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上去吧。"阿九絕望地說道,沈默說得對,這麼高掉下去,不可能還有活的,何況,三哥當時還身中六箭,不摔死,也血流而盡死了,許明鸞是個不輕易放棄的人,他與三哥感情很好,得知他的死訊肯定是會盡力搜尋的。
阿九不得不佩服許明鸞的毅力和強悍,身受重傷之下,楞是用一根白索帶着阿九這個累贅,爬上了崖頂。
阿九在崖上看到兩個活着回來,喜極而泣:"我看到繩子鬆了,我也以..."
看到阿十身上繫着的繩索,阿九心中一緊,幸虧自己要求上來了,不然,阿十這傻孩子也下去尋人,那不是都要死在這裏了麼?
許明鸞身上蛇藥和創傷藥不少,上來後,就指使阿九爲他敷藥,又服過內服的藥後,又啓程回去。
在邊關,沒有馬車,許明鸞帶着阿九騎馬,幾人很快就到了燕京城,可一進酒店,許大世子的大少爺脾氣就暴露無遺了。
阿十要了三間客房,許大世子就道:"兩間。"
"爲什麼,咱們又不缺銀子,表哥,我不喜歡和你一間。"阿十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說道。
這孩子就是老實,他哪裏知道許世子心裏的彎彎繞繞。
"我也不喜歡和你一間,我不喜歡男人。"許世子瞪他一眼道。
"那..."阿十就看向阿九。
阿九板着臉道:"反正我一間,你們怎麼住隨便。"跟着夥計就上了樓。
還沒走幾步,許世子就在下面哼哼:"呀,傷口好痛了,裂開了,裂開了,阿十,快幫我看看,流血了沒?"
阿九的腳就抬不起來了,心一慌,又急急地跑下樓來扶住他道:"給我看看。"伸手就要去扒他的領子。
許世子嚷嚷道:"有人看着呢,不好吧,大庭廣衆之下的..."一副被阿九輕薄,不情不願的彆扭樣子。
阿九氣得直呲呀,心裏卻還是牽掛他的傷,柔聲道:"那去房裏吧,讓阿十給你換藥。"
"不,阿十粗手粗腳的,我怕痛。"許世子得意的伴倚在阿九身上往前走。
"你在邊關時,還不都是阿十照顧你的麼?"阿九瞪眼。
"那不是怕你害怕嘛..."許世子小聲咕噥。
他的傷口很大,皮肉翻卷,一直不肯讓阿九看,怕她看了難受,在邊關時,連哼都沒有哼一聲,就算阿十拿着粗針縫皮肉時,也沒見他皺下眉,這會子倒是嬌氣得很,還嫌阿十粗手粗腳了。
阿九知道他耍無賴,把他送到房門口就走了。
可她前腳才進屋,後腳許世子就大喇喇地擠進來了,身子往牀上一躺,大聲道:"我要換藥。"
"許明鸞!"阿九看着牀上那修長的身子,和被他佔去一大半的牀,他賴在自己屋裏,自己睡哪啊?
"小九,真的好癢,是不是發炎啦,要是發炎,只怕就是感染子,哎呀...好痛。"許世子苦着臉嚷道。
阿九一聽,又害怕起來,這個時代的消火藥可不怎麼地,要是真發火了,可就兇險了,忙認命的下去找夥計討來熱水,伸手幫他解衣,許世子伏在牀上,臉向關裏面,感受到阿九柔軟纖細的手在他的皮膚上摩挲,耳根一陣發熱,那片暈紅,迅速漫延至頸間,阿九正細心地幫他擦洗傷口,看着那驚怖的瘡疤,心中一陣疼痛,小心翼翼地,生怕弄疼了他,洗帕子時,看到許世通紅的脖子,奇怪地問道:"你傷的是肩,脖子怎麼也紅了?"
許世子身子一僵,頭埋在被子裏翁聲翁氣道:"脖子被傳染了,啊,楊玖,你別摸我脖子。"緊接着,阿九就聽到一陣粗重的喘息,阿九以爲弄痛了他,忙去扳他的頭問:"怎麼,弄痛了麼?我輕點好不好,你轉過來,前頭還有些傷沒塗藥呢。"
許世子的臉死死地埋進被子,死都不肯轉過來。
"許明鸞,轉過身來,我給你上藥。"阿九有些無奈道。
許世子不但不轉,身子又往裏移了移,阿九就伸手扳他的手臂,許世子渾身了震,仰頭大聲道:"讓阿十來,你太笨了。"
阿九被他罵得莫名,歪頭去看時,就見許世子的俊臉暈紅,額間青筋都暴起了,神情怪異又彆扭。
她不由堵氣道:"你又說嫌阿十手腳粗笨,怎地我來你也嫌了?我剛纔實在很小心了呀。"
許世子聽了猛地轉過身來,直直地看着阿九道:"楊玖,我許明鸞怕你了,終有一天,我會...死在你手裏的。"
阿九氣得起身,目光朝他身上了掃,頓時一臉菲紅,該死的,他自己心猿意馬,還怪她,抓起手中的帕子就往他臉上擲:"臭流氓。"轉身就走。
許明鸞嘟了嘟嘴有點委屈道:"我是男人啊,很正常的男人!"
一路上,許世子並不着急,和阿九擠一輛馬車,再不肯騎馬,馬車裏,許世子像個軟骨蝦一樣賴在阿九的懷裏,頭枕着阿九的大腿,阿九氣不過,想要推開他,許世子就哼哼嘰嘰喊痛,一會子又喊癢,讓阿九幫她撓癢癢,一會子又說什麼蛇毒未散,胸悶氣短,讓阿九幫他撫摸胸口順氣,阿九被鬧得煩了,就道:"你坐馬車,我去騎馬。"
許世子立即就老實了,躺着不動裝睡,一雙長臂死死纏着阿九的腰,那收緊的臂膀裏,似乎還透着一絲慌張,阿九的心就軟了,坐着不動,隨手輕撫着許明鸞的眉眼,鼻間酸澀難忍,三哥,若你在天之靈,不會怪小九吧,經歷過懸崖下的生死之後,小九是真的...真的真的再也不能欺騙自己的心了,小九捨不得他了呀,怎麼辦?三哥,你在天之靈,會不會祝福小九?
馬車並沒有回湖南,而是直接往京城而去,阿九並不同意,湖南還有很多事情沒有完成,她還惦記着她的紡紗機呢。
"我們在路上來來去去的,已經有兩個多月了,楊玖,你現在回湖南,是想接太子先你入宮的旨意麼?"許明鸞就冷冷道。
阿九愕然道:"你是說,如今旨意已經下到湖南了?那我娘..."(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