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宗議事大殿內,姜啓率衆送走元好夫婦之後,立刻開啓防護大陣,開始緊急議事。
直至此刻,齊悉諸、刑戰及炎宗一衆高層,方緩緩步至姜啓面前,逐一行禮參拜。
他們臉上的神色,已全然不同於姜啓初見時的那般或凝重、或憂慮,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輕鬆與釋然,彷彿心中的重負暫且得以卸下。
隨後,衆人競相開口,將姜啓離去後發生的種種變故,詳盡陳述一遍。
結合自己之前瞭解到的情況和詭目探察,姜啓很快就知悉了事情的全部經過,以及炎宗現今面臨的處境。
此時,炎宗與兩宗的合約已經失去意義。
原本,在炎宗一衆高層的心裏,若非元好突然到來,他們將面臨外有強敵環伺,且無援軍可盼;內則缺乏足夠的戰力支撐,彷彿是置於屠刀之下的羔羊,命運岌岌可危。
而且,最令他們鬱悶的是,面對這一切,衆人竟然還不知對手是誰,故此情緒極其低落。
可如今,姜啓僅是稍微向元好展示了一下底牌,就令得炎宗柳暗花明,轉瞬間便似起死回生般,使炎宗的未來複又燃起希望。
此刻,衆人望向姜啓的目光,充滿了敬意,對現場恍若從天而降的“援兵”也充滿了敬畏。
直到此刻,衆人還認爲這十名大修士是宗主請來的外援。
爲了進一步確定敵手,這時,姜啓忽然想到了“埋伏”於兩宗之內的欒崇禁與章存善兩人。於是取出他們當初留下的魂瓶,利用控魂術與他們取得聯繫。
很快,姜啓得知了自己目前迫切想知道的情況。
欒崇禁所在的玄頂宗目前如臨大敵,開啓大陣,嚴陣以待。
所幸,他們已有強援到來,萬道宗在關鍵時刻,派人趕到,入住玄頂宗,爲昔日棄徒所建宗門保駕。
而章存善傳來的訊息則糟糕透頂,神熊門已爲強敵所佔,門主陳淵蛟和大長老卓儼竟率領門中衆人,投敵叛變,背棄合約。
正因如此,原本負責炎宗外門防衛的兩宗修士,在遭遇強敵突襲之時,纔會一觸即潰,毫無抵抗之力。
通過章存善的傳訊,姜啓終於得到證實,這次來襲的強敵,果然就是益州雲臺唐家!
這一真相,如利刃般刺痛了他的心,憤怒之餘,更湧上一股深沉的自責與懊悔,也深深地悔恨自己大意失算。
對於當初放走唐戊的決定,他內心並無半點動搖,毫不後悔。他深知,若當時痛下殺手,必然會立刻招致唐家的報復!
令他懊悔的是,自己未曾料到唐家會如此急切且決絕,以遠超昔日李家覆滅梅山派的浩大聲勢,三面夾擊,佈下天羅地網,企圖將他苦心經營的一切,一舉吞噬。
更令他痛心的是,大伯和堂姐至今下落不明。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猶如晴空霹靂,猛然間將他自迷夢中震醒,讓他的自信搖搖欲墜,迫使他不得不以一種全新的視角,重新審視自我與周遭的世界。
不過,姜啓並未沉溺於自責與悔恨的深淵難以自拔。他準備與衆人集思廣益,分析商討接下來的應對之策。
這時,齊悉諸起身,對着端坐於中央主位之上的姜啓,施以一禮,言辭中帶着幾分謹慎與不解:
“宗主,屬下有一事不明,此刻提起此事可能有些欠妥,就是剛纔宗主曾經提起‘炎族部落’的事情,宗主能否爲我等解惑?”
此言一出,現場衆人,除了聽妖之外,目光皆是投向姜啓。
就連姜冠等十名大修士,眼眸也是齊刷刷望過去,他們直至目前,還沒有見過他們心目中的炎族部落究竟是什麼樣子。
姜啓微微頷首,神態凝重地堅定說道:
“大長老即便不提起,我也要宣佈此事,即日起,我啓明山莊原來姜族和刑族兩大族姓村落,正式易名爲‘炎族部落’,部落以姜姓爲核心,廣開門戶,接納四方百姓。本座親自擔任部落首領,也就是族長一職。”
他的話語落下,宛如巨石擲入靜謐的湖面,殿內瞬間沉寂,針落可聞。
片刻之後,彷彿從沉思中猛然驚醒,齊悉諸急忙起身,語調中帶着由衷的敬意與期盼:
“恭喜宗主,賀喜宗主!炎族部落於今日正式成立,宗主榮膺部落之首,願在宗主的英明引領下,炎族部落能夠如旭日東昇,迅速崛起,威名遠播,震撼九州大地!”
有他帶頭,殿內其餘幾人亦紛紛起身,恭賀聲此起彼伏,卻在空曠的大殿裏,顯得稀稀落落。
就這樣,在一片既不見外界喧囂慶賀,亦無族人簇擁的樸素而略帶蕭瑟的氛圍中,炎族部落悄然宣告了其誕生。
姜冠衆人亦是躬身行禮,賀聲連連,然其眼眸深處,卻難掩一抹淡淡的失落。
他們心底暗自狐疑,這所謂的炎族部落,難道真的就只有眼前這寥寥數人?
刑戰逮住時機,急聲問道:
“宗主……不,族長!如此說來,我炎族部落的其他族人都還健在嘍?他們現在安全嗎?”言罷,他神色焦急,滿是掛念。
姜啓聞言,面色一黯,沉聲道:
“啓明山莊已然化爲廢墟,昔日族人大多慘遭屠戮。我大伯與姜豔等人,藉助遁身符僥倖逃脫,但下落不明!只是……刑叔他,卻不幸罹難!”
“什麼?我爹死了?”刑戰聞言,如遭雷擊,聲音顫抖,滿是不可置信。
“嗯!”姜啓重重地點了點頭。言道,“此事因我而起,是益州唐家所爲,他們不但屠戮了我們的族人,更肆意踐踏,毀了我雙親的安息之地。此仇不報,我姜啓誓不爲人!”
話猶未盡,他的誓言直達天際,響起一聲炸雷,在議事大殿上方久久迴盪。
刑戰聞言,雙目瞬間充血,怒火猶如地底岩漿,洶湧澎湃,不可遏制,一聲嘶吼,震顫大殿: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族長,請即刻下令!我刑戰誓要親手刃敵,以慰父親在天之靈!”
相較於刑戰那近乎失控的悲憤,姜勇、姜武與英兒兄妹三人,神色雖凝重卻更顯沉穩。
他們心中雖也揹負着姜振山夫婦與姜豔失蹤的巨大悲痛,但在這絕望邊緣,他們還懷有一線希望。
然而,即便是在這份剋制之下,他們的眸中亦閃爍着仇恨的火花,那是對族人苦難的血性迴響,心中皆是暗下決心,爲族人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