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魔族現世,我們若去,危險極大。”
“但若不去,又覺得錯過了一次難得的機緣。”
“想來想去,我們覺得,若能和李道友一起行動,安全係數會高很多。
天陣子道:“李道友的實力,我們有目共睹。”
“返虛三重天便能和合體期修士廝殺,這份戰力,我們望塵莫及。”
“若李道友願意帶上我們,我們三人願以李道友馬首是瞻,所得收穫,也願分給李道友一半。”
李雲景看着三人誠懇的目光,心中湧起一絲暖意。
這三人,從下界開始便是他的盟友。
飛昇之後,雖然各自際遇不同,但這份情誼還在。
他們願意信任他,把性命交託給他,這份信任,他不能辜負。
“三位道友,李某承蒙你們信任,心中感激。”
他沉吟片刻,緩緩道:“但此事事關重大,李某不能輕易承諾。”
“我若去,必有自己的打算。”
“有些事,暫時不能告訴你們。”
“若你們願意信任我,和我一起行動,李某自當盡力護你們周全。”
“但醜話說在前頭,若遇不可抗力,李某可能自顧不暇,未必能顧得上你們。”
皇澤帝君聞言,非但沒有失望,反而露出喜色。
“李道友肯帶上我們,我們便感激不盡了!”
他拱手道,“至於危險,我們三人早有覺悟。”
“修真之路,本就九死一生,哪能事事指望別人庇護?”
妙丹仙子也道:“李道友放心,我們三人雖然實力不濟,但也不會拖你後腿。”
“關鍵時刻,我們自有保命手段。”
天陣子笑道:“老夫的陣法,多少能派上些用場。”
“到時候佈下幾個陣法,也能給大家爭取些時間。”
李雲景看着三人,終於點了點頭。
“好。”
“那便這麼說定了。”
“不過,”
他話鋒一轉,“李某尚未最終決定是否前往。”
“你們給我兩天時間,讓我再好好想想。”
“兩日後,無論我做出什麼決定,都會第一時間告知三位。”
皇澤帝君三人對視一眼,齊聲道:“理當如此。”
四人又聊了片刻,皇澤帝君三人便起身告辭。
李雲景送至洞府門外,望着三道光消失在雲海之中,目光深邃。
回到靜室,他盤膝坐下,陷入沉思。
如今,不僅有他自己,還有三位故友。
若去,他需要對他們負責。
若不去,他們或許也會選擇不去。
他不能替他們做決定,但也不能辜負他們的信任。
“魔族......神霄雷印......故友......”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這兩日裏,李雲景足不出戶,一直盤坐在靜室之中。
他想了許多。
關於魔族,關於天裂深淵,關於神霄雷印,也關於皇澤帝君三人。
第三日清晨,他睜開雙眼,神識探出。
洞府外,三道遁光幾乎同時落下。
皇澤帝君、妙丹仙子、天陣子,三人如約而至。
李雲景起身,打開禁制,迎了出去。
“三位道友請進。”
四人再次在客廳落座。
皇澤帝君三人看着李雲景,眼中帶着期待,也帶着一絲緊張。
李雲景沒有賣關子,直接道:“我決定去。”
三人聞言,先是一怔,隨即露出喜色。
“太好了!”
皇澤帝君大喜道:“有李道友在,我們便有了主心骨!”
妙丹仙子也鬆了口氣,笑道:“這兩日我們一直在等李道友的消息,如今終於可以安心了。”
天陣子撫須道:“李道友,我們三人一切聽你安排。”
當年,下界爆發魔劫,李雲景可藉助了件仙器之力,斬殺過魔族合體,還曾遠征星空,斬殺僞天帝這位合體大能。
先後有兩次以下伐上的真實戰績!
而這還是化神境界的李雲景。要知道現在李雲景已突破返虛,必然法力無邊,神通廣大,戰力遠非當年可比。
這就是三人一定要有李雲景同意參加,纔會做出決定的原因。
這樣的大腿不抱,他們還等什麼?
豈不是暴殄天物!
