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確實是愛菲婭。
她坐在自己的浮空劍刃上,翹着二郎腿,正對着李昂。
這金髮豆丁注視着他,腳掌還對着他的臉,圓潤小巧的五趾一開一合,好像在想象踩在他臉上是什麼感覺。
一睜眼,李昂的眼睛便和她蘊藏刀芒的天藍色雙眸對上。
充滿高貴感又有着嬌憨可愛的臉頰上霎時閃過一絲緋紅,然後變成一副正經的神態。
“咳,這雜魚好像醒了。”
愛?菲婭話音剛落,各色美麗面龐都羣花爭芳般的從旁邊湊過來。
佐伊、多蘿西、阿露露、安妲蘇、法琳娜全都在這。
從她們的臉圍堵之間的縫隙看出去,這裏的天花板已經不是閃光原野黑市的旅店了,而是木質構造。
稍微感知了一下平衡,輕微的搖晃響應了他的猜測,這裏是船上的房間。
但是光從天花板的大小來看,這房間也就二十平米不到,何德何能裝下這麼多人?
“呃。”
“怎麼了,還有哪裏疼嗎?”佐伊關切的握住李昂的手。
“不是......你們靠太近了,我喘不過氣來。”
女孩們朝後退開,李昂試着動了一下,雖然虛弱,但是能夠起身,他便靠着牀頭坐起來。
“這裏是?”
“我的船上。”愛?菲婭說。
“你爲什麼在這?”
“還不是你惹上的好事。”
“何出此言?”
愛?菲婭伸指撕開維度,從裏面取出一個畫卷,拋給李昂。
卷軸像武器般射過來,李昂差點沒接住,但還是被硬頭撞得胸口疼,哎喲了一聲。
“別打他呀。”佐伊噘嘴道。
愛?菲婭的藍色眸子瞥了少女一眼,又掃過其他三個星花旅團成員,哼了一聲:“誰知道他那麼弱,這都接不住。”
李昂察覺氣氛不對,沒說什麼,打開了畫卷。
畫紙之上,赫然畫着先前襲擊而來的腥紅惡魔,筆觸精細,線條流暢,和真物有八九分相似。
“這是我帶來的公會畫師在你的人的描述下畫成的。”
愛?菲婭拿出另一個畫卷,對李昂抖開。
光從卷軸來看,這幅畫就有不少年頭了,紙張邊緣更是泛黃捲曲,有些開裂。
在這張畫上畫着另一個腥紅惡魔。
之所以說是另一個,因爲它們還是有着不同的造型。
李昂面對的這個,軀幹中心有個空洞,兩側則是宛如臂膀的六個柱狀物,前端的空洞虛空連接着六個腥紅之手。
而愛?菲婭手持的畫卷上的惡魔有着三對翅膀。
這翅膀和六學惡魔用棘刺造出的刀翼還不一樣,全都是黑色羽翼的造型,雖然羽毛的邊緣也像刀刃一樣鋒利。
它們的共同點就是沒有面部五官,像是被罩進了紅色角質做的全封閉皮衣一樣。
“這圖上是公會創始人所對抗的腥紅惡魔,代號爲'六翼惡魔'。”愛?菲婭說。
“你這句話信息量很大啊。”
“老實說,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
愛?菲婭捲起卷軸,將它?回魔力維度的武庫中去。
“有關惡魔的事情全都是需要最高權限才能閱讀的極密事項,我敢保證其他的騎士決議會議員也不知道,這個卷軸還是聽到這個島的事情後,議長專門拿給我的。
“等我回去聖都,要把這個新惡魔的畫像交進文件庫。”
閃光原野的辦事員確實有說過,要把拜龍教的事情上報,後來還把腥紅惡魔當做魔災上報了。
“公會情報網還真是敏感,往上報的時候還能察覺到是傳說中的腥紅惡魔。”李昂感嘆。
“在許多辦事點隱藏着有另一層身份的公會情報員,他們受過培訓,專門注意一些特殊信息。”愛?菲婭說。
她的袖珍小手指着李昂:“爲什麼你會惹上惡魔啊?”
