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聽男侍稟報完畢,元廣成的臉色瞬間陰沉似水,眼中寒芒隱現。他緩緩轉身,目光如刀,正欲向姜啓興師問罪之際。
這時,劉姓青年那微弱而懇切的祈求聲,傳了過來:
“元大人,請您幫幫忙,爲在下取出療傷丹藥好嗎?我們……都被他給定住了,無法動彈。”
此言一出,元廣成彷彿這才留意到背對着他的劉姓青年,也被斷臂,他眉頭微蹙,隨即取出一顆丹藥交給男侍,示意其速速送予傷者,並簡單爲其處理一下傷口。
男侍偷瞄了姜啓一眼,眼中現出濃濃的懼意,動作雖略顯遲疑,卻也不敢違抗元廣成的命令。
他有些不情願地來到姜啓面前,深鞠一躬示禮之後,纔對劉姓青年簡單施救。
姜啓則是冷冷地注視這一切,沒有干預。
待男侍處置完畢,回到元廣成身邊後,元廣成才冷冷發問:
“飛舸之內,明文規定禁止私鬥!不論事出何因,總是閣下率先動手的吧?請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船長大人難道兩耳失聰嗎?沒聽見你的屬下稟報說是我妹妹先坐在這裏被人欺負了嗎?”姜啓冷冷回應道。
“他只是說你們先到而已,並未看見有人動手打你妹妹,反倒是閣下,率先打人,可有此事?”言辭間,既無偏袒,亦無即刻定論的意味。
姜啓眉頭緊蹙,這男侍說得倒也沒錯,那女子拽走靈兒之時,他並未在現場目睹。
除卻直接涉事的男女三人,唯餘鄰座幾位修士目睹了全過程,但指望他們此刻挺身而出,仗義執言,無疑是癡人說夢。
即便如此,姜啓仍是不甘示弱,據理力爭道:
“退一步講,即便你的人沒有親眼所見他們先動手,但他們霸座挑事兒在先,總是事實吧!”
“這一點本座並不否認,可閣下爲此遷怒於我餐廳執事,甚至無端廢其一臂,此舉未免太過偏激,有些狅悖不近情理了吧?”
元廣成冷聲說道,口氣絲毫沒有緩和。
姜啓聞聽此言,心中已然明瞭,對方已將他視爲此事的罪魁禍首。於是嘲諷地說道:
“本修算是再次領教你們雲霄宮的做派了,無論事實如何,理總是站在你們那一邊兒的。難道說,我們來此就餐,便需逆來順受,任由那些仗勢欺人的狂徒欺凌,還得乖乖遵從你們那些有失偏頗的指令,這纔算是合乎了你們的規矩不成?”
元廣成聞此言論,面色依舊沉穩如常,語調冰冷地回應道:
“世間萬物,皆需規矩以束之,方能成其方圓。閣下若對我雲霄宮之行事有所不滿,大可另尋他徑,無需勉強乘坐我們的飛舸。可聽閣下口氣,似乎並非初乘我飛舸之人,既如此,理應默認遵循我宮之規矩。而今竟橫生事端,依閣下之見,又當如何妥善處置?”
元廣成之語,老辣而深沉,一番言辭之下,竟使得雲霄宮站在公理一邊,令姜啓陷入尷尬不義境地。
此刻,一旁早有修士應聲附和,言語中帶着幾分義正詞嚴:
“就是,又要乘人家的飛舸行自己的便利,又不想受人家約束,世上哪有進到人家屋裏卻不看人家主人臉色行事的道理。”
“李兄這話說得極是,有些人定是平時跋扈慣了,以爲出門在外處處都有別人讓着自己,受不得半點委屈,如今弄出事情來,反倒開擺出一副據理力爭的模樣,委實可笑。”
旁側一位修士聞此,亦是連連點頭,應聲附和。
……
姜啓對這一切充耳不聞,表情凝重,像是在思索對策。
這時,似是看出姜啓心態,元廣成說道:
“閣下既然敢出手傷人,想必有所依仗,很可能還有援手也說不定,不過,我勸閣下莫要輕舉妄動,一旦動起手來,也許閣下有辦法逃脫,但你身邊那兩位小姑娘就難說了,我勸閣下三思而後行,隨本座離開這裏,找個地方把事情解釋清楚。”
姜啓心知對方這是緩兵之計,意在先穩住自己,使自己遠離餐廳這個風暴中心,再相機而動。以免自己脅衆鬧事,傷及無辜,影響雲霄宮的聲譽。
他自是不會遂了對方的心思,於是針鋒相對道:
“嘿嘿,船長大人這話,倒是喫定了本修一樣。既然如此,本修也不妨與你交個底兒,我若想離開此地,莫要說你雲霄宮奈何不得我,就連我兩位妹妹,也不會受到絲毫影響,倒是惹怒了本修……”
言及此處,姜啓一指那呆立四人,寒聲說道:
“我不介意送他們去陰間走一趟!”
話猶未了,一道聲音響起:
“呦呵,是何人敢如此狂妄?竟敢在我雲霄宮的飛舸上,聲稱來去自如!真當我雲霄宮是泥捏的不成?”
聲落人至,兩道身影已赫然立於餐廳入口之處,正是時任雲霄宮天舟閣荊都分舵舵主——凌霄衝。
原來,方纔元廣成突然收到孫執事傳來的求救訊號,心中一凜,沒想到竟有人膽大包天,敢在飛舸之上公然滋事。
鑑於鴻鵠號事件的教訓猶在眼前,此事顯然非同兒戲,他當機立斷,迅速將消息稟報給了凌霄衝。
凌霄衝聞訊,亦是面色凝重,深知此事不容小覷。他即刻藉助陣法匆匆趕來。
姜啓聞聲目光一眼瞥見凌霄衝,心中不禁微微一怔,暗自詫異此人怎會在此刻出現在船上?正當他滿心疑惑之時,一道聲音忽然響起,帶着幾分驚訝:
“咦?你們怎麼會在這裏?”
姜啓聞聲移去視線,見到凌霄衝身後閃出的竟是八龍門的少門主——熊展通,他心中疑惑更甚。
他立刻施展詭目開始探察。
原來,凌霄衝如今已淪爲荊都地界這處分舵的“地方大員”,爲了在這方天地間站穩腳跟,不得不與當地勢力交好,故而與這位少門主熊展通結下了不解之緣,關係莫逆。
此番,熊展通本是因得知姜啓等人購得船票的消息而來,他與城主府之人慾借凌霄衝之手,尋得姜啓蹤跡。
未曾料到,他未能得到姜啓的蹤跡,卻在與凌霄衝言談之際,適逢凌霄衝收到空匠號突發變故信息,“兄弟”有事,他自是不會旁觀,於是,兩人聯袂而來。
姜啓心念電轉之間,便探明瞭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