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梅捏着桌角,和梅露娜一樣,纖長手指將木桌直接壓成了碎屑。
“我最恨的就是沒有機會親手將她斬殺,眼睜睜的看着她在害死無數人以後心甘情願的成爲了祭品,開啓了毀滅世界的大門!
“這種下場對她來說還是太仁慈了,我??”
“你真弱啊。”梅露娜打斷了她。
“什麼?”梅梅氣沖沖的看向黑髮少女。
“我記得她,她算是一個強敵吧。”
梅露娜輕輕撫摸着左手小臂,李昂知道,那裏有一塊小小的燒灼傷疤,哪怕是最強的治癒師也無法消除,說明當時她受到了很嚴重的攻擊。
他本以爲是她兒時受的傷,原來是另一個世界的伊維妮絲造成的嗎?或者是,是殲滅者甚至其他星魂的力量。
“說她強,是她因爲沒有普通人的軟弱,是徹頭徹尾的無情殺戮者。所以每一擊都必須完全想出應對之法。當熱,我也沒有留手。”
無情殺戮者,那個伊維妮絲嗎?李昂試圖在腦海裏於記憶中的蒼之少女身上分離出這樣一個虛擬形象,但怎麼都無法做到。
在火花港從天而現,在閃光原野幫忙召喚始源之龍,在夢澤島的眼淚。
那樣的孩子是毀滅世界的幫兇,無情的殺手?
到這個年紀了,李昂倒不會升起和佐伊那樣的不可置信的情感,如果世界會重演一百次,那他自己都可能走上一百個不同的路。
伊維妮絲,或許他和佐伊見到的善良的她就是本來的她,而那邊的帝國徹底改變了她。
“此人確實是一個禍患,李昂,你要的話,我現在就去把她了,她藏的那幾個地方沒變的話,我能很快找到她。”
“不行!她、她是??”
佐伊連忙阻止。
“你認識她?”
梅梅和梅露娜都看向佐伊,但眼神不是很友好。
“我和她一樣啊,我們有着一樣的力量。”
二梅對視一眼,又回看佐伊,眯了眯眼。
“確實是,之前我老想着分辨李昂是誰,沒注意到和他胡來的女人裏面有個能掌握星魂力量的,我先前還以爲是狄安娜的力量呢。”
梅梅不友善的打量着佐伊。
“幹嘛?”
雖然真打不過,但是氣勢上逼急了,野貓也要撓人的。
“你是哪裏找到的她?”梅梅問李昂。
“我老家。”
“偏偏在老家嗎,”梅露娜低聲說,“要不是這樣,狐狸精也能少一個。”
“把她看好了。”梅梅說。
佐伊牙齒摸得咯咯作響,因爲常年練劍,矯健身軀從來都動作沉穩,此刻卻是不住的不受控制的顫抖。
看得出,她很想去揍對面,就算揍不過,也要上。
但是她眼角的餘光一直在李昂身上,她在乎的只是這是一場李昂要進行會議,她不能給她搞壞了。
“佐伊。”李昂輕聲呼喚她。
小野貓回過身,一頭扎進他懷裏。
“哇啊!李昂!她們,她們要殺伊維妮絲。”
李昂輕輕拍着少女的背,對向一黑一白兩個梅梅的詢問眼神。
“你們已經見過了?和帝國魔女?”梅梅問。
“什麼時候?”梅露娜眼中泛着殺氣,但應該不是想殺伊維妮絲,純粹是看見佐伊緊貼着李昂。
伊維妮絲,帶來了毀滅嗎?
李昂輕出一口氣,不如說,這是吊着的心得到回應後緩解的鬆氣。
和佐伊對等的星魂溫室,能夠蘊養上古遺留的終極兵器,讓它們重回巔峯,這種存在不是世界存亡的關鍵才奇怪了。
就連冒險經驗豐富的李昂歐託等人都因爲梅梅講的一些事動容,更莫說佐伊這容易入戲的天真孩子了。
而且,那也不是故事,是另一個相同世界的真事。
她本就想去結交和認識那個與她相同的孩子,更聽不得那些事情。
“嗚啊,李昂,伊維妮絲她不該這樣的,她明明是好人,爲什麼要害死別人?我們不是還要救她嗎?讓她們別殺她好不好?”