“這裏的辦事員報信時,提到有強大空騎士解決了拜龍教問題,法琳娜是衆神歡宴成員,馬上就找到了對照,而你......嗯,最近有點出名,有些知道我認識你的好事者就提到我。
“我本來就在隔壁伊格尼斯空域爲了你調查,就被叫到聖都,又爲了這個事過來。當然了,沙暴團的團長也來了,他那個犯罪的團員已經......算了不說了,沙之空域這破地方真是野蠻。
她勾了勾食指,一旁收入劍鞘掛在牆壁上的銀心之劍飛到手中。
檢視着銀心之劍,金髮豆丁少女說:“從裏面回饋的魔力痕跡來看,你還蠻依賴它的嘛,要不是我,你恐怕討不了好。”
“是的,多虧你幫忙了。”李昂誠心的說。
愛?菲婭幼女似的小嘴不由得嘴角翹起,她好半天才把笑容按下去。
她豎起眉毛,作生氣狀:“要做好全身武裝啊,至少不能低於7階吧,真是的。要是像雜魚一樣的死了,只拿着一把我的劍,只會給我丟人啊。”
“纔不會死呢。”多蘿西在旁邊說。
半精靈嘴裏碎碎念:“前提是戴好我給你的戒指,爲什麼不戴?豈不是顯得我很沒用。”
對,這次戰鬥李昂沒有佩戴多蘿西送他的守護之誓戒指。
雖然對抗腥紅之爪的時候靠着戒指來逆轉取勝了,但是正因爲它承載着多蘿西的情意,李昂纔不會隨時都戴着它。
這次就應了他的想法,他可不敢確保那靈性穿孔的傷害不會通過守護之鏈傳遞到多蘿西身上。
想到這裏,他表面上是抬起手臂查看傷口,實際打開面板。
嗯,靈性穿孔的DEBUFF倒是結束了。
但是,還真TM不出所料啊,又多了個詛咒。
【狀態:根源靈性詛咒】
【對靈性結構進行根源性篡改的靈性詛咒,它正在將你往施術者的狀態變化】
【效果:逐步轉化爲異質化存在】
【剩餘時間:00】
我日你馬!
李昂頓時在心裏罵出來,臉上神情也極爲難看。
少女們注意到了這一點。
“哥哥你還好嗎?”阿露露率先問道。
“有醫師都給你檢查過了,都是議長派來的,他們好像也兼修了咒術師,他們說你沒事。”
愛?菲婭說:“但是現在紐比斯最強的咒術師應該就是你了,你難道發現了什麼?”
“沒有。就是好累啊。”
“都怪我。”安妲蘇垂着頭說:“惡魔完全是爲了解救我和我的族人才引出來的,我難辭其咎,一定會爲主人儘快回覆做到鞍前馬後。”
“等下,你這個叫法......”李昂頓覺不妙。
“你真好意思。”佐伊、多蘿西甚至愛?菲婭都一起說道。
阿露露雖然沒說什麼,但是也面帶不忿。
“怎麼了?”
佐伊指着白狼:“她她她,她竟然趁我們不在進來偷偷脫你衣服。
愛?菲婭掩着臉,不習慣這羣少女的離譜,她是光聽到就不好意思。
白狼面色平靜,理所當然的說:“只是想給昏迷的主人清潔身體罷了。”
“所以你那離譜的稱呼能不能收收?”多蘿西慍怒道。
“好了好了別說了。”李昂趕快制止。
等半精靈當着愛?菲婭的面說出什麼“我希望我才能這麼叫”這種話的話,事情就無法收拾了。
安妲蘇還能用她是出身奴隸有着偏差的認知來蓋過去。
自己身上的詛咒李昂決定先不和她們說了。
他自己也沒太搞懂,說出去還惹她們擔心。
如果要從靈性層面解決問題,那也是他自己才能想辦法了。
那惡魔被巴哈姆特燒成灰前,專門用剩下的四隻手一起指向了李昂,當時他就覺得不太對。
這效果還是永續的,意思是找不到辦法解除就會很麻煩。
面板寫的文字,是想說,自己在變成惡魔嗎?
所以惡魔到底是什麼?之前那傢伙的面板上寫着穿越封印,它們被封印在哪?我要是變成惡魔會被立即封印還是會突然冒出什麼公會隱藏高手砍死我?
腦袋裏問題越來越多。
“我昏迷多久了?”李昂問。
“三天。”
“該說是長呢,還是短呢?”他嘆了口氣,話裏的意味只有他自己明白。
手上缺塊肉這種傷害,在有着治療法術的紐比斯不是事,李昂自己用薩滿治療波都能治。
但是靈性損傷就麻煩了。
御刃術師大小姐接上了之前的話題。
“這次事情結束,你不用去銀行取東西,加上帝國的那次,也能有幾件7階裝備了。”
“功勳獎勵的聯絡函這次發這麼快?”
