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爺看向牛挺貴的眼神帶着一絲鄙夷,剛纔的那一幕被他看在了眼裏,如果說是在太山屯插隊的時候,被賈世發的閨女欺辱還情有可原,畢竟命運拿捏在人家手裏。可是都回城這麼多年了,還是以前那副熊德性,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可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不過許大爺沒有多說什麼,打過招呼後,站在一旁冷眼旁觀。牛挺貴的女朋友欣欣這時對着牛挺貴發起了脾氣:
“不是牛挺貴你什麼意思?那個什麼賈小櫻罵我的時候,你拽着我幹嘛?我是你女朋友誒,別人罵我,你不幫着我也就算了,還在一旁拉着,臨走了還跟人再見。怎麼的?你還惦記着再見她呢?”
牛挺貴此時都要憋屈死了,他今天帶着女朋友欣欣出來逛街,特意挑的三姐的店,因爲都是熟人,能打折扣。然而讓他沒想到的是,遇到的熟人還不止一個,接二連三的,以前一起插隊的這些人全都湊到了一塊兒。
尤其是葉晨,牛挺貴一直對他懷恨在心,在他面前丟臉,讓牛挺貴比死了都難受。牛挺貴現在只想着趕快帶着女朋友欣欣離開,只見他趕忙否認道:
“不是,我見她幹嘛呀?你瞅她那樣,臭德行的!”
此時店裏的衆人,包括服務員在內,都對牛挺貴充滿了不屑,早幹嘛去了?現在人都走了,揹着人開始來勁了,什麼東西?
葉晨沒理會牛挺貴這個敗興的傢伙,而是對着一旁的三姐說道:
“三姐,我在太山屯的時候,一直住在許大爺家裏,這都是咱一家人。你幫着許大爺和小鳳挑幾件時髦的換季衣服,給他們捯飭的漂亮點。都記在我賬上就行。”
三姐不滿的拍了一下葉晨,然後開口說道:
“許大爺和小鳳跟你是一家人,我還是你親姐呢。來三姐這裏挑衣服,我還能收你的錢?你開什麼玩笑?這不是打我的臉嗎?許大爺,小鳳妹妹,以後換季的時候就來我這兒,肯定給你們打扮的精神的。呆會兒挑完了衣服,我請大家出去喫飯!”
牛挺貴看着葉晨等人興高采烈的挑衣服,直接把自己這邊無視了,心裏別提多窩火了,帶着女朋友選了兩件衣服後,灰溜溜的離開了服裝店,臨走的時候,甚至沒跟這羣熟人告別。
看到牛挺貴走了,許大爺搖了搖頭,然後感慨道:
“都回城這麼些年了,這個牛挺貴怎麼還是這麼不長進?你跟他沒聯絡嗎?我感覺你們倆有些疏遠啊。”
葉晨哂笑了兩聲,然後對着許大爺說道:
“許大爺,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這傢伙打小就心術不正,一肚子壞心眼子。他們院兒一個叫趙亞靜的,當初有跟我合作的打算,平時沒少巴結我父母這邊。
牛挺貴暗戀人家,覺得我動了他的蛋糕,給我們學校寫匿名舉報信,誣陷我行爲不端,要不是我在大學深得老師的信任,就被這王八蛋給毀了。我沒揍他就已經是念舊情了,怎麼可能還跟這種人有聯繫?”
葉晨和牛挺貴的這段恩怨,當初只跟李曉光提了一嘴,讓他給這孫子一點教訓。三姐和史曉娜根本就不清楚這段往事,此時三姐氣得一拍桌子,對着葉晨質問道:
“大茂,你怎麼早不跟我說?剛纔買衣服,我還給這孫子打了八折呢!氣死我了!”
史曉娜也一臉的憤憤不平,她可是知道葉晨當初是全國理工科的狀元,要真是因爲小人的惡意構陷,而被學校給開除了,是多大的人生污點。史曉娜對着葉晨說道:
“牛挺貴這傢伙也太下作了吧,大家好歹一起下鄉插隊這些年,平日裏你可沒少幫他,他還是個人嗎?”