“當然。”李昂和佐伊柔聲說。
他對梅梅說:“這邊的世界存在些許不同,之前不也說了,帝國晚來了夢澤島,這不光是我阻止他們封鎖航道的緣故,所以,不能把這邊的人完全當做你過去見過的那一位看待。”
從遊戲玩家的角度,他能知道這邊的救世主是佐伊,而帝國既然她與它息息相關,說不定它行動的延後就是佐伊的父母做了什麼。
畢竟,她老爸是親自在筆記上寫,要和“查艾因”合作去對抗某個勢力,現在來看,那是神之眼的概率極大。
梅梅沒再說什麼,這小妮子相較梅露娜差別巨大,此刻也算接受了李昂的說法。
但梅露娜自從他抱住佐伊後就一直死死盯着。
李昂本就想和她講兩句,看他視線過來,梅露娜卻指着梅梅先開口說:“李昂,如果我也像她一樣變成小孩子,你就會重新喜歡我了吧?你那麼喜歡這個小狐狸精,果然是因爲她比我年輕,身體也更有彈性。”
這不看場合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讓所有人的瞬間沉默,即便是沉浸在美酒中的阿庫婭都轉過眼珠子,出現看好戲的表情。
梅梅更是滿臉燒紅,她因爲之前的誤解體會過簡短的李昂和梅露娜曾經的荒唐,所以反應更大。
重新喚回所有人注意力的是一個送酒的侍者,她被這句話驚得說不出話,放下酒瓶匆匆跑走,連門都沒關好。
歐託沉默着走過去把門閉緊,這次上了鎖。
李昂費好大勁才忍住沒說髒話:“你在說什麼?你閉嘴行嗎?”
“所以,帝國魔女的情報提醒了我們,讓伊維妮絲脫離帝國控制是一個要快些準備的事,”他直接生硬的轉移話題
李昂指着梅露娜:“既然你知道她可能被帝國藏在哪,那麼到時候需要你的力量。這事關世界存亡,希望你能出手。”
梅露娜面露喜色:“你又願意要我了麼?”
歐託揉了揉太陽穴,這位強壯的牛角族老者第一次出現這種反應。
或許因爲他是以對待後輩的目光來看待這二梅的,所以最是無語的是他。
李昂不看黑髮少女,對白髮那位說:“伊維妮絲以自己爲祭品,導致什麼?”
“她開啓了讓惡魔重回世界的大門。”
“惡魔?!”
聽到惡魔,衆人在那紛亂複雜無厘頭的情感關係裏找到一絲喘息之機,趕忙討論這個正事。
它們來自何方?它們根底如何?它們有多少種詭異強大的力量?最後怎樣了?
“腥紅惡魔數量不多,它們一直有着某種強烈的目的,一來到紐比斯,就一刻不停的朝着那個目標而去。
“公會總結了與它們在戰鬥中的隻言片語裏,發現它們之間彼此認識,但彼此關係又不像一個種族或者民族,推測是某種共同的原因把它們聯繫到一起,或許就是變成惡魔的過程。
“後來,我們發現,惡魔確實是由其他種族變成的。”
梅梅指着李昂的手臂:“通過詛咒就能扭曲轉化一個人,它們也有其他的手段,多的我想你也知道了。”
李昂抬起惡魔左臂看了看,這一點他再理解不過了。
梅露娜指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來回輕撫着劍柄:“與每一隻惡魔的戰鬥都值得記憶。”
“惡魔的目的是?”歐託問。
“毀滅世界,吧?”梅梅似確定似不確定的說。
“什麼意思?”
“它們確實說過,就是要讓紐比斯體會無盡的痛苦折磨,從結果來看,毀滅是確定的,但是它們好像很在乎手法。”
“聽着就像一羣復仇者呢。”法琳娜略有所指的說。
梅梅嘆了口氣:“總之,帝國本來背後的力量就是惡魔信徒,而惡魔掌握着更進一步的星魂力量,還有很多說不清的祕法。”
關於惡魔,梅梅說的信息都很籠統,屬於能告訴你它們是怎樣的,但是關鍵節點並搞不清楚。
“那麼神氣,結果什麼都不知道,也幫不上李昂。”佐伊怨唸的嗆道。
安妲蘇幫腔道:“如果她能瞭如指掌,她的世界還會毀滅嗎?”