“三位道友,去之前,有幾句話要說。”
李雲景點點頭,神色卻嚴肅起來。
三人見他神色凝重,連忙收斂笑容,正襟危坐。
“此行的兇險,不用我多說。”
李雲景緩緩道:“上百頭魔族,十餘頭合體期,還有一頭疑似合體後期的魔君。’
“即便有三位合體期修士帶隊,我們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三人點頭,面色凝重。
“但既然決定要去,就要做好萬全準備。”
李雲景繼續道,“我有幾個要求,希望三位道友能答應。”
皇澤帝君道:“李道友請講。”
“第一,進入天裂深淵後,你們必須聽從我的安排。”
李雲景道:“我讓你們往東,你們不能往西;我讓你們撤退,你們絕不能戀戰。
三人對視一眼,齊聲道:“理當如此。”
“第二,若遇危險,我會盡力護你們周全。”
李雲景道:“但若真的到了不可抗力的時候,你們必須立刻撤退,不要管我。”
皇澤帝君眉頭一皺:“李道友,這……………”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李雲景擺擺手,打斷他:“但這是最穩妥的安排。”
“我保命手段比你們多,若你們留下,反而會讓我分心。”
“你們安全撤離,我才能專心應對。”
皇澤帝君沉默片刻,終於點頭:“好,我們答應。”
“第三,進入第七層後,若有機會,我會獨自離開一段時間。”
李雲景繼續道:“你們不用等我,也不必找我。”
“該撤就撤,該走就走。”
三人聞言,都是一愣。
妙丹仙子小心翼翼道:“李道友,你......要去做什麼?”
“有些私事要處理。”
李雲景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方便細說。”
三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追問。
他們知道,李雲景身上有祕密。
既然他不願說,他們也不會強求。
“好。”
皇澤帝君點頭,“我們記下了。”
李雲景看着三人,神色稍緩。
“三位道友,李某還有一句話。”
他頓了頓,緩緩道:“若此行能平安歸來,日後在這東華洲,我們便是生死之交。
“無論遇到什麼困難,李某定當鼎力相助。”
皇澤帝君三人聞言,心中都是一熱。
“李道友言重了。”
皇澤帝君鄭重拱手:“能得李道友如此相待,是我們三人的福分。”
“李道友,我們也一樣。”
妙丹仙子輕聲道:“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老夫別的不行,佈陣還是拿手的。”
天陣子笑道:“以後李道友的洞府,老夫包了。”
“那便這麼說定了。”
李雲景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李雲景取出月華仙子留下的那枚傳訊符,注入一道法力,低聲說了幾句。
不過盞茶功夫,洞府外遁光一閃,月華仙子飄然而至。
她今日依舊是一襲月白長裙,身姿輕盈,氣質清冷,只是眉宇間比往日多了幾分凝重。
“李道友,你......”
月華仙子走進洞府,剛開口,聲音便微微一滯。
她的目光落在客廳中端坐的另外三人,皇澤帝君、妙丹仙子、天陣子身上。
三人見她進來,也站起身,微笑着朝她拱手致意。
月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瞭然,旋即便恢復了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樣,彷彿剛纔那一瞬間的微愕從未發生過。
“原來是三位道友也在。”
月華仙子微微頷首,聲音清悅如冰泉:“倒是我來得唐突了。”
“仙子客氣了。”
李雲景引她入座,親自爲她斟上一杯靈茶:“仙子來得正好,李某也正想告知仙子決定。”
月華仙子接過茶盞,沒有立刻喝,清冷的目光在李雲景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皇澤帝君三人,語氣中聽不出太多情緒:“看來,李道友已有決斷。”
李雲景點了點頭,直截了當道:“李某願往天裂深淵一行。”
月華仙子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但語氣依舊平靜:“李道友深思熟慮,願爲道盟分憂,月華代鎮守府謝過道友。”
