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試試麼?”
斷佛崖寂靜又一次被打破。
正當姜凰內心世界天人交戰的時候。
謝玄衣開口了。
“試試看......現在破境,集結兩條大道,能不能抗得過我的一劍。”
謝玄衣坐在椅上,淡然自若。
"??"心思被道破,姜凰有些慌亂,下意識後退一步。
嗡!
沉痾震顫,緊緊跟隨。
這把啓靈了的本命飛劍似乎覺察出了姜凰“圖謀不軌”,始終粘附在眉心位置,施加最大威壓。
二者雖算是“有舊”,但在這種場合,【沉痾】卻沒有絲毫含糊!
不過…………………
下一刻,謝玄衣便揮手將本命飛劍召回。
“放心,你若想破境,在這個過程中,我不會出劍干擾。”
謝玄衣面無表情:“不過我可以保證......你破境之後,我會直接殺了你。
前幾次手下留情。
自然不是因爲“仁慈”。
謝玄衣向來不是仁慈之人。
兩年前,在燼離山沒有攔住天凰宮,他便知道......姜凰第一神魂的覺醒不可阻擋。
既如此。
他所要做的事情,便是幫助“第二神魂”,在這漫長的鬥爭中取得最終的勝利。
凝道陽神,是一個極其艱難的過程。
這應當算是世上所有修行者最難突破的一道大關—姜凰想要晉升,必須要解決自身的“神魂”問題!
她體內有兩道神魂。
這兩道神魂,並不互斥,只是因爲二者對謝玄衣的“情感”不同,導致立場產生了巨大的割裂。
天凰宮自然需要姜凰冷酷無情。
至少………………
在面對人族大修行者的時候,要能夠下得去死手。
如此一來,這“第二神魂”便要被死死鎮壓,不得有一絲一毫的反抗餘地。
事實上。
姜凰也已經做到了。
但如今面對謝玄衣的劍意。
姜凰心湖之中有什麼東西開始不受控制地鬆動起來………………
那被她死死壓制的“第二神魂”,竟然有了甦醒的跡象!
這世上所有生靈,都是“趨吉避凶”的。
在謝玄衣面前,姜凰的兩道神魂並不平等,那被死死鎮壓的第二神魂似乎感應到了危險,想要取而代之。
“呼......”
姜凰深吸一口氣。
她強行壓下雜念,依舊攔在謝玄衣和赤龍君身前,並未後退。
“嗯?!
謝玄衣看着這一幕,眯起雙眼。
一道幾乎凝成實質的殺氣,在四周翻湧起來。
就連敖嬰都感到了寒意。
她知道,謝玄衣是真會出劍的!
“嘩啦!
"姜凰忽然展開了道域,業火和蓮華交織化爲一層凰火天瀑,墜落而下。
謝玄衣只是仰首,並未出劍。
因爲這道域之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意………………
這層赤紅天幕效仿先前的“紙雪”,只想圈住一塊乾淨無垢的交談地界。
斷佛崖一共就只有四人。
這赤紅道域之中,有姜凰,有謝玄衣,還有推着輪椅的敖嬰。
唯獨......
沒有赤龍君。
“我知道………………”
“赤龍君死不死,對你而言,並不重要。
姜凰啞着嗓子開口。
她強迫自己凝視謝玄衣的雙眼。
你。”
沉默。
坐在輪椅上的男人並沒有回應這個問題。
“我也知道……………”
姜凰繼續道:“即便我此刻破境,也沒有勝算。
“既然都知道,爲什麼還要攔在這?”
謝玄衣嗤笑一聲。
“因爲我希望你留他一命。”
姜凰深吸一口氣,認真說道:“你受了很嚴重的【業火】之傷.......我可以幫她所修行的,便是【業火】大道!
這股力量,與大宮主同源。
如果說,拋開大宮主,想要再找出一人,能夠汲取這業火之力…………………
應當便只剩姜凰了。
“你?”
謝玄衣笑着搖搖頭:“你太高估自己了。
姜凰的【業火】,只是道境。
大宮主的【業火】,早就凝成了大道,並且臻至圓滿。
雖然這兩人道意同源.......
但以姜凰的實力,根本不可能拔除自己身上的“業火”。
“所以我只是說,我可以幫你。
姜凰依舊直視着謝玄衣雙眼:“這【業火】我有把握拔除五......我知道這東西殺不死你,但業障積攢,因果灼燒,即便你有不死泉傍身,也不好受吧?在【業火】
灼燒之下,你永遠無法發揮出完整實力。’“所以,你殺不殺赤繻,殺不殺我,其實都不重要了......”
“總有一天,你要面對大宮主,你要面對聖皇。”
此言一出。
謝玄衣再度陷入了沉默,但這一次,他收斂了笑意,開始認真打量着眼前女子。
“我想和你做一場交易。”
姜凰咬緊牙關:“你饒赤繻一命,我儘可能幫你拔除【業火】......”
她和赤繻,其實並沒有太深的交情。
這傢伙先前爲了讓自己離開,不惜以命相抵,姜凰實在做不到無動於衷,轉身離開。
她之所以能夠成爲天凰宮的王座,有很大一部分原因,要歸功於赤繻。
如若不是赤繻當年率着死鳳烏九在燼離山出手,自己十有八九還留在大褚王朝。
所謂因果。
便是一因結一果,一報還一報。
她選擇留下來,盡最大努力,保全這位奄奄一息的天凰宮大尊。
“然後呢?"謝玄衣道。
“然後......”
姜凰愣了一下,皺眉道:“你還想要什麼?”
“其實你說得沒錯,他死不死,對我而言並不重要。”
謝玄衣望着天幕外的赤龍君。
赤繻和蝕日……………
這兩位大尊對謝玄衣,對人族的意義截然不同!
蝕日死了,蝕日大澤便垮了。
但赤繻死了,天凰宮依舊存在。
這座屹立千年的凰族聖地只是損失了一位大尊,並不會發生其他改變,很多因“赤鰾”而起勢的洞天福地會飛快隕落,比如鷺水洞天,再比如赤道宮的那些弟子,但謝玄衣此次北上,要做的事情,並不是打擊某一位大尊。
他想要改變人族和妖國之間的關係。
站在這個層面來看………………
赤繻死不死,並不重要。
“這是一個有趣的交易。
謝玄衣仰起頭,看着天頂。
紙雪飄搖散去。
荒蕪淒冷的斷佛崖,有鳥雀飛過,還有不知從何而來的輕微蟬鳴。
“我可以答應你,饒赤繻一命……………
“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