“我覺得不知道怎麼打惡魔也行,”阿露露說,“最好的是不要讓它們來到紐比斯。”
對沃塔姆教的女神對抗惡魔故事耳濡目染的小牛有着不同的見地。
“我知道怎麼砍死它們。”梅露娜說。
她握着劍鞘舉起寶劍:“如果我之前在,不會讓李昂被詛咒。
“所以你人呢?”多蘿西忍不住說。
女劍豪立即全身一顫,閉口不言。
“先別吵架了。”
李昂再是頭疼也只能認下這是自己選的,他整理了思路,問:“光是惡魔就擊敗了全紐比斯的力量嗎?你說它們只有十幾個,它們如何做到的。”
梅梅回應:“剛剛我說了,它們有着更進一步的祕法,從戰鬥角度,一些公會根據地沒有防禦住它們的力量,但這還好。
“形成規模性潰敗的是,惡魔們帶回了沒見過的星魂。”
“星魂?”衆人一驚,。
又是星魂?
很多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在說這句話,佐伊更是臉抵着李昂胸口,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麼。
“樹姐姐也好,傑諾賽德也好,還有我後來見到的被消滅的一些星魂也好,它們都有點像被大家稱作島嶼之王的強大魔物。
“但是,惡魔帶來的新星魂具有不同規格。
梅梅詳細解釋,成爲惡魔爪牙的星魂們有的要弱上很多,體型也小,外表有點像是半魔物化的各種人類種族,比如背生多對羽翼,長有蛇尾之類的特徵。
而與之相對的,還有另一種星魂,它們體型遮天蔽日,就像一座島嶼那樣在藍天中行進,它們力量層級沒有特別高,但是規模總量大到不可思議。
如果說之前的殲滅者滅島還要聚集星魂之光發動滅島攻擊,那麼這種超巨型星魂只需要靠身軀碾壓,就能摧毀一座空島。
“那個世界的龍神們呢?”法琳娜問。
“惡魔們現身後,六龍也相應現身了,在對抗中,最虛弱的水之龍率先隕落。
“也是在那之後,惡魔們帶來了第一尊島嶼一樣巨大的星魂,它被我們世界的公會命名爲‘終海星魂,它就像一整片海洋一樣,從遠處接近時,宛如天空中出現了海洋,向衆生吞沒而來。”
“呵。”
梅梅說完,阿庫婭輕笑了一聲。
衆人以爲她要發表什麼看法,或者宣泄情緒,但她只是說:“沒什麼,你們聊你們的。”
李昂感覺,她轉回頭喝酒時,目光又在自己身上多留了一會兒。
“這兩種星魂,被公會叫做亞等星魂和膨大星魂。”
李昂點點頭,這兩種叫法顯然還刻意的表現了敵意,顯出這兩者不是什麼好東西。
佐伊抬起頭:“沒人能和它們溝通了嗎?”
“和誰?”
“這倆種星魂。”
梅梅嘆了口氣:“它們出現就只想消滅我們,還溝通?”
那個世界沒有佐伊,伊維妮絲已死,星魂溫室似乎相當罕有,所以沒有這種人了也不奇怪。
“惡魔的刁鑽祕法,對上古遺蹟和設施的運用,星魂的肆虐,我十六歲步入傳奇,已能和這些敵人對抗,但是沒來得及消滅完它們,所有人都已潰敗。
“就這樣,我的世界毀滅了。”
梅梅以一種異樣的平靜說完最後一句話,緩緩坐下,她滿臉疲勞,就像是剛剛經歷了無數的生死,此刻只想好好睡上一覺。
“謝謝,知道了不少極爲關鍵的消息。”
李昂看着靠在椅背上眼睫低垂的梅梅,心想,其實還有很多細緻之處可以問,比如說像雲間漫步的情況就可以推測出在她的世界去嘗試解開歐內斯特謎題的是手持“蝕骨愛憎”的阿翔,也能一窺其中的風險。
但這些可以在今後想到了再打聽,先梳理這些大事件比較關鍵。
聽完梅梅的過往,就像真的經歷了一場世界的毀滅過程一樣疲勞,法琳娜和歐託各自沉思,哪怕是星花旅團的少女們也默默坐着暗自消化。
李昂則被阿庫婭叫了過去。
“知道我找你做什麼嗎?”酒蒙子粉發蘿莉昂着下巴。
“不知。”
“明知還要裝。”
阿庫婭伸指對着他虛點:“把海龍蛋拿出來,還有,和你說說龍召喚師這個職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