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巫顯說出此話時,她自己也有些不信,可無奈爲了說服這些巫族子弟跟隨姜啓離開,並依言聽從他的指派,巫顯只能說出一番在她看來有些危言聳聽的話,以增強這些子弟的信心。
見黎貪三人皆是沉默不語,衆子弟神態也再無牴觸情緒,巫顯緩緩轉身,目光凝重地望向姜啓,聲音沉穩而莊重:
“姜啓道友,人族古語有云,‘先小人而後君子’,意在明言信任之基,需坦誠以對。今我巫族百名血脈子弟之安危,全繫於離開巫城這一舉,此事非同小可,責任重大。在此,本座懇請姜啓道友,能以天地爲證,立下重誓,必當以仁心善行待我巫族子弟,使之得以安身立命。本座代表巫族上下,先行向姜啓道友致以最深切的敬意與感激!”
言罷,巫顯率先躬身,行以大禮,其姿態之虔誠,盡顯對姜啓之信任與期盼。
巫姬與巫?緊隨其後,三人同施大禮,向姜啓表達着巫族全族的感激之情。
姜啓見狀,心中湧起濃濃的慎重之意,他深知此誓之重,非輕言可許。於是,他鄭重地卸下面具,露出稚嫩青年模樣,神色凝重地正色道:
“巫顯前輩言重了,姜啓雖不才,但既已應承此事,自當全力以赴,不負所托!”
言罷,他一撩長袍,屈下右腿半跪在地上,對天盟誓道:
“天地爲證,日月爲鑑,姜啓在此立誓:必將竭盡全力,護佑巫族子弟平安無恙,引領他們走向光明的未來。無論遭遇何種艱難險阻,我必將以仁心善行對待每一位子弟,助其安身立命,不負巫族前輩所託,不負巫族之衆望。若有違誓,願受天譴地罰!”
盟誓聲音仍在大殿之內迴旋,大殿上方,漆黑無比的夜空中“咔嚓”一聲巨響,閃電劃破漆黑的夜幕,照亮了整個巫城。
緊隨其後,下方巫族子弟皆屈腿半跪,對天盟誓,自此奉姜啓爲大師兄,追隨在姜啓身邊,服從其調遣。
一時間,巫城上空電閃雷鳴,如同白晝。
半個時辰之後,巫城城外。
夜幕低垂,星河隱於厚重的墨色之中,寒風凜冽,穿梭於荒蕪之地,帶來一抹不可名狀的淒涼。
數里之外,一座孤零零的風雨亭,在漆黑的夜色中更顯滄桑,彷彿是歲月遺落的守望者。
巫顯、巫姬、巫?,三位女巫並肩站立,衣袂隨風輕揚,她們的目光中滿是對未知前途的憂慮以及對姜啓的期冀。
巫顯面色沉重地說道:
“姜道友,此去山高路遠,我巫族上下皆感謝你的幫助,一旦我巫族渡過此劫,必會派人前往舞州去尋你,望你一心修行之時,亦能偶爾想起我族,關注我們的興衰起落。”
姜啓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目光,他輕輕點頭,以示回應,隨後拱手作揖,動作間透露出一股堅毅與果決:
“諸位大巫前輩,姜啓此去,雖山高水遠,但心中自有明燈。願諸位早日渡過難關,率巫族重歸安寧。他日若得知巫族無恙,姜某定會前來聯絡!各位前輩珍重!姜某告辭!”
言罷,姜啓轉身,取出一張黑符,迅即遁離此處。
三女屹立良久,方纔飄然回城。
晨曦初破,天際猶染着淡淡的墨藍,姜啓身形輕盈,連續擲出幾張道符,似鬼魅般穿越重重夜色,越過無數崇山峻嶺,悄無聲息地回到了舞州地域。
來到一處僻靜的位置,他取出傳音器,嘗試與柳姨聯繫。很快就收到了柳姨的傳訊,告訴他山莊一切安好。
姜啓辨別了一下方向,隨後身形一展,如同大鵬展翅,化作一道流光,劃破長空,向連山城方向騰飛過去。
及至黎明,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姜啓的身影已悄然降臨於烈山村畔。
此時的山村,正沉浸在一種古樸而寧靜的氛圍之中,但令他感到異樣的是,村中家家戶戶的屋頂上,並無裊裊炊煙升起,原來雞鳴狗吠的情形也沒有出現。
正值仲冬,本是山民們披星戴月,競相上山採摘山珍、挖掘冬筍的繁忙時節。
然而,此刻的烈山村卻顯得格外靜謐,不見往日裏少年男女結伴而行的歡聲笑語,也不聞山林間迴盪的採擷之聲,這份異樣的寧靜讓姜啓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他環顧四周,試圖從這份寧靜中尋覓到一絲不同尋常的線索。
姜啓注意到。
與之前相比,村子周圍似乎悄然發生了變化。
外圍新種植了很多的灌木,雖然不是“圍牆”,卻隱隱地將整個烈山村圍了起來,凡人若是穿越這些灌木進到村子裏,要破費一番周折。
他悄然來到村口處,赫然看到一塊牌匾,上書“啓明山莊”四個大字。
姜啓心頭猛地一顫,這分明是他們處於後山隱修場所的標誌,怎會突兀地出現在村子的入口處?
一股莫名的憂慮悄然滋生,在他心湖泛起層層漣漪。
正當他滿腹疑惑,踟躕不前之際,兩道身影自村中疾馳而來,如同兩道疾風劃破寧靜,瞬間已至姜啓面前。
二人身形矯健,在認出姜啓的瞬間,面帶驚喜之色,隨即化作滿腔的喜悅叫道:
“原來是大師兄回來了呀!太好了,大師兄,我們一直在盼你回來呢。”兩人異口同聲,聲音中帶着難以掩飾的激動與期盼。
姜啓聞言,眉頭輕輕一蹙,心中暗自思量:這是何故?怎地突然喚我爲大師兄?莫非是刑戰他們不慎泄露了行蹤?他心中雖有疑惑,但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沉聲問道:
“姜明、刑囂,你們爲何叫我大師兄?”
這兩人姜啓都是認識的,是村中兒時的夥伴,但兩人年紀都比自己大,之前也很少接觸。
“大師兄,等會兒你就明白了,現在請隨我們去見二師兄。”
說着,兩人前面帶路,引領姜啓向村中心行去。
姜啓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發現村中似乎已經重新佈局改建過了,雖然整體上看與普通山村無異。
但隱隱地,姜啓感覺這裏透露出宗門建築的雛形,姜啓疑惑更甚,但他卻未施展異稟去探察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