“還沒發呢,但是沒關係,我和你一起去找功勳獎勵部,和你一起挑選適合你的裝備。”
“什麼意思?不會是我想的麻煩事吧?”李昂道。
“因爲覺得你可能在這座島還有事要辦,我就沒直接把你帶去聖都。”愛?菲婭道。
果然是麻煩事。
“趕快解決這裏的後事,和我去聖都。”
“等下,我想先去夢澤島......”
面對眼中彷彿蘊藏利刃的大小姐,李昂的聲音越來越弱。
“造船?”金髮少女問。
“對。”
“那種事分分鐘搞定,回頭我幫你也行,但是這次是議長專門叮囑。”
愛?菲婭把李昂手裏的惡魔畫卷也收起來,說:“爲了這件事,要專門召開一次騎士決議會,涉及極密事項,而且你和法琳娜是親歷者,哦還有外面那個自由空騎士,你們都要出席。
“還有你的團員,也需要向她們交待一些事情。’
李昂點點頭,這是大事了。
“什麼是騎士嚼蟻會?”佐伊在旁邊問道。
一眨一眨的大眼睛透着清澈的疑惑。
“這你都不知道啊。”多蘿西笑了一聲。
小貓蹙起眉頭:“幹嘛?你們難道都知道?”
她視線重點落到安妲蘇和阿露露臉上。
獸耳少女抱着手臂:“我雖然沒出過島,但是世界最高權力機關還是知道的。
阿露露也點了點頭。
“啊?”佐伊臉噌的一下紅了,咬着牙想說什麼又支支吾吾。
這傢伙,慢慢知道丟人了,其實是一種進步。
關於常識,只能慢慢補充,李昂也不知道她到底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有時候一些奇怪的東西她又曉得。
“我們不是空之騎士嗎?比較明確的定義就是在空之騎士公會註冊的冒險者。”
李昂給佐伊解釋:“正是公會有着龐大的網絡,才能對現在的紐比斯施加穩定影響,那麼複雜龐大的公會如何決定具體發展方向,就要靠這個機關。”
修訂律法和行政這兩個由騎士決議會負責的事情對她很複雜,李昂比較簡單的說了。
“也就是說,我們的很多事都是這個決議會負責?”
“對,它的成員包括排名前四的天團團長和個人排名前十的空騎士。”
“這麼厲害啊。”
“對啊。”
佐伊想了想,又問:“你爲什麼不在裏面?”
“我爲什麼要在?”
“可是,你應該是很厲害的啊。”
法琳娜在旁邊笑眯眯的說:“要是刻意爭之前的團長的話,等決議會成員更新,李昂確實能成爲一員。”
“這種事情沒有如果,我懶得爭也是因爲太累了啊,你和其他幾個說得上話的元老先有事跑了,我要費多大勁才能當上團長?不如直接暗殺拉姆斯比較簡單。”
愛?菲婭道:“你在秩序空騎團團長面前說這種話嗎?”
“你看。”李昂聳聳肩:“到時候親手被朋友抓起來。”
“不準假設這種可能。”金髮豆丁生氣道。
她一直擔憂李昂目無法紀觸犯做下什麼極端大案。
“我誇你呢。”法琳娜裝的很委屈:“之後告訴你我這些年在做什麼唄。”
“李昂在原本的團的話,那我就遇不到李昂了,那還是現在好。”佐伊說。
慄發少女對於有些問題有異常分明的態度。
“爲什麼不讓主人成爲議員?”安妲蘇說:“咒術師作爲最強職業,應該有一個額外資格。
“你對我和公會規則都有很大的誤解啊。”李昂無語。
他搖搖頭:“總之,什麼時候開會?”
“一週後,雖然緊急,但並非按期例會,集結議員也要時間。”
“那來得及。”
“你還要幹什麼?”愛?菲婭皺眉。
李昂指了指阿露露:“必須幫她把要緊事做了纔行。”
從剛剛開始,小牛就一臉委屈的旁聽着衆人說話,一聽李昂提到自己,她圓圓的淡紫色眼睛瞬間充滿了希冀。
“什麼要緊事?”豆丁少女問。
“她的親人還等着安葬呢。”
李昂說完,愛?菲婭便沉默了,她不好說什麼,只能講“希望儘快”。
鬼知道會冒出來一個腥紅惡魔,但是造船的事要拖,阿露露老師的後事可不能拖,那樣各種意義上都會弄得太難看了。
決定了出發去沃塔姆教國,但是這座島確實還有事情沒做。
比如說??
“白金王的寶庫你們去看過沒有?”李昂問。
“啊,這個正要和你說呢。”法琳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