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諾爾王國,王城。
今天是個星光璀璨的日子。
對於普通過日子的人來說,星光璀璨的夜晚算得上是少見的美景,對於占星師來說是值得好好觀測的景象,對於某些教派來說算是一種神蹟。
但對於安茲三世來說,每個星光璀璨的夜晚都是
“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站在整個王宮的最頂端,他迎着夜空負手而立,冰涼的晚風吹動了日益轉向健康的棕色的頭髮,他抬手拒絕了想要給他披上鬥篷的侍從,頭也沒回的問道。
“準備好了陛下,這次召集了數十位考古學家,使用了目前已知的歷史最悠久的文字。”侍從回答道,並遞過來了一個握把形狀的魔法道具,頂端還有個按鈕開關,不知道有什麼用處。
“很好!”
安茲三世露出了濃濃的期待感,一把抓住了魔法道具,就在這時他感受到體內的血液傳來躁動的感覺,體表的毛髮也在躁動,似乎想要像野獸的雜毛一樣瘋漲,可惜卻被體內另一股莫名的力量給壓制着。
遠方星光璀璨,燦爛的星光深處似乎有什麼在潛藏着,又好像在盯着這裏。
“果然,星星一燦爛,邪神這狗孃養的就開始找老子麻煩了。”
安茲三世此刻的用詞十分粗野,嘴角都咧開的笑容。
身旁的侍從們聽着他這不符合國王身份的粗鄙發言冷汗直冒,基裏曼波將軍對着分佈在各處維持精神防禦魔法陣的魔法師們發出了信號,覆蓋整個王宮的魔法陣瞬間增大了功率,王宮幾乎被湛藍色的“雞蛋殼”給包裹。
安茲三世則是動作豪邁地掏出了一個.採血瓶?
一口氣連扎兩個採血瓶,他舒爽的長嘆了一口氣,目光都有些迷離,這玩意可比貝德家快停產的血療藥劑帶勁多了。
隨着採血瓶注入體內,他體內原本蠢蠢欲動的獸化傾向頓時被掐滅,而他也在這個時候感覺到了造成他獸化的元兇——邪神隱沒黯淡星的慍怒,於是他毫不猶豫的按下了手中魔法道具的按鈕!
亮起來了!整個城市亮起來了!
一道又一道粗壯的光柱藉由巨大的魔法陣沖天而起,宛若一道道拔地而起的火箭衝上天空,足足有上百道之多,它們在一衆魔法師的龐大魔力支持下越飛越高,朝着璀璨的星光中那一抹紫色衝去,簡直像是要衝到邪神的臉上。
而這些流光交錯成了一個個古老到已經沒有人在使用的文字,考古學者們都不一定清楚的知道其確切的意思,只是根據大意猜測,並按照安茲三世的要求拼寫出來。
“爸爸爸爸,這些字是什麼意思呀?”王城裏,一個孩子滿臉天真的看向父親。
“這個呀,嘶,這個呢是國王陛下在用禮貌的語言勸誡邪神放下仇恨,實現和解。”父親一臉難繃的笑。
“哦哦,原來如此,國王陛下真是個禮貌的人。”
“.”
這位父親扭過頭去,表情終於繃不住了,在心裏嚷嚷道:國王陛下您這行爲不怕教壞小孩子嗎!
其實,像今天這樣的活動王城的人們已經經歷了不止一次,這都是第三次了。第一次使用的文字是現在的官方文字,第二次稍古老一些。
而這些文字組合起來的意思很簡單。
在問候邪神的全家。
帶引號的問候。
國民們都知道安茲三世這是在幹什麼——這是在用髒話突臉的行爲在嘲諷邪神,怕邪神看不懂文字,還挑選了最古老的語言!
他們親切偉大的國王陛下哪哪都好,唯獨有個記仇的毛病,自從在塞恩地下城發現了什麼東西幾乎完全擺脫了邪神獸化的影響之後,他就開始琢磨起來怎麼噁心邪神了,目前的“髒話突臉”只是他想出來的第一招,以後保不準還有更陰的。
有人覺得安茲三世這種行爲不妥,顯得太輕浮太小家子氣,但也有人覺得這行爲帥爆了,試問全世界還有哪個國王敢帶頭跟一個已知還在活躍的邪神開爆的?沒有!國王陛下真是英勇無雙吔!
什麼,你問安茲三世怎麼知道自己做的這些事情真的能讓邪神動怒,而不是被對方當個笑話看?
那當然是有辦法的啦。
“來了來了。”
當親切的問候飛上天空之後,安茲三世頓時感覺體內被採血瓶壓制下去的獸化又猛烈地躁動起來,這就是邪神的回應,而面對這種回應,他能做的就是
“【歸鄉路】。”
他晃了晃手裏的施法媒介,整個人頓時消失在原地。
人們對此已經見怪不怪了,基裏曼波將軍輕車熟路的指揮道:“準備去塞恩地下城迎接陛下。”
因爲有塞恩地下城兜底,所以怎麼惹邪神,他安茲三世都不怕!
只要他跑到塞恩裏面,邪神對他施加的一切影響就都會消失,雖然不清楚爲什麼地下城能隔絕邪神,但這裏就是這裏就是絕對的安全區!
