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拜之後,妖山轟鳴,掀起無盡迴音。
旋即,一個滄桑的聲音,似從血妖山內,緩緩傳出。
“承!”
這聲音雖說只有一個字,可在出現的瞬間,妖火滔天而起。
這個字,代表了認可。
代表了整個血妖山,對於秦川這裏,完全的認可。
更是在這個時候,光芒映照整個蒼穹,不再是六分光,而是七分!
天光有十分,此刻秦川佔了七分!
這七分光,將大半個蒼穹完全映照在內,使得那兩大聖地,更加清晰。
甚至隱隱的,都能看到這兩大聖地上,存在不知封印多少年的禁制,還有無數蔓延下來的藤條。
如同這裏被禁錮了太久,此刻終於顯露在了人前!
真靈瞑神色難看,內心極爲複雜。
它明白,自己再也無法阻擋對方獲得資格。
只要開了六分光,至少可以具備三次資格。
哪怕秦川失敗,它也斷不能對其傷害半點,更不用想索要大地鏡面了。
只要秦川一天具備資格,它就一天無法將其怎麼樣,只能眼睜睜看着秦川,任意在這裏進出。
“三山九拜,他如今已經進行了六拜,最後三拜,拜的是炎巖妖山。
此山最難,哪怕他如今有了七分光,也決然無法達到九分!”
真靈瞑雙眼一閃,看向秦川。
賀九省也在沉默中,望着秦川。
此刻,秦川閉上眼,平靜了一下心緒後。
他抬起頭,看向最後一座妖山。
看着其上火焰滔天,山頂火口內,一個又一個枯瘦的身影爭先恐後地爬上去跳入。
彷彿那裏是一個輪迴之地,只要跳入進去,就可以解脫。
從而找到真身,離開這裏,重新再活。
可秦川看到的,卻是在這山頂下,每當有人跳入火山口。
就會在這裏誕生一個茫然的枯瘦之人,繼續攀爬,繼續跳入,形成一個循環。
看的多了,就會發現。
這裏…就是輪迴。
而此山,真正的名字,叫做輪迴妖山。
至於炎巖之稱,符合其形,但卻不符合其意。
看着眼前的輪迴妖山,秦川沉默了。
他最有把握的是霜土,隨後是血妖,唯獨這輪迴妖山,秦川一丁點把握都沒有。
若真說他與此山有緣,那麼這緣分,最多也就是在第二境界裏。
自己獲得卻沒有學會的火蓮妖法而已。
秦川正遲疑間,忽然的,這輪迴妖山自行轟鳴。
其上火口內,有滾滾黑煙,沖天而起,隨之一起衝出的,還有無盡的火焰。
緊接着,一個滄桑中帶着陰冷,好似無情的聲音。
從火口內,緩緩傳出。
“輪迴山,不用拜!
多年前,山上衆枯奴裏,有一奴曾說,世人皆苦,欲脫離苦海。
因此海如火,逃不出去,就會焚燒徹底。
故而,他此後自稱炎巖,發下宏願,欲將苦海斬滅。
讓衆生再無苦海,成大自在!
若你,你如何做!”
輪迴山滄桑陰冷的聲音迴盪的瞬間,整個輪迴山轟鳴滔天。
隨着黑煙的升空,一根巨大的燃香,驀然間從此山上飛出。
豎在半空,隱藏在了霧氣內。
此香正緩緩燃燒,釋放出的煙息,與霧氣融合。
讓人一時難以分辨清晰,不知霧裏藏息,還是息中升霧。
“燃香滅,若你還沒有答案,則輪迴山火熄,不散半分光。”
滄桑陰冷的聲音,緩緩迴盪後,陷入安靜。
這一刻,整個世界,也都安靜了。
秦川怔怔地站在半空,看着輪迴山,看着此山火口噴發的滾滾黑霧。
以及,其中隨之衝起的濃郁火焰。
彷彿整個世界,在這一刻,都被黑煙與火焰瀰漫。
原本天有十分,霜土妖山與血色妖山佔據七分。
而眼下,餘下的那三分,已徹底被這火霧籠罩,一片朦朧…
甚至更爲驚人的,是這朦朧居然影響了原本被照耀的七分天。
乍一看,好似整個蒼穹,都被霧氣覆蓋,使得那兩處磅礴的聖地。
如今也如霧裏看花,水中望月。
“若我…我如何做?”
秦川沉默,輪迴山不用拜,需要的是心與意。
那是一個人的本質,在無盡的歲月裏,也都不會磨滅的本質。
這一刻,賀九省也在沉默。
他當年也曾擁有資格,但於這輪迴山前,只開了兩分光。
使得整個天空,映照了八分。
最終,於聖地一處,他失敗了。
此刻望着秦川,賀九省彷彿看到了當年甦醒後,於這廢墟的妖仙宗內,獨自一人的自己。
真靈瞑雙眼收縮,凝望着秦川。
他知道,這第二重天的九拜三山,最難的,正是這個輪迴山!
因此山,一問心,二問道,三問輪迴!
“他的回答,會是什麼?”
真靈瞑看向秦川,它依舊判斷,秦川不是自己以及荀主要等待之人。
註定了不會是傳承者,可它還是有些好奇,在這輪迴山前,秦川會說出怎樣的答案。
更是在這一刻,無論是真靈瞑,還是賀九省,都早已發現,但卻沒有去在意。
於遠處的虛無裏,有一個身影,也將目光看向秦川。
這是一個女子,樣子嬌媚,堪稱絕色,正是…青璃!
天元大陸衆人都已離去,唯獨秦川,唯獨青璃,還在這裏!
與秦川不同,青璃之所以沒有離開,是因她本就不打算再迴天元大陸。
若非秦川這裏突然獲得傳承的資格,她早已離去。
此刻,青璃看着遠處的秦川,看着三座妖山,神色有些茫然,更有一抹複雜。
“宗門內有大能推衍,耗費數代之功,隱隱推算出荀主傳承。
將會從白榆星上崛起,此事在宗門,只有數人知曉。
這秦川,他來自天元大陸,不是命中註定之人…”
她內心輕嘆。
片刻後,秦川雙眼一閃。
“這輪迴山的問題,答案有很多…命題也有不少。
若我以那輪迴山之奴的身份,也有不少選擇。”
秦川內心念頭百轉,下意識的就開始分析對方話語裏,蘊含的線索。
十幾個呼吸後,秦川目中精芒閃耀,正要開口。
可他雙脣張開,卻身體猛地一震。
他發現,自己竟無法將心裏準備的答案說出。
好似這一刻,成爲了啞巴,被封住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