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離開城鎮後,李昂對着不斷回眸看向水澤飛蛇的佐伊問道。
“我發現,那些大蛇頭上開了小花?。”少女說。
李昂心想不愧是野獸一般的傢伙。
“觀察真敏銳,那就是馴養的跡象。”
他解釋說,這座島上最稀罕的產物還不是造船巨樹,其實是一種特別樹枝,它們就像是憑空而生一樣,並不遵循生物規律,只能偶然在草木間找到。
持有樹枝的人將上面長出的花苞在盛開前摘下,放到水澤飛蛇等一類本土魔物身上,就可以控制其按自己意願行動。
“所以,像我們遇到的車伕,他們很多人都是自己馴養的水澤飛蛇,用來向旅客賺取生活費。”
“自產自銷不受剝削也挺好。”多蘿西道。
半精靈說完,發現其他人看着自己,有些不自然:“幹嘛用奇怪的眼神看我?是覺得花和我有關還是我不該說剝削這個詞?”
“你還挺清楚你自己情況的嘛。”李昂說。
“哎喲,那種花肯定不是魔生花啦,我也不是什麼大小姐了,現在只不過是李昂團長予取予求的可憐小花。”
“你省省吧。”
離開第二座湖畔城以後,沒走多久便已看不見道路,夢澤島的植被生長很快,不時常往來的話,很快路面就會隱沒在草木之中。
島上居民更常走的是水路。
少女們本來饒有興致的觀賞一路的奇花異草,但當路不好走之後,興致就少了許多。
阿露露舉盾持劍在前面開路,再繁茂的草木也擋不住燃血巨劍的橫掃,但是有很多柔性的莖稈無法被第一時間掃除,擋在巨大盾牌之前,她靠着蠻力往前推可以把它們連根拔起,但是越積越多以後,會纏得整片草叢一齊晃
動,她便開始覺得不舒服了。
其他三人則更糾結腳下的阻絆和泥濘。
“要走多久啊?”佐伊問。
安妲蘇盯着腳下咕嘰作響的厚草:“雖然是不同的島嶼,但荒野總是阻攔人的。”
在場的四個團員中,只有她是李昂沒來得及在閃光原野配備全身屬性防具的,所以感覺更明顯。
一旁的多蘿西一開始提着長袍的下襬,後來發現草葉上的水和地面水窪並不會打溼袍子,只會從表面避開,就放開了手,只顧及別被絆倒。
“差不多了,看看四周的魔物蹤跡吧。”
李昂說着,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瓶。
“那個是?”佐伊好奇的視線望過來。
“冒險中的小道具之一,誘敵之香。”
他拉過一片葉子,用魔力驅走表面的水分,倒出粉末點燃,粉末立即生出大量的煙氣。
“好多的煙!”多蘿西後退了一步。
“鍊金術師專門調配過,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你們退開點,這東西叫香,實際是臭的,專門惹怒魔物讓它們現身。”
李昂讓繚繞的煙氣避開後退的少女們,惱人的氣味馬上順着風傳進了水澤。
在湖畔的半溼沼澤之中的魔物等階都偏低,真正強大的都在湖泊深處和最高大樹木的周圍,那邊也是島民平時不會去的。
“什麼時候會來?”
佐伊穿着金鱗護甲,把劍拔出握在手上。
“幾分鐘吧,很快,誘敵之香的效果很強。”
李昂這麼一說,安妲蘇戴好拳爪,調整好銀銃的位置,多蘿西也召喚出了魔花,準備應付隨時可能襲來的魔物。
過了幾分鐘,沒有動靜,少女們的戒備稍顯鬆懈。
又過了十多分鐘,水澤裏只偶爾有植物摩擦的??聲,連飛鳥和蟲蛇都沒看見。
“不是說幾分鐘嗎?”佐伊理了下頭髮,站在潮溼的環境中,她很快都一臉的汗了。
“照理說是的。”
李昂有些疑惑:“我幾次來夢澤島,以這裏的生態而言,魔物應該來得更早,而不是沒有動靜纔對。”
他的話引發多蘿西的好奇:“你來了很多次哦?”
“是啊,當冒險者接委託賺錢,有很多委託都是護送各種人來島上採集素材或者木料的。”
李昂又說,爲了保證多賺一點,還會接取討伐魔物的任務,專門在沼澤邊上誘怪來完成。
“以前每次都是這麼幹的,這次情況有點不同呢。”他搖了搖頭。
“哎呀,原來老冒險者也有翻車的時候。”多蘿西說。
半精靈是故意找打,但安蘇不喜她這麼說,皺眉道:“再深一點看看呢?”
“再深的話,我們難以行動,其實沒什麼必要了。也驗證不出真實實力,這種環境在紐比斯太少。”
雖然空島衆多,但是或許是因爲沒有海洋,在紐比斯的天空中,最少的元素就是水元素了,能像夢澤島這樣的少之又少。
而有水又有繁茂溼地的情況就更少了,練會了在這種環境作戰,百分之九十九也是用不上的。
“叫不出魔物的話就返程吧,今天剩下時間休憩一番,明早朝島嶼深處進發。”
聞言,佐伊神情一振:“現在時間還早,那說明可以去玩水啦?”