安茲三世,今天也在絕贊享受生活中。
而與此同時,邪神隱沒黯淡星,或者說它的一縷意識則是心情十分不美妙。
出於節能的緣故,實際上,這位邪神可以說是絕大多數時間都處於沉睡的狀態,只有以利菲斯動亂那天短暫的醒了一次。
其餘的時間,它對於外界的反應都是由自己分離出去的一縷意識來管理,這一縷意識相當於它的分身。
但或許是沉睡的時間過長,這縷意識逐漸衍生出了屬於自己的較爲獨立的意識,與邪神本體產生了一定的差別,邪神對於此事沒什麼別的看法,反正這縷意識絕對忠誠,有點小性格無所謂。
但分身在性格等方面缺乏真正的神性,反倒是因爲跟着邪神這些年來看了很多玩了很多,玩心較重,人性佔比更多。
簡單來說就是,它能夠被安茲三世這種在邪神本體看來不值一提的挑釁行爲給觸怒。
但奈何它能夠控制的力量有限,沒法將把塞恩當成自己龜殼有事沒事就縮頭的安茲三世真的怎麼樣,爲了這種小事喚醒沉睡的邪神本體又不可能,它這些天來心情可謂是相當不美麗。
這人啊,心情不爽的時候就想要發泄,邪神分身也一樣,沒法搞死安茲三世,他得找個別的地方發泄憤怒。
就在這時,它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自己的本體好像還搞亂了一個叫“瑞德”的小國吧?那個國家想必現在已經亂作一團。
很好,就去那邊欣賞一下生靈塗炭的模樣!
雖然有些不想承認,但是經過了邪神改造的潛血寄生蟲,在位格上和它這種被分離出來的意識同屬於邪神的眷屬,只是級別高低不同。
現在要它鑑賞一下自己這些同事們的傑作了。
然而.
等等,怎麼潛血寄生蟲的數量少了好多好多!?
爲什麼還有一大片區域裏出現了空白,連一隻寄生蟲都沒有!?
十幾天沒看而已,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它感到了無比的驚詫,隨之而來的便是震怒與驚恐,瑞德可是本體近年來滿意的傑作之一,要是出岔子的話本體醒過來可是會生氣的。
不行,我得好好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個事!
一念至此,它調動了自己能調動的最大力量,直接將意識投射在了瑞德境內那個詭異的寄生蟲空白區附近最強大的寄生蟲個體身上,它們同爲邪神眷屬,僅僅是投射意識的話消耗不大。
視野漸漸出現了東西,它的第一反應是:好高,這個寄生蟲到底把自己喫成了多麼龐大的樣子,想必實力也一定很強。
第二個反應是,它怎麼像是受到了吸引似的一直往前走?
意識分身環顧四周,周圍的場景映入眼簾,它久違的感受到了“詫異”的感覺。
這裏是某個破敗城市的一條街道,街道相當寬闊,擠滿了各色各樣的被寄生者,但是令它詫異的是,爲什麼這條街道周邊的分叉口都被牢牢堵住,形成了只有一條單行路的奇怪路線?
以上帝視角來看,這樣的單行路足足有十三條,入口遍佈整個城市,但是出口卻統統指向了同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對於寄生蟲而言散發着濃厚的吸引力。
本來意識分身也對其產生了些許興趣,直到它從道路兩側看到了活人。
那些除了高矮胖瘦和手持武器不同之外衣服着裝一模一樣的複製人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羣人都緊張的盯着它,隨時處在警戒狀態,看那姿態還有點練家子的感覺。
等等,爲什麼這裏還有人類活着,而且數量還不少的樣子,他們不是早就該被喫幹抹淨了嗎。
這一瞬間,意識分身意識到了,這個城鎮詭異的空白區或許就是這羣奇怪人類的手筆。
啊哈,被我逮到了,今天就要把你們這些可惡的人類殺光光。
意識分身雀躍的提醒被自己投射意識的寄生蟲,告訴它別管別的,先召集人手殺人!
然而它重複了幾遍自己的要求,龐大的寄生蟲卻只是不管不顧的順着單行路行走,朝着最終的目標前進。
停下來你個蠢貨!
意識分身搞不懂到底是什麼讓這傢伙這麼着迷,它眼睜睜的看着人們越來越遠,怎麼可能放過這個好機會?
它立刻動用力量開始侵蝕這隻寄生蟲的身軀,等到完全控制之後就要親手去幹掉人類。可就在這時。
一個少女模樣的人指揮着衆人將裝滿液體的袋子高高的拋射出去,當袋子落到一衆寄生蟲前方的時候,他們一箭射爆了袋子,醇香的血液頓時爆了一地。
意識分身瞬間發現寄生蟲們暴動了,沾上血液的被寄生者發瘋似的朝前跑,而後面的寄生蟲就追着那羣傢伙跑,就連它附身的這隻都無可避免的奔跑起來,龐大的身軀碾死了一個又一個寄生蟲。
停下來,你給我停下來啊!
意識分身不由得加快了侵佔寄生蟲身軀的速度,但是晚了,他們已經跑到了終點,在那裏迎接着它們的是
一座散發着幽幽光芒的地下城傳送門。
不知道爲什麼,一見到這個傳送門,意識分身就有種見到了超級噁心的東西一樣想吐的慾望,它盡力制止寄生蟲,終於感覺到了一點成效,好像能控制一點點軀體了,接下來就是整個身體,趕緊回去殺人纔是正道。
“咚——”
只聽得一聲沉重的悶響,這隻附近最強的寄生蟲個體砸在了傳送門上面。
停下,我不想進去!
意識分身的語氣像是眼睜睜看着自己要掉進糞坑裏面一樣尖銳。
傳送門光芒一閃,它成功進入了塞恩地下城。
遠處,範恩一行人抹了把汗,慶幸道:“我還以爲那傢伙會轉頭攻擊我們。”
“還得是地下城厲害啊。”
“我設計的路線也很管用好吧。”
不管怎麼說,薩維斯城倖存者們耗費數天匆忙打造出來的路線,總歸是起到了應有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