“仙子言重了。”
李雲景擺擺手,“李某也有一事相告。”
他看了皇澤帝君三人一眼,緩緩道:“這三位道友,也願與李某同往,我們四人可自成一隊,協同行動。”
月華仙子聞言,神色不變,彷彿早有預料。
“三位道友能加入,自然是好事。”
她看向皇澤帝君三人,語氣平和:“三位道友修爲深厚,經驗豐富,此次探查若有三位相助,定能增添幾分把握。”
皇澤帝君拱手道:“仙子過譽了,我等不過是略盡綿力。
“既如此,那便定下了。”
月華仙子從袖中取出三枚玉簡,分別遞給皇澤帝君三人:“這是鎮守府的臨時令牌,三位道友憑此令牌,可在鎮守府登記備案,享受此次行動的一切待遇。”
“至於所得收穫的分配,與李道友一樣,可自留八成,只需上繳兩成備案即可。
“多謝仙子。”
皇澤帝君三人接過玉簡,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後,都露出滿意之色。
“不必客氣。”
月華仙子又看向李雲景,取出一枚更爲精緻的紫色玉簡遞給他:“李道友,這是你的特使令牌,權限更高,可自由出入鎮守府大部分區域,包括核心禁地。”
“此外,憑此令牌,道友可在鎮守府寶庫中,以優惠價格兌換三件寶物,作爲此行前的準備。
李雲景接過紫色玉簡,神識探入,其中果然記錄着詳細的權限,以及一份可兌換寶物的清單。
清單上琳琅滿目,從丹藥法寶到天材地寶,應有盡有,其中不乏七階以上的珍品。
“鎮守府有心了。”
李雲景收起玉簡,點頭致謝。
“李道友如今身份特殊,道盟總部那邊也有交代,鎮守府自然不敢怠慢。”
月華仙子語氣依舊平淡,但話語中的意味卻頗爲耐人尋味。
她端起茶盞,輕抿一口,繼續道:“既已定下,有些細節還需與諸位說明。”
“仙子請講。”
“此番探查,定於十日後出發。”
月華仙子道:“三日後,鎮守府會有一場集會,所有參與此行的修士都會到場,屆時端木鎮守、雷震子前輩、寒冰真君都會現身,講解此次行動的詳細計劃,以及關於魔族的情報。”
“此外,也會公佈最終的人員名單,以及各組的分工。
李雲景點點頭:“李某記下了,三日後必到。”
“集會地點在鎮守府‘天機殿”,憑令牌即可進入。”
月華仙子又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李雲景:“這是鎮守府的地圖,以及此次集會的一些注意事項,李道友可先看看。”
李雲景接過,神識一掃,便瞭然於心。
“若無其他事,月華便不打擾了。”
月華仙子起身,朝四人微微頷首:“三日後,天機殿見。”
“仙子慢走。”
李雲景將月華仙子送至洞府門外,看着她化作一道白流光消失在天際,這才轉身回到客廳。
皇澤帝君三人見他回來,都看了過來。
“李道友,這月華仙子......”
皇澤帝君欲言又止。
李雲景知道他想問什麼,淡淡道:“無妨,她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我們四人組隊,她不會多說什麼。”
妙丹仙子輕聲道:“我觀她方纔神色,似乎對李道友頗爲……………客氣?”
“不是客氣,是顧忌。”
天陣子撫須道:“李道友如今是道盟副盟主的親傳弟子,身份今非昔比,她自然不敢怠慢。”
“不過這樣也好,有這層身份在,我們此行也能多幾分便利。”
李雲景不置可否,只是道:“三日後集會,我們一同前往。”
“這三日,你們好好準備,丹藥、符籙、法寶,該補充的補充,該祭煉的祭煉。”
“進了‘天裂深淵”,可就沒那麼多時間了。”
三人齊聲應是。
皇澤帝君道:“李道友,那鎮守府寶庫的兌換機會,你可有打算?”
“我自有計較,你們呢?”
李雲景沉吟片刻,道:“可需要什麼寶物?”
“若有合適的,我可以幫你們留意。”
皇澤帝君三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我們三人這些年的積累,雖不如李道友豐厚,但保命之物還是有的。”
皇澤帝君笑道:“此行兇險,李道友還是將機會留給自己,換取些急需之物爲好。”
“不錯。”
妙丹仙子也道:“李道友實力越強,我們便越安全。”
“老夫也是此意。”
天陣子點頭附和。
李雲景見三人態度堅決,便不再多言。
“既如此,那便各自準備吧。”
“三日後,我來尋你們,一同前往鎮守府。”
“好!”
