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裂谷深處。
重燃的祭壇之火,如同在污穢魔淵中點亮的燈塔。
純淨的天道金光刺破翻滾的魔雲,卻也成了無盡魔潮最瘋狂的靶心!
“吼嗷嗷——!"
數尊剛剛被擊退,氣息不穩的蝕心魔主發出暴怒的咆哮。
它們連同從混沌漩渦深處湧來的魔物,裹挾着毀滅一切的濁浪,再次瘋狂地撲向那道脆弱卻又無比堅韌的金色光柱!
祭壇之下,剛完成點燃壯舉的數十名磐石營死士已近油盡燈枯。
嶽鎮山拄着半截斷錐,血染重甲,望着那遮天蔽日而來的魔潮,眼中只有赴死的決絕。
“火帥!我等死守於此!”
嶽鎮山嘶吼,僅存的戰士們掙扎着站起,試圖用殘軀構築最後一道防線。
“不!”張遠的聲音斬釘截鐵,如同驚雷炸響,瞬間壓過了魔嘯與嘶吼。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出現在金色光柱之前,背對着那熊熊燃燒的希望之火,正面那毀滅的洪流!
“嗡——!”
一柄纏繞着混沌雷與玄黃神紋的暗金戰刀,瞬間出現在他掌中——那是他意志的延伸,是守護的具現!
大夏龍雀!
刀鋒所指,空間嗡鳴!
“雷震!嶽鎮山!”張遠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鐵血意志。
“帶還能動的兄弟,立刻撤出裂谷!目標——東南三百裏,‘隕星峽’廢棄壁壘!給我把那裏的祭壇,也點起來!這是軍令!”
雷震雙目赤紅:“火帥!您——”
“執行命令!”張遠的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鐵,卻蘊含着焚盡一切的信念,“這團火,我來守!你們,去點燃更多的火種!”
幾乎在命令下達的同時,血磨盤方向,數道流光撕裂魔雲,疾馳而至!
正是前來增援的玄嵐公子等天人精英。
“火帥!我等前來助你守住祭壇!”玄嵐公子聲音急促,周身劍氣勃發。
然而,張遠並未回頭,他的目光死死鎖定着洶湧逼近的魔潮前鋒,那足以撕裂空間的爪牙!
“來得好!”張遠猛地抬刀,刀鋒直指另一個方向,聲音響徹雲霄,帶着氣吞萬古的豪邁氣急迫,“玄嵐!帶他們去西北裂谷”,那裏的祭壇節點更近!去點燃它!快!此地有我!”
話音未落,第一波魔潮的巨爪已轟然拍至!
“轟——!”
張遠不退反進,手中大夏龍雀爆發出刺破混沌的玄黃神光,悍然迎上!
刀光與魔爪碰撞的剎那,恐怖的衝擊波呈環形炸開,將周圍的低階魔物瞬間震成齏粉!
張遠腳下的巖石寸寸碎裂,身形微微一沉。
但腳步,卻如生了根的鐵柱,紋絲未動!
一人一刀,死死釘在祭壇與魔潮之間!
“吼————!”
魔主震怒,更多的攻擊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
狂暴的毒焰洪流、撕裂靈魂的詛咒絲線,足以粉碎星辰的骨刃風暴………………
無數攻擊瞬間將張遠的身影淹沒!
金光在污穢的魔能中明滅不定,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然而——
“大秦天道——!”
淹沒在攻擊中心的張遠,猛地發出一聲穿透萬古時空的咆哮!
“隨我——開道!!!”
“轟隆隆——!!!”
遙遠的歲月長河下遊,大秦九洲!
皇城,乾陽殿!
一直負手而立、心神與春山洞天緊密相連的元康帝,在張遠那一聲跨越時空的咆哮響起的剎那,雙目驟然爆射出比烈日更璀璨的神光!
“青陽侯需要力量......”皇帝的聲音低沉,卻如同天憲,響徹整個皇城,繼而傳遍九洲大地,“大秦的脊樑,亮出來吧!”
隨着他的話語,元康帝周身,一股難以言喻的,承載着億兆生民意志、凝聚了九洲山河地脈的無上偉力轟然爆發!
那不是簡單的真元,而是大秦本源的意志!
一道粗大無比,彷彿支撐天地的玄黑色光柱,自乾陽殿拔地而起,直衝九霄雲外!
“錚——!”
“昂——!”
“唳——!”
九洲大地,無數沉睡的意志被這道光柱驚醒、牽引、共鳴!