史曉娜平日裏性子文靜,很少有爆粗口的時候,這次是她第一次氣到想罵人。葉晨輕笑着拍了拍妻子,然後對她說道:
“跟這種人動氣不值得,這種人天性涼薄。今天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自己女朋友被賈小櫻給羞辱了,這傢伙都不說出頭。知道爲什麼嗎?
因爲他看到賈小櫻那暴發戶的模樣,跟蒼蠅見了臭狗屎似的,要去捧臭腳呢,自然是不會得罪她。我把話撂在這兒,魚找魚,蝦找蝦,這倆人過陣子肯定會湊在一起。”
許大爺在一旁嘆了口氣,然後輕聲說道:
“老話說,三歲看到老。在太山屯的時候,我就知道牛挺貴這傢伙不是個省油的燈,沒想到多年未見,他居然變得這麼下作了。算了,不提他了,衣服買完了,大茂,咱往回走吧!”
葉晨點了點頭,然後對着許大爺說道:
“好的大爺,走,我帶你泡澡去,洗完澡咱們好好搓一頓!”
……………………………………
一切正如葉晨所預料的那樣,甚至都用不着過幾天,第二天牛挺貴就跟賈小櫻湊到了一起。
紅星醬菜廠效益不景氣,精簡員工,牛挺貴光榮的被清退了,爲了生計,他不得不出來找工作。他把簡歷遞到了中介,中介這邊給他來了信,讓他去順升貿易公司去面試司機的崗位。
牛挺貴換了身利索的衣服,一大早就順着地址找到了地方,結果進去一看,面試的人還真不少,畢竟下崗的又不止他一個,很多人都在自謀生路。
沒過一會兒,負責面試的工作人員,就來到了大廳叫號道:
“下一個,牛挺貴!”
在祕書的引導下,牛挺貴進到了一間辦公室,來到了老闆的辦公桌前,結果面試他的人放下了面前的簡歷,露出真身,不是別人,正是昨天剛見過的賈小櫻。
賈小櫻放下了手中的簡歷,玩味的笑了笑,然後說道:
“喲,牛挺貴,我都沒想到來面試的人,居然會是你,你也沒想到吧?來,坐。”
牛挺貴明顯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他一邊坐下,一張碎嘴不停的在那裏嘚啵嘚:
“早就聽說您當老闆了,昨個纔跟您見的面,今天就來您公司應聘,你說這事兒誒,這不牛尾巴拍蒼蠅嘛,這也太巧了這個!”
賈小櫻的臉一黑,這特麼什麼破比喻,你這語文是跟體育老師學的吧?咱倆誰是牛尾巴?誰是蒼蠅?
牛挺貴嘴比腦子快,話說出口了才自覺失言,看着賈小櫻不悅的神情,恨不得抽自己一大嘴巴,趕忙解釋道:
“賈總,我可沒說您是蒼蠅啊!你看我這嘴,一激動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賈總,您這公司可真不賴,就那門口的馬畫的,牛氣沖天的,這都是你跟老轉買的吧?”
牛挺貴這解釋了還不如不解釋,不是蒼蠅那就是牛尾巴唄,關鍵做生意的人,誰甘心讓自己當個尾巴?賈小櫻輕嘆了一口氣,沒在理會牛挺貴,自顧自的拿着履歷問道:
“我看你這履歷上寫的,開過兩年車?”
“對,我在我們那醬菜廠,開過兩年幺三零來着。”
“開了多少公裏啊?”
“兩萬多吧。”
賈小櫻裝模作樣的看着牛挺貴的履歷,然後故作驚訝的問道:
“喲,你這履歷上還寫着未婚啊,合着你沒跟那個罵我的土妞結婚啊?”
牛挺貴的心裏“咯噔”了一下,賈小櫻問這句話明顯帶着刁難的意味,跟她老子是一個德性。昨天欣欣完全就是無心之言,全程尖酸刻薄的是賈小櫻纔對。但是這時容不得自己反駁,牛挺貴有些底氣不足的回道:
“沒有啊,我倆沒結婚。”
賈小櫻哂笑了兩聲,然後對着牛挺貴說道:
“你說你對象罵我,我還能用你嗎?”
牛挺貴心涼的透透的,他嘆了口氣,無奈的站起身來說道:
“得嘞,那我就不打擾您了,咱回見吧。我要是知道您是這公司老闆,我就不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