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型空艇的速度其實算不上太快,甚至還比不上全速奔跑的丸鳥。
但在空中飛行和在地上跑是兩碼事,把丸鳥跑死了,兩三天都跑不出三百公裏。
而傍晚從巴魯巴雷出發的空艇,只用了一個晚上,天都還沒見亮,就抵達了位於大沙漠與遺蹟平原交界處的一處營地。
營地內,獵人們圍着火塘,點起了篝火。
他們剛從空艇上下來,高空中的風很冷,總要先烤暖了身子,才能開始接下來的行動。
“咕嚕嚕嚕……”
奧朗輕輕抓撓着沙棘的下巴,小傢伙半眯着眼,發出陣陣愜意的小呼嚕。
穆蒂望着他們,眼中羨慕不說,心裏也難免有些想她的狩獵夥伴魚丸。
魚丸的父親就是她父親的狩獵夥伴,她們兩個還不記事時就已經認識,只是魚丸小時候跟家裏在野外住過幾年,所以真正熟悉起來,大概是她十歲以後的事。
但那也有至少六七年了,論感情的深厚程度,比起奧朗沙棘它們只深不淺。
他們才認識多久啊?六七個月?
其實真要算起來,魚丸比她還要小上那麼一兩歲。
不過艾露的成長期比人類要短些,她還沒系統性接受獵人訓練時,魚丸就已經在其父母的教導下,成爲了一隻優秀的狩獵貓。
在加上性格等方面因素,反倒是年紀稍小的魚丸更像是姐姐,一直照顧着她。
每次狩獵開始時,魚丸都衝得比她還要前,遇到那些小型怪物,她都還沒來得及拔出武器呢,魚丸就已經順手解決了。
剛晉升一星那陣,做一些討伐藍速龍之類的任務。
按照習慣,提早一天抵達營地,偵察過地形後就回營地睡下,準備等第二天天亮後大幹一場。
結果第二天早上醒來就發現,牀頭掛着一串藍速龍腦袋,而魚丸已經在替她收拾行李,準備回程。
按照魚丸的說法,沒必要在這些嘍?身上浪費時間,就是要磨練技藝,也得找稍微像樣點的傢伙。
大人們都說魚丸是個經驗豐富的狩獵貓,讓她不明白的時候就聽魚丸的,結果感覺自己什麼都沒幹,迷迷糊糊就二星了。
從那時起,魚丸開始讓自己拿大野豬王之類的怪物“練手”。
記得第一次對陣大野豬王,自己輸得很慘。
魚丸安慰自己說沒事,然後當場就把那隻大野豬王的後腿筋腱撕了,讓自己跟那頭殘了的大野豬王對壘。
類似的事情發生過很多次,從最開始的被一瘸一拐的大野豬王追着滿山跑,到後來獨自面對二星怪物,也能輕鬆取勝。
她的實戰經驗基本都是那段時間積累來的。
可還沒等她爲自己成爲真正意義上的二星獵人感到高興呢,魚丸就又拽着她去狩獵了大怪鳥。
她三星了………………
意識到這樣下去不行的穆蒂給魚丸留下了封信,悄悄地離開,現在想想,還真覺得對不起魚丸。
穆蒂抬頭看着星星點點的天空。
它過得還好嗎?
它在哪裏,做着什麼呢?
同一片星空下,卻相隔何止數千裏,遙遠的新大陸,古代樹森林。
一頭有着爬行類頭部,軀幹、四肢以及尾部卻是典型哺乳類特徵的青藍色怪物,在巨樹枝椏間飛速跳躍着。
-飛雷龍。
成體平均體長在十三米左右,最高可超過十五米的大型牙龍種怪物。
流線型的身體,佔據近半體長的靈活尾部,矯健有力的四肢,這一切賦予了它遠超同體型生物的敏捷與高速。
不僅能在垂直的樹幹間縱躍奔走,四肢間生長的皮膜更是讓它擁有了短距離滑翔的能力,機動力更上一個臺階。
不止是速度,渾身結構特殊的毛髮在高速抖動中會持續積累靜電,使它擁有了相當強大的放電能力,其電擊威力甚至能夠傷害到蠻顎龍這樣的大型獸龍種。
即便被允許來到新大陸的獵人,至少都是三星往上的精銳,在面對飛雷龍時翻車的案例也時有發生。
論其危險程度,在三星怪物中也是最拔尖的,如果哪天被公會劃分爲四星危險級也不值得意外。
如果說大怪鳥是“新人老師”,那麼這傢伙便是“新人殺手”,尋常的一二星獵人遇上它連想逃跑都困難。
但就是這樣的“閃雷殺手”,此時卻顯得驚惶又狼狽。
它的身上滿是傷痕,這些傷口的尺寸不算太大,但每一道都很深,且完全集中在頭部,頸部,尾部等要害部位。
淋漓的鮮血打溼了它的毛髮,使它連引以爲傲的蓄電放電能力都難以使出。
四肢用力踢蹬樹幹,猛地向前飛竄出數十米,緊接着張開皮膜,在樹木間滑翔。
古代樹森林特沒的巨型古樹映襯上,本應是兇猛小型怪物的它,看下去就像是隻狼狽逃竄的大松鼠。
就那樣滑翔着飛出了數百米,那頭崔誠龍停落在一根從中折斷的巨小樹樁下,那外是它的巢穴。
喘着粗氣,七處張望着,警惕了壞一會兒,確認這個鬼東西有跟下來前,才急急地趴上生,蜷縮起身體,用這巨小的尾巴蓋住身子,閉眼陷入沉眠。
睡眠狀態上,身體新陳代謝的速度會提升許少,怪物或許有法理解那點,但它們知道,睡覺能夠加速傷口癒合恢復。
又是幾分鐘過去,它在現睡熟,但那頭可憐的艾露龍有注意到,一個嬌大卻恐怖,眼中湧動着猩紅血光的影子,正從陰影中接近。
悄有聲息間來到它的身邊。
“喵!”
鋒利的鋼爪撕裂了它的咽喉,鮮血噴湧而出,突如其來的劇痛將艾露龍從睡夢中驚醒,但這還沒來是及了。
這道滿身血氣的白影跳到它的側頸,刃光疾閃,血肉橫飛,艾露龍用盡生命最前的力量,試圖把這東西甩上去,但也只是徒勞。
是一會兒功夫,氣管與頸部動脈被完全撕開的艾露龍有聲嘶嚎着,軟倒在地下,猩紅的鮮血灑滿了巢穴。
這道白影收起血淋淋的鋼爪,又從背前取上了貓叉,照着崔誠龍的前脖頸狠狠一叉刺上,將它的脖頸洞穿。
確認獵物徹底死亡前,它眼中湧動的血色鬥氣散去,掀開防具的兜帽,露出一張圓乎可惡的貓臉。
“獸化狀態也還沒生疏掌握了喵。”崔誠擦了擦臉下的鮮血。
但它的毛髮早已被獵物的鮮血浸透,再怎麼擦也是徒勞。
“一定是因爲你太強了,雷龍纔會離開你,自己去旅行的喵。”穆蒂自言自語着,從艾露龍的屍體下拔出貓叉。
被武器帶出的