三人起身告辭,化作三道遁光離去。
李雲景送走三人,回到靜室,取出那枚紫色玉簡,再次探入神識。
鎮守府寶庫的兌換清單,確實琳琅滿目。
七階丹藥“九轉還魂丹”,可肉白骨、活死人,只要有一絲殘魂尚存,便能救回性命。
七階法寶“五行遁天梭”,遁速驚人,且能穿梭五行,是逃命的絕佳寶物。
七階符籙“大挪移符”,可瞬息挪移萬里,無視大部分空間封鎖。
還有各種天材地寶,如“萬年星辰鐵”、“九幽寒玉”、“太陽精金”等等,都是煉製高階法寶的極品材料。
李雲景目光掃過,最終落在三樣東西上。
“虛空晶石(極品)”,拳頭大小,晶瑩剔透,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
此物是煉製空間法寶,參悟空間法則的至寶,對他修煉《虛空衍道錄》大有裨益。
“雷源神木(殘枝)”,一截焦黑的枯木,卻散發着精純的雷霆本源氣息。
此物可融入“混沌宮”或“天雷帝印”,提升雷法威力。
“周天星辰圖(仿品)”,一幅古老的卷軸,上面繪有周天星辰運轉軌跡,雖只是仿品,但對他參悟星辰大道,依舊有不小幫助。
這三樣東西,都對他目前的修行有直接助益。
“便選這三樣了。”
李雲景做出決定,將神識從玉簡中退出。
他盤膝坐下,閉上雙眼,開始調整狀態。
三日時間,轉眼即過。
這一日清晨,李雲景走出靜室,沈清六人早已等候在院中。
“師父。”
六人齊聲行禮。
李雲景目光掃過他們,微微點頭。
“爲師要外出一段時間,你們好生修煉,莫要懈怠。”
“是,師父。”
沈清上前一步,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師父,此行......可會有危險?"
李雲景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修真之路,何處不危險?”
“但危險與機緣並存,你們日後也會明白。”
“守好洞府,等爲師回來。”
“弟子遵命。”
六人齊聲應道,眼中滿是擔憂,卻不敢多問。
李雲景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道光,朝着皇澤帝君三人的洞府飛去。
片刻後,四道遁光匯合,一同朝着鎮守府方向飛去。
鎮守府位於“接引仙城”中央,佔地極廣,殿宇林立,禁制重重。
四人憑着令牌,暢通無阻地穿過層層守衛,來到一座巍峨的宮殿前。
宮殿匾額上,寫着三個古樸大字,“天機殿”。
此時,殿前廣場上已經聚集了數十位修士,氣息大多在返虛期,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三五成羣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
見到李雲景四人到來,不少人都投來目光。
尤其是看到李雲景手中的紫色特使令牌時,許多人都露出驚訝、好奇、甚至忌憚之色。
“那就是李雲景?天樞真君的親傳弟子?”
“果然年輕,氣息卻深不可測。”
“他身邊那三人是誰?看着面生。”
“好像是幾個散修,飛昇多年了,一直不顯山不露水,沒想到攀上了高枝。
“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竊竊私語聲在人羣中響起。
李雲景神色淡然,彷彿沒有聽見,帶着皇澤帝君三人,徑直走向大殿入口。
殿門處,有兩位身着銀甲、氣息凌厲的返虛期守衛。
見到李雲景手中的紫色令牌,兩人神色一肅,側身讓開,恭敬道:“特使請進。”
李雲景點點頭,邁步而入。
皇澤帝君三人緊隨其後。
進入大殿,眼前豁然開朗。
大殿內部極爲廣闊,足以容納上千人。
此刻,殿中已經坐了近百位修士,分列兩側。
上首有三張高大的玉座,此刻還空着。
兩側的座椅上,已經坐了不少人,大多氣息深沉,修爲最低也是返虛四重天,甚至有幾位的氣息,隱隱達到了合體期的層次。
李雲景四人的到來,再次吸引了不少目光。
尤其是坐在左側前排的幾位修士,目光在李雲景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審視之色。
那幾人身着統一的道袍,袖口繡着雷霆紋路,顯然是雷法宗門的弟子。
其中一位身着紫袍,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目光最爲銳利,彷彿要將李雲景看透。
李雲景神色不變,神識微不可查地一掃,便對這幾人的修爲有了大致判斷。
那紫袍中年男子,修爲在返虛九重天,半步合體,氣息凌厲,雷法造詣不低。
他身旁的幾位,也都是返虛後期,修爲不俗。
“天罡雷府的人......”
李雲景心中瞭然,收回目光,帶着皇澤帝君三人,在右側尋了四個空位坐下。
他剛落座,便感覺到一道目光從對面投來。
抬頭看去,只見那位紫袍中年男子正盯着他,眼神中帶着幾分審視,幾分好奇,還有一絲......戰意?