啊,這小妮子,記得最早自我介紹過喜歡在山上水池裏洗澡,說不定還蠻喜歡的水的。李昂想到。
他攤手道:“隨你們吧。”
"B......"
吼!
少女的話音未落,不遠處的深草中傳出了一陣吼聲。
“是魔物!”
阿露露的粉眉緊蹙,抬起巨劍橫在身前。
“體型很大。”
安妲蘇高聳的耳朵微微顫動,聽出比其他人更豐富的聲音信息,拔出了銀鏡,李昂覺得她應該是判斷對付大型魔物在發現弱點前用近戰方式存在風險,還是先用遠程牽制適合,所以放棄了近身的打算。
隨着高草不斷搖晃,包括李昂在內的其他人也能聽到沉重的咚咚聲和碩大體型壓倒大片草莖的聲音。
當然,李昂對魔力的感知要更強,他能更早一步感受導致這魔物的魔力層級在5階左右。
“根據我在這戰鬥的經驗來看,那應該是苔背澤鱷,是一種比較兇暴,具備蠻力的魔物。它可以將水屬性攻擊融合在利爪撲擊與鞭尾攻擊之中。”李昂說。
雖然概述了魔物信息,但他反而升起疑惑,苔背澤鱷應該在島嶼更深處的沼澤裏來對,它們偶爾會順着水道來到外圍的湖泊,但不應接近湖畔城附近的溼地。
想歸想,李昂也做好了準備,防止少女們因爲不注意那魔物的攻擊而受傷。
然而,在魔物接近的時候,還有人的喘息聲。
“有人在被追擊。”阿露露也聽見了。
她略微往前幾步,用巨劍劈斷周圍的植物。
就看幾個當地人狼狽的跑出草叢,看到星花旅團之後,看她們一身冒險者裝束,就朝這邊跑來,邊跑邊發出求救。
“幫幫我們!報酬好說!”
這些當地人很明白冒險者的行事準則,靠近後往前一撲,落在少女們身後的地面。
他們這麼做是爲了提速,因爲下一瞬間,一隻粗壯的利爪就蠻橫的破開草叢橫掃而來。
阿露露立即舉盾迎接,利爪的堅硬角質與同樣來自魔物外殼的盾牌表面碰撞在一起,撞擊聲並不清脆或刺耳,反而是發出悶響和水花聲。
在撞擊點,一捧水流突兀的生成並炸開,本來阿露露剛好能接下攻擊,卻因爲這額外的水流攻擊而移位了幾步。
利爪落到地面濺起水浪,這片區域的積水不多,但都像有意識一樣朝着顯露身影的巨大魔物身上湧去。
它有着至少十四五米的體長,乍一看就是一條鱷魚,和普通鱷魚不同的是它背上的厚厚青苔,其中甚至長出了樹枝,已經像是具備植物性質了。
在它暗青色的鱗甲上,一直有一層薄薄的水流在流動,那是它操縱的水流護甲,也能在攻擊時變成水屬性衝擊。
看到星花旅團的少女攔在前面,巨鱷張嘴便咬。
阿露露舉劍縱劈,和它咬來的角度呈垂直方向,意在以攻爲守,阻擋它的突擊。
然而這魔物發現了她的動機,扭動脖頸避開劈砍,反而是咬向她的手臂。
牛族少女舉盾猛砸,巨力加持的盾面撞擊在鱷魚頸側的鱗甲上,水流卸去了它的衝擊力,不過上的土元素湧動,驅趕開了流水護甲,還是有效的讓魔物腦袋一偏,沒有直接咬住少女的臂膀。
巨鱷身體在溼地裏一滾,像堵牆一樣壓下來,衆人不得不後退。
阿露露本來想直接角力,但李昂喊她後退,她沒有懷疑,聽從了指令。
多蘿西用花藤地移動,看三人邁步不容易,急忙拉了她們一把。
撤開一定距離後,佐伊舉劍投向鱷魚,在那之前,還讓土巖附着在了劍刃上。
土元素破開水流,風息之劍的鋒銳則破開了鱷魚的鱗甲,不過投擲的力量不如她帶有魔力的劈砍,這下攻擊沒有真正破防。
佐伊將劍召回,鱷魚翻滾不停,衆人只得先撤開一定的距離。
安妲蘇用霰彈銃噴了幾發,這柄銃本身就4階強度,打在巨鱷體表只打出一些水花,根本沒有破防。
魔物的等價就算放在那裏,也不是完全和同階的人類持平的。魔力層級相同,但體魄和魔力儲量的量級可不一定相同。
多蘿西的星晶花藤纏着奧能魔杖,繁盛之枝則抓着金砂之塔,金色砂霧撲過去,因爲剋制效果吸乾了鱷魚甲片上的水分,?能魔杖立即發射了一組儲存的5階奧術飛彈。
閃亮的藍紫色能量在鱗甲上炸開,留下一大片白痕,但依然沒有給巨獸造成實質傷害。
佐伊站在後方,變成了聖蛇姿態。
白裙飄舞,有着金色臂環的纖細手臂高高抬起,星魂之光噴湧,霎時凝聚出一道兩米多長的沉重巖梭。
她同時是5階元素使,但不是普通的元素使,土梭蘊含着大量的土元素飛出,撞擊在鱗甲上,鱷鱗抵擋了一瞬,然後霎時破裂,鮮血四濺。
土梭刺進了一大截,頓時讓鱷魚暴怒起來。
吼??!
