錢的信封交給她委託她轉交給葉淮生的時候,小姑娘非常理智的說辭打動了他,雖然最後的結果是婉言拒絕,但是葉遠安對她的感覺很不錯,跟剛開始他以爲兒子一定交了那種亂七八糟嘰嘰喳喳的小女朋友的印象大相徑庭。
而且跟林玲這麼多年的夫妻生活下來,葉遠安不是傻子,林玲到底什麼樣的人他不會不知道,剛纔確實是氣暈了失去了理智,但是打完之後一瞬間他就後悔了。面前站着的是他的親生兒子,將來是他葉遠安的繼承人,他怎麼捨得失去這個寶貝?
只是,和天下所有父母一樣,恨鐵不成鋼而已。
但所幸,這小子眼光貌似不錯,沒給他交那些亂七八糟的小姑娘。
病榻上傳來低低的咳嗽聲,老爺子被響動吵醒了,睜開眼睛來,林玲第一個反應過來,連忙獻殷勤道,“爸,爸,您醒啦?渴不渴?餓不餓?我給你倒水喝。”
說完就要站起來去倒水,老爺子雖然病着,腦子卻一點兒不糊塗,對着林玲朝外面揮了揮手,嘴脣動了動。
“爸,爸您說什麼?”葉遠安蹲在父親牀邊,耳朵對着老父親的蠕動的嘴脣,“您說,兒子聽着。”
葉老爺子動着嘴脣,發出模糊不清的音,“叫……她……她……滾滾……不要……不……見……她……”
葉遠安聽清了,轉頭對林玲說,“爸讓你出去,”他給她使眼色,“快出去。”
葉老爺子向來不要看林玲,林玲自己也清楚,她哼了聲,把杯子解氣似的往桌上一砸,恨恨瞪了眼葉淮生和鍾瑾,摔門而出。
“小……小葉……子……”葉老爺子渾濁的目光轉來轉去,手在空中揮動,葉淮生走過去蹲在爺爺榻前,握住老人枯瘦的手,再也管不住自己的情緒,低下頭,眼淚刷地下來,伏在爺爺耳邊輕輕說,“阿爹,小葉子來看你了。”(阿爹是s市方言爺爺的意思)
葉老爺子抓着孫子的手,嘴脣動着,葉淮生把耳朵貼過去,“阿爹你說什麼?”
老人艱難地蠕動嘴脣,顫抖着吐出幾個字音:“……悅悅悅……”
悅悅是他母親徐悅的小名,葉淮生知道爺爺想他媽媽了,他緊緊握着老人骨瘦如柴的手,在他耳邊說道,“我媽馬上就到。”
他把鍾瑾拉到身邊,“阿爹,這是我女朋友,小瑾。”
老人的眼睛亮了亮,伸出另一隻插着管子的手去抓鍾瑾的手,嘴巴不停地動着,鍾瑾看到這個情景,心酸不已,想到了兩年前逝世的爺爺,鼻子頓時酸酸的,主動把手伸出去,緊緊握住爺爺的手,輕輕叫了一聲,“阿爹。”
老爺子把左手和右手放在一起,把年輕人的手握在一起,葉淮生側頭看了一眼鍾瑾,沉默地,牢牢地把鍾瑾的手握緊在手心裏。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啥想說的了,希望每天都能多更新一點吧!
您的好友悅麻麻馬上上線hhhhh
最近在寫這篇,有些關聯的內容都忘記啦,特意去上一本翻了一下,一刷起來就停不下來了,當時真覺得好尬好尬好尬的咬着牙放飛自我我最帥這種心理寫完,發誓再也不要回去看,然而,事實證明,真的炒雞炒雞炒雞甜啊,老阿姨笑的合不攏嘴,太尼瑪好看了(讓我沉醉在夢裏不要叫醒我)
要說的大概就這些,哦哦哦還有盆友問什麼時候完結這本,以我這個龜速,應該離完結還很早吧,答應我做一個安靜美麗的追文少女不要拋棄我啊爾康手,下個文沒有懸念,就開心心和白白的故事《送你一顆小心心》,感興趣的可以去收一波了,這幾章你們應該能感受到班長內心的苦悶和鬱悶了吧哈哈哈哈哈哈,真的炒雞期待這個文啊真的炒雞想虐男主啊!!!!記住我們的宗旨!跟我念!!!哪怕沉重的感情我們也要搞笑的來!!!!等着哈!!!!
不過你們真的不要抱太大期望,這個辣雞寫手水平就這麼一點兒,期待越大失望越大,平常心哈先看生哥的再說哈~~~
屁話就這麼多啦,晚安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