李雲景微微一笑,朝他點了點頭,便收回目光,閉目養神。
那紫袍中年男子見狀,眉頭微挑,似乎有些意外,但也沒有再盯着他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殿中修士越來越多。
不到半個時辰,大殿中便坐了將近兩百人,氣息混雜,強弱不一,但最弱的也有返虛一重天。
顯然,能參與此次行動的,都不是庸手。
忽然,大殿微微一震。
三道浩瀚的氣息,從殿後傳來。
緊接着,三道人影,憑空出現在上首的王座之上。
居中一人,身着玄色道袍,面容儒雅,三縷長鬚,眼神深邃如海,正是接引仙城鎮守使,端木弘,合體六重天大能。
左側一人,身着紫色雷紋道袍,鬚髮皆白,但面色紅潤,眼神銳利如電,周身隱隱有雷光流轉,正是“天罡雷府”,雷震子,合體五重天。
右側一人,身着冰藍色道袍,面容冰冷,彷彿萬載寒冰,氣息森寒,正是“北極雷宗”,寒冰真君,合體四重天。
三位合體期大能現身,殿中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修士都起身,朝三人躬身行禮。
“拜見鎮守使!”
“拜見兩位前輩!”
聲音整齊,迴盪在大殿之中。
端木弘抬手虛扶,聲音溫和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諸位道友不必多禮,請坐。”
衆人依言落座。
端木弘目光掃過殿中衆人,在李雲景身上微微停頓,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開口道:“今日召集諸位前來,所爲何事,想必大家都已清楚。”
“魔族現世,佔據‘天裂深淵’第七層,此事關乎我東華洲’安危,乃至整個‘天元大世界”的安定。
“道盟有令,務必查清魔族來歷、數量、意圖,若有可能,當將其剿滅,以絕後患。”
他頓了頓,繼續道:“此次探查,由本座與雷震子道友,寒冰真君帶隊,共計二百一十三位道友參與。”
“其中,合體期三人,返虛期二百一十人。”
“返虛期道友,將分爲二十隊,每隊十人,由一位返虛巔峯或半步合體道友擔任隊長。”
“合體期道友,則獨立行動,但需隨時策應各隊。”
端木弘說完,看向雷震子。
雷震子會意,站起身,聲音洪亮如雷:“關於魔族的情報,本座在此與諸位說明。”
他抬手一揮,一道光幕在大殿中央展開。
光幕上,顯現出種種影像。
有猙獰的魔族身影,有陰森的魔巢,有詭異的魔陣,還有上次探查隊伍最後傳回的一些模糊畫面。
“根據上次探查隊伍傳回的消息,以及鎮守府這些年的監測,可以確定,“天裂深淵’第七層,至少有上百頭魔族。”
雷震子指着光幕,沉聲道:“其中,返虛期魔族約八十頭,合體期魔族十二頭,領頭的魔君,疑似合體後期,甚至可能更強。”
殿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具體數字,衆人還是感到心頭沉重。
十二頭合體期魔族,一頭合體後期的魔君……………
這樣的陣容,即便有三位合體期大能帶隊,也未必能佔到便宜。
“不過,諸位也不必太過擔憂。”
雷震子繼續道:“魔族雖強,但並非鐵板一塊。”
“根據情報,這些魔族分屬不同部族,彼此之間也有爭鬥。”
“我們只需集中力量,逐個擊破,未必沒有勝算。”
“此外,道盟總部也已派遣高手前來支援,只是路途遙遠,需一些時日才能趕到。”
“我們的任務,是在援軍趕到之前,守住第七層的入口,防止魔族繼續向外擴散。”
“若有可能,儘量剿滅一些魔族,削弱其實力。”
他看向衆人,聲音陡然嚴厲:“但有一點,本座必須強調!”
“此行以探查爲主,剿滅爲輔!”
“若遇不可抗力,允許撤退,保全性命爲上!”
“道盟不需要無謂的犧牲,諸位都是“東華洲的精英,未來的希望,活着,比什麼都重要!”