陽天洲劍冢最底層,滔天煞氣劇烈翻湧,一道模糊卻殺戮驚天的血影,在十萬劍鳴中微微震顫,一縷精純至極的殺戮意志融入光柱!
殺神,白起!
陽天洲天璇劍閣,一座孤峯之上,一位素衣的嬴月旋驀然睜眼。
她眸中劍氣洞穿虛空,截斷的九曲天河虛影在身後一閃而逝,化爲一道凌厲劍意匯入皇城光柱!
梁洲天機樓頂,手持雍洲冰玉星盤的李淳風,矇眼的綢緞無風自動,周天星鬥之力瘋狂湧入星盤,化爲一道璀璨的星河匹練,注入那通天玄柱!
梁原域般若禪林,禪心法師長頌佛號,周身龍象虛影浮現,佛光匯入洪流。
九洲各處,無數虛幻的蝴蝶翩翩飛舞,莊周的夢道化身在虛實間穿梭,貢獻出超越大宗師境的道韻。
紫極殿深處,嬴無極的氣息被引動了一絲微瀾。
雍州、涼州、蜀州......九洲大地之上,無數道或強或弱、或厚重或縹緲的本源氣息沖天而起!
那是大秦無數強者的意志,是山川河流的靈韻,是城池百姓的信念!
它們跨越空間,匯聚於皇城之上那道黑光柱之中!
整個大秦的天道之力,在元康帝的意志統御下,化爲一道前所未有的,凝練到極致的玄黑洪流。
洪流循着那冥冥中跨越萬古的共鳴軌跡,轟然衝入時空長河,直抵洪荒前線!
洪荒,黑風裂谷!
就在張遠被無盡魔能淹沒,祭壇之火搖曳的生死關頭!
“嗡——!!!"
一道彷彿自時光源頭奔湧而來的玄黑色洪流,蘊含着九洲山河的厚重、億兆生民的意志,無數強者的道韻,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阻隔,轟然降臨!
它精準無比地灌注入張遠那挺拔如孤峯的身軀!
與此同時,張遠頭頂,那代表洪荒壁壘意志的純淨金色光柱,彷彿找到了最完美的共鳴點,瞬間與這道玄黑洪流交織、纏繞、融合!
金與黑,兩種本源不同,卻此刻意志相通的浩蕩天道之力,在張遠身上完成了史無前例的交匯!
“轟——!”
一股難以想象的恐怖力量,從張遠體內爆發開來!
他周身繚繞的玄墨道袍獵獵狂舞,暗金戰刀發出震碎虛空的龍吟!
雙目之中,左眼混沌演化,星河流轉。
右眼玄黃意志,山河沉浮!
修爲,在雙界天道加持下,瞬間衝破界限!
尊者境的壁壘在浩蕩天道面前,如同薄紙!
混沌演化境!星隕境!歸墟境!太初境!
尊者四境的力量在他體內瘋狂奔湧、疊加、融合!
肉身、修爲、神魂,在此刻被雙界天道強行推至一個前所未有的、短暫的,足以比肩甚至超越尊者的不敗之境!
“給我——滾開!”
張遠一聲怒吼,手中暗金戰刀橫掃而出!
不再是技巧,不再是神通,而是純粹的天道偉力傾瀉!
一道融合了洪荒金光與大秦玄黑的恢弘刀,如同開天闢地的第一縷光,瞬間撕裂了淹沒他的所有魔能攻擊!
“轟隆隆——!!!”
毒焰湮滅!
詛咒崩解!
骨刃粉碎!
撲到最近的數頭高階魔將連同大片魔潮,在這道刀下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蒸發、汽化!
連那幾尊氣息恐怖的蝕心魔主,都被這股沛然莫御的雙界天道之力狠狠震退,魔軀上留下深可見骨的刀痕,眼中第一次流露出駭然與難以置信!
一人一刀,周身玄黑與金光交織,如同神魔降世,牢牢釘在祭壇之前!
任他天魔億萬,兇威滔天,半步不退!
祭壇之火,在他身後,燃燒得更加璀璨奪目!
大秦,皇城之上!
隨着那道承載了舉國之力的玄黑洪流注入洪荒,一般源自洪荒天地的、古老而精純至極的本源反哺之力,也順着那共鳴的軌跡,絲絲縷縷地反饋回大秦!
“嗡…………”
天地靈氣驟然變得前所未有的活躍、精純!
彷彿乾涸的河牀,湧入了甘冽的洪荒泉水!
九洲各地,所有修行者在這一刻都感覺心頭一震,彷彿某種無形的枷鎖被撬動了一絲!
