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深知,這兩位洞天嫡女若果真發起瘋來,莫說她們完全可以宰了自己而不擔任何責任。
就是她們想要滅掉整個承桑部落,也只需她們稍稍吐露意願,那些對她們心生仰慕的大修士,定會蜂擁而至,頃刻間便滅掉整個承桑部落。
兄妹倆不經意間,實則爲承桑部落帶來潑天大禍!
此刻,兄妹倆不思己過,心頭竟莫名地湧上一股怨怒,不約而同地將這份情緒指向了聽妖。
怨她隱瞞了兩位女子的真實身份,更怒她在永麗初次與人衝突之後,未能及時點醒,致使事態愈演愈烈。
這份隱祕的恨意,如同暗夜中的毒蛇,悄無聲息地在他們心中盤旋,顯得愈發扭曲。
這時,得知了墨嬈和孔羽凌的真實身份,承桑術急忙搶前幾步,來到二女面前,深深一躬,謙卑地說道:
“未曾想到兩位洞天仙子駕臨鄙部落,老朽昏庸無知、有眼無珠,致使二位仙子蒙羞,實乃罪該萬死!老朽在此賠罪,萬望仙子恕罪!爲表歉意,老朽懇請二位仙子移步我部落宴會大廳,我族必將傾盡所能,竭誠款待仙子與姜公子,期盼能藉此機會,彌補承桑部落的過失,望仙子慈悲,賜我等一個改正的機會。”
聞其一番所謂的誠摯道歉,墨嬈心中卻未起絲毫波瀾,對這部落已無任何留戀,於是語態平和卻堅定地道:
“道歉賠罪這等虛禮,便免了吧。本姑娘念及聽妖師妹的情分,不欲與爾等過多糾葛。既然聽妖師妹已將此地事宜處理完畢,我亦無意再在此地久留。”
言罷,墨嬈身形輕轉,欲翩然離去。然方纔行至幾步,她又驀然回首,目光灼灼地望着承桑術,沉聲說道:
“罷了,還是念在聽妖師妹的情分上,本小姐破例多說幾句,你可願聽?”
承桑術心中本來已失望至極,見墨嬈似是回心轉意,他似小雞叨米一般,忙不迭地點頭:
“聽、聽呀!老朽願意聆聽墨仙子忠言。”
“嗯,你成桑部落現在魚龍混雜、一片渾濁!似聽妖師妹這種冰清玉潔、天性良善的仁慈醫修,竟然在此生存艱難,真真是以劣逐良,長此下去,你們離滅族也就不遠了!還有,若以後繼續執迷不悟,一味與那妖域宵小爲伍,只怕他日必將爲你族引來滔天大禍!”
言罷,墨嬈不再多做停留,翩然轉身,徑直離去。孔羽凌緊隨其後,神態果決。
見此情景,姜啓一行人與聽妖祖孫對視一眼,亦紛紛跟上,不再多留。
唯餘承桑部落的一衆老小,呆立原地,神色複雜,似在沉思墨嬈之言,又似在憂慮部落之未來。
俄而,似是回過味來,承桑術與承桑基連忙追了上來,對着聽妖與承桑業,言辭中帶着幾分誠懇與悔悟:
“大哥,聽……惠兒賢……孫女,我等一時心智迷濛,竟讓你們承受了不白之冤,此番教訓深刻,日後定當深刻反省,力求改過自新。大哥,你們若是能念及祖宗這份來之不易的基業,得暇之時,還望能常回家看看。還有,若是有一天我族遇到危難,還望大哥與惠兒能伸出援手,救我族於危難之中。”
承桑業聞其言,時至此刻仍心繫私念,不禁令他在心中輕輕搖頭,嘴角泛起一絲淡笑,隨即攜孫女翩然而去,留下一地沉思。
告別承桑部落,姜啓率衆直接來到牛族部落辭行。
按照事先約定,姜啓不日將從炎族派遣援手,助牛閎穩固牛族部落,以防不虞之變。
一行人的身影出現在牛族部落的視野中,牛閎與袁謀早已候於門外,滿面誠摯,親自迎接。
然而,姜啓並無久留之意,僅簡短數語交代完畢,便與衆妖依依惜別,正式踏上了歸返炎宗的路途。
在此之前,姜啓曾與墨嬈和孔羽凌商議,返回炎宗之路,他們有兩條路線可供選擇:
一條路線是:藉助牛族部落的聖隧通道,直接前往舞州的?翼山脈,這條路線最迅捷,墨嬈若是急着趕回中州,可以走此路先行離去,但孔羽凌就不方便了。
第二條路線是原路返回,途徑困仙臺。
這也是姜啓選擇的回宗路線,他要重返忘塵臺,選擇一些甘願投靠自己的大修士,成立炎族部落,兌現盟約。
墨嬈堅定地聲稱並不急於趕回中州,她也想重返忘塵臺,搭救出族堂兄墨融。
至於聽妖祖孫,則全然聽從姜啓的安排。
於是,一衆人跟隨姜啓,前往困仙臺。
夜幕降臨時分,姜啓引領衆人,來到了昔日他與墨嬈共同脫困之地。
眼前,無形的九層風禁大陣巍然矗立,若非姜啓詭目所見,衆人很可能又直接誤入。
在踏入這神祕陣法的邊緣之前,衆人停下了腳步,再次聚首商議:是該全員深入這談之色變的困仙臺中,還是留下一部分人在外界守候,以防不測?
出乎意料的是,這一次,無論是聽妖祖孫,還是那性格各異的四少,竟都異口同聲,一致要求一同進入忘塵臺中。
目睹此景,姜啓胸中湧動着一股暖流,那是源自衆人對他無條件信任的感激之情。
尤爲觸動他心絃的是孔羽凌,這位曾親身歷經過忘塵臺內無盡絕望時光的女子,於重生之後,非但未退縮,竟然還甘願犯險,不由得令姜啓心生敬意。
隨後,姜啓將衆人包括墨嬈,連同小鵬一起,全部收入巫荒樓中,悄然踏入九層風禁大陣。
由於是止回大陣,姜啓通過時毫無阻礙。
然而,就在姜啓穿越九層風禁大陣的瞬間,眼前景象驟變,一片燦爛陽光灑落,彷彿踏入了一個光怪陸離的“幻境”之中。
姜啓心中一動,詭目異稟瞬間開啓,意圖迅速穿過這處幻境。
可他在“幻境”中行至不久,便察覺到了異樣??這並非虛幻之境,而是忘塵臺真實存在的天地。
姜啓心中駭然:外界此刻已是夜色深沉,星河黯淡,此地怎會有如此陽光燦爛、明媚之景?
莫非,此地竟能超脫於外界,獨享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