這番話,讓殿中凝重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不少修士都鬆了口氣。
能撤退就好,就怕上頭逼着他們去送死。
“現在,公佈分隊名單。”
端木弘接過話頭,取出一枚玉簡,開始宣讀。
“第一隊,隊長趙無極,隊員……………
“第二隊,隊長劉長風,隊員……………”
一個個名字被念出,被唸到名字的修士起身,走到指定的區域。
很快,二十支隊伍分配完畢。
李雲景四人,被分在第十八隊。
隊長是一位返虛巔峯的散修,道號“磐石道人”,據說擅長木系道法,防禦極強。
隊員除了李雲景四人,還有另外五位返虛後期修士,三男兩女,看起來都不是易與之輩。
“分隊已畢,諸位可與隊友熟悉一下。”
端木弘道:“一個時辰後,在此集合,一同出發。”
衆人聞言,紛紛起身,與隊友匯合。
李雲景帶着皇澤帝君三人,走向第十八隊所在的區域。
那位磐石道人是一位面容清瘦、身着青色道袍的老者,見李雲景四人過來,連忙迎上前,拱手笑道:“李特使,三位道友,老道磐石,有禮了。
“磐石道友客氣了。”
李雲景還了一禮,“日後還需道友多多照應。”
“哪裏哪裏,李特使實力超羣,老道還要仰仗特使纔是。”
磐石道人連連擺手,態度頗爲客氣。
顯然,他也知道李雲景的身份和實力,不敢有絲毫怠慢。
另外五位隊員也走了過來,各自介紹。
一位黑袍中年,道號“黑煞”,擅長毒功。
一位白衣女子,道號“雪梅”,冰系道法。
一位紅袍大漢,道號“烈火”,火系道法。
一位黃袍老者,道號“厚土”,土系道法。
一位藍衫青年,道號“流水”,水系道法。
而李雲景四人,皇澤帝君修行皇道功法,妙丹仙子精通丹道,天陣子擅長陣法,李雲景更是雷法、五行、空間皆通,倒是讓這支隊伍的實力更加均衡。
衆人互相認識後,便聚在一起,商討起進入深淵後的配合。
磐石道人作爲隊長,經驗豐富,很快便制定出簡單的戰術。
他們以五行陣法爲基礎,互相配合,實現攻防一體。
李雲景四人沒有異議,他們本就有自己的小團體,但既然分在一隊,自然要服從隊長的安排。
而李雲景也趁機,從鎮守府兌換出了他所需要的寶物。
一個時辰很快過去。
端木弘的聲音再次響起:“時辰已到,諸位,出發!”
大殿中,二百餘道遁光沖天而起,朝着“天裂深淵”的方向,疾馳而去。
“天裂深淵”,第七層,魔氣最濃郁的核心區域。
這裏已不似人間,倒像是九幽地獄。
灰黑色的魔氣凝成實質的雲霧,翻滾不休,遮蔽了本就暗淡的天光。
大地龜裂,岩漿如同血液般在裂縫中流淌,散發着硫磺與腐臭的混合氣味。
無數扭曲、怪異的植物在魔氣中瘋狂生長,它們的枝葉如同觸手,上面佈滿了吸盤和倒刺,偶爾有低階魔獸被纏住,瞬間便被吸成乾屍。
一座由慘白骨骼和漆黑魔巖堆砌而成的巨大城堡,矗立在這片絕地的中心。
城堡風格猙獰,尖塔如劍刺天,牆壁上佈滿了痛苦扭曲的面孔浮雕,彷彿在無聲地哀嚎。
城堡上空,一個巨大的、緩緩旋轉的紫黑色漩渦,如同魔眼,不斷汲取着深淵中的混亂能量,轉化爲精純的魔氣,再注入下方城堡。
這裏,便是此次魔族降臨的巢穴之一,“骸骨魔堡”。
此刻,魔堡深處,一座宏闊、陰森,以無數巨大脊椎骨支撐起穹頂的大殿內,氣氛凝重。
數十道形態各異,但皆散發着恐怖魔威的身影,分列兩側。
它們有的形如巨獸,身披骨甲,獠牙外露;有的類人形態,但皮膚青紫,生有魔角和肉翼;還有的乾脆就是一團蠕動的陰影,或是一灘不斷變化的粘稠液體………………
共同點是,它們的氣息最低也達到了返虛期,其中更有十餘道身影,氣息淵深如海,赫然是合體期的魔將、魔帥。
大殿盡頭,高高的王座之上,端坐着一道身影。
他看起來與人類男子無異,身形修長,着一襲暗紫色繡有詭異魔紋的長袍,面容英俊,甚至帶着幾分儒雅,唯獨一雙眼睛,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彷彿能吞噬靈魂的紫黑色。
他斜靠在由某種不知名巨獸頭骨雕琢而成的王座上,一手支頤,看似慵懶,但那股自然而然散發出的、凌駕於在場所有魔族之上的恐怖威壓,卻讓整個大殿都籠罩在死寂的壓抑之中。
他便是此次魔族降臨的三大魔君之一,統御“骸骨魔堡”的“蝕骨魔君”,合體後期修爲。
“蝕骨大人,根據外國斥候回報,人族修士已經開始集結,不日便會抵達深淵入口。
下方,一位身着黑甲、面容隱藏在兜帽陰影中的魔將上前一步,聲音嘶啞地稟報。
它的氣息,赫然達到了合體四重天。
“哦?”
蝕骨魔君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種奇異的磁性,卻冰冷得不含絲毫感情,“來了多少人?”
“合體期三人,返虛期約兩百餘人。”
黑甲魔將回道。
“才三個合體?"
“看來人族並未真正重視。
蝕骨魔君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笑容,“也好,正好用他們的血肉和神魂,來獻祭 萬魔血池”,加速打通與“魔淵的穩定通道。”
“大人,此次人族修士中,似乎有一人需要特別注意。”
黑甲魔將繼續道。
“誰?”
“道盟副盟主,‘天樞真君’新收的親傳弟子,李雲景。”
“此人雖只是返虛三重天修爲,但據傳曾在下界以化神修爲逆斬合體,戰力詭異。”
“如今突破返虛,又得‘天樞真君’看重,恐怕更難對付。”
“李雲景?”
蝕骨魔君眼中紫黑色光芒微微一閃,“本君似乎在哪裏聽過這個名字......”
“大人,您可還記得數百年前,下界·天瀾星’傳來的一份情報?”
黑甲魔將提醒道。
“想起來了。”
蝕骨魔君略一思索,點了點頭:“那個以化神修爲,破壞了我族在下界一處重要佈局,還斬殺了一位魔帥的小輩?”
“正是此人。”
黑甲魔將道,“沒想到他竟飛昇到了此界,還拜入了天摳門下。”
“此人似乎對雷法頗有造詣,且身懷數件威力不俗的仙器,對我魔族魔氣有一定剋制。”
“雷法?”
“能剋制我族魔氣的雷法可不多見。”
蝕骨魔君眼中閃過一絲興趣,“是了,他出身下界,據說與那個早已覆滅的‘神霄道’有些關聯?”
“李雲景正是下界·神霄道宗”的掌門人!”
那魔將繼續回道。
“有意思。”
蝕骨魔君坐直了身體,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擊,“本君倒想會會這個李雲景。”
“看看是他的雷法厲害,還是本君的“蝕骨魔雷’更勝一籌。”
“大人,區區一個返虛小輩,何須您親自出手?”
另一位形如巨熊、渾身覆蓋着厚重骨甲、氣息在合體三重天的魔將甕聲甕氣道,“屬下願領一隊魔兵,將其擒來,獻於大人座前!”
“骨蠻,不可輕敵。”
蝕骨魔君看了那熊形魔將一眼,“此人能被天樞看中,必有過人之處。”
“而且......本君對他身上的祕密,很感興趣。”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大殿中那些躍躍欲試的魔將帥,緩緩道:“傳令下去,加強外圍警戒。”
“人族修士到來後,放他們進入第七層,然後………………關門打狗。”
“遵命!”
衆魔族齊聲應諾,魔氣翻騰。
“另外,”
蝕骨魔君看向黑甲魔將,“衛鶴年呢?"
“他那邊準備得如何了?”
“衛鶴年已在·萬魔血池’旁佈下‘九幽煉魂大陣”,只等人族修士的精血神魂入甕,便可啓動大陣,配合血池之力,強行衝擊空間壁壘,接引更多同族降臨。”
黑甲魔將回道。
“很好。”
蝕骨魔君滿意地點點頭,“有他在,此事便多了幾分把握。”
“此人心機深沉,手段詭異,雖是人族,卻對我魔族功法研究頗深,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
“加上這裏是‘神霄道'的遺址,衛鶴年精通‘神霄道宗傳承,關鍵時刻,可以利用他打開終極禁制,取出那件雷法仙器。”
“傳本君令,務必保護好他的安全,若他需要什麼,儘管滿足。
“是!”
“都退下吧。”
“按計劃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