皇城校場,正在演練的禁軍將士氣血奔騰,許多人困頓已久的瓶頸轟然鬆動,修爲瞬間突破!
梁原域般若禪林,禪心法師周身佛光大盛,龍象虛影愈發凝實,彷彿觸摸到了更高的佛國門檻。
天機樓頂,李淳風手中的周天星盤光華流轉,推演之力暴漲,對天機的把握瞬間清晰了數倍!
陽天洲劍冢,那滔天煞氣似乎被注入了一絲洪荒的原始生機,翻滾得更加劇烈,核心處的白起氣息似乎凝實了一絲!
天璇劍閣孤峯,嬴月旋眸中劍意更勝,截斷天河的虛影幾乎化爲實質,劍道感悟直指更高境界!
九洲各處,那些翩翩飛舞的夢蝶變得更加靈動,如夢似幻的氣息瀰漫開來,啓迪着無數修行者的悟性………………
整個大秦,彷彿被注入了新的活力,無數強者的氣息在洪荒本源的滋養下,開始攀升,突破的靈光在各處亮起,如同星火燎原!
這是跨越時空的壯舉!
一人守祭壇,引雙界天道,敗魔主,護火種!
更是爲遙遠故鄉,爭來了一線通天大道!
金色的天道光柱貫穿黑風裂谷的污穢魔雲,如同刺破黑夜的黎明之矛。
其光芒不僅滌盪着洪荒的魔氛,更跨越了萬古時空的阻隔,將一縷精純至極的洪荒本源之力,反向灌注回了遙遠後世的大秦九洲!
大秦,皇城,乾陽殿。
元康帝負手立於殿前高階,深邃的眼眸望向那並非肉眼可見,卻在他帝王心海與天道交感中清晰無比的時空洪流。
當那蘊含着洪荒初開混沌精粹,與本源規則碎片的氣息,如同甘霖融入乾涸大地般匯入大秦天道時,這位雄才大略的帝王,臉上終於展露出長久緊繃後的,發自肺腑的狂喜!
“好!好!好!”元康帝連道三聲“好”,聲震殿宇,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芒,彷彿年輕了十歲,“青陽侯!張遠!此乃天之功!爲我大秦,爭來了通天之路!”
他猛地轉身,看向殿外九洲山河,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意志:“傳朕旨意:九洲大慶!凡我大秦子民,共享此洪荒饋贈!”
“此乃青陽侯張遠,於萬古之前,爲我等搏殺出的未來!”
皇城上空,那道溝通洪荒的玄黑光柱雖已隱去,但整個天地靈氣卻沸騰如海,前所未有的活躍與精純。
無數修行者,無論身處何地,都清晰地感覺到體內真元運轉加速,困頓多年的瓶頸驟然鬆動!
陽天洲,天璇劍閣孤峯。
嬴月旋靜立崖邊,感受着體內截天劍意前所未有地活躍、凝練,彷彿觸摸到了更高一層劍道天地的門檻。
她望向皇城方向,清冷的眼眸中泛起一絲複雜的光芒,最終化作一聲低語,隨風消散:“張遠,此情,陽天洲記下了。”
梁洲,天機樓頂。
手持雍洲冰玉星盤的李淳風,矇眼綢帶無風自動。
星盤之上,原本模糊的天機軌跡,在洪荒本源之力的沖刷下,竟變得前所未有地清晰了幾分。
他嘴角微動,無聲地吐出一個名字,帶着深深的震撼與一絲敬畏。
梁原域,般若禪林。
禪心法師周身佛光普照,凝聚的龍象力更加磅礴厚重,隱隱有佛國虛影在身後顯現。
他對着皇城方向,雙手合十,深深一禮:“阿彌陀佛。青陽侯於萬古之外披荊斬棘,功德無量,澤被蒼生。”
通天洲,紫極殿深處。
那股沉寂如淵、彷彿支撐天地核心的氣息,也在這洪荒本源反哺的洪流中,泛起了一絲極其細微,卻足以讓整個通天洲震顫的波動。
一個古老而蘊藏着無上威嚴的意念,彷彿跨越了層層空間阻隔,投向了那遙遠的,時間上遊的洪荒戰場:“引洪荒之源,逆萬古之流,此子......竟真成了橋樑。”
整個大秦,從廟堂到江湖,從修行聖地到市井巷陌,處處洋溢着突破的靈光與劫後餘生般的狂喜。
無數強者心中,都深深烙印下了“青陽侯張遠”這個名字,感激之情如滔滔江河,奔流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