它粗壯的巨尾猛地掃來,速度出乎少女們的想象。
阿露露甚至來不及舉盾爲衆人防禦,她的位置和盾的方位都趕不上,緊急時刻,她只得舉劍重劈。
燃血巨劍和鱷尾撞在一起,整個攜帶大量水元素抽來的尾巴與力氣沒用實的劍鋒相觸,雖然7階巨劍輕而易舉的破開水盾和鱗甲,但並未斬開多少肌肉,而阿露露整個人則朝後被打飛。
“露露!”
三人緊張的看過去,發現她沒受傷,只是因爲架勢和發力沒做好,導致體重去和巨獸的力量對拼,那隻能直接被打飛了。
以她體重而言,在力量對拼時,她都得靠腿部發力來讓自己穩定在地面上的。
李昂皺了下眉,他覺得這鱷魚比以前遇見的同類魔物強不少,至少少女們對抗起來不該那麼喫力纔對。
他看了下着東西的面板。
【苔背澤鱷[狂暴化]]
【生活於水澤深處的水屬性魔物,鱗片、皮革、利爪與牙齒是優良的水屬性素材,頭骨經過加工也能成爲飛空艇的船首像。諸多冒險者爲了素材去挑戰它,葬身於其利齒和利爪之下的也不計其數】
【物種:亞龍種】
【戰鬥智慧:等級5】
【僕役:無】
【能量源:次級龍鱷心臟[毀滅之力縈繞],等階5(+1)】
【軀體強度:水流護甲,等階5。潤水青鱗,等階5。穿甲顎齒,等階5。握水鱷掌,等階5。御水鞭尾,等階5】
【特殊攻擊:水流撲濺】
【技能:龍族血統,水流親和,古獸蠻力】
【戰力增幅:71%】
狂暴化?
它的魔力確實躁動不安,李昂剛纔還以爲那是因爲它本身兇暴導致的。
戰力增幅71%,考慮到以前交手過的這種魔物,它不該在5階之中有這種水平。那個毀滅之力又是何物?
“那、那東西平常不會到這片地區來。最近還有別的麻煩,真是亂了套了。”
被救下來的一個當地人顫顫巍巍的說。
“是嗎?還有什麼異狀嗎?”李昂藉機問道。
“最近的很多魔物都不在原來的地方了,我們,我們就想採點草藥,沒想到這裏也......”
“沒和這裏的公會辦事處說嗎?”
“說了,但是他們說,兩三天的異狀還不至於發佈特殊委託,要再觀察。
本地人說完,苔背澤鱷抬頭咆哮一聲,淡藍的眼瞳中浮現出一抹黑色。
它牽引的魔力不斷攀升,周圍人都隱約能聽到它心臟的狂跳。
李昂的靈性視界裏,它全身的靈性都被活化,看樣子實力已經迫近6階魔物了。
佐伊欺進鱷魚,在巖梭製造的傷口位置展開攻擊,鱷魚要抬爪攻擊她,但動作慢了許多,被少女用蛇尾在地上一樣,一個跟頭翻開輕鬆躲過。
李昂看向滿頭細密汗珠的安妲蘇,苔背澤鱷動作變慢不是它活化後反而降速的緣故,是她剛剛遠程攻擊失效後就放出了麻痹的異香。
“嘿!”阿露露雙手持劍,嬌叱一聲,跳起身來,用全力使出聖力斬下劈。
神聖之刃在燒脆鱗片的瞬間砍入血肉,毫無阻礙的直接砍到骨頭上。
骨骼的硬度不足以抵抗劍鋒,不過,一道黑色閃電爆散出來,與神聖之火衝擊到一起。掀開了重劍。
阿露露整個人被衝擊而出的黑色閃電炸得後退了好幾步。
“嘎??!”
苔背澤鱷雙目翻白,似是死去,但身軀不倒,反而愈發兇暴的甩着半截要掉落的腦袋準備展開下次攻擊。
當地人被嚇得話也說不出來。
多蘿西放出了繁盛之花。
密集的花藤洶湧而來纏繞住巨鱷的腦袋和軀幹,它的力量與衆多花藤相比完全不夠看,那異樣的魔力也被無盡的花朵瞬間吞噬。
它的血肉很快在劍蕊們密集的劈砍下分離,沉重的身軀落到地上再也不動。
“得、得救了,謝謝你們!報酬我們會給的。”當地人說道。
李昂朝他們點點頭,但心思不在盤算應該有多少報酬上。
這件事不簡單啊。
突然,他感覺到一絲異樣,抬起頭來,不遠處有一個站在離地幾米的樹枝上的女孩正朝他望過來。
他驚愕的愣住,那女孩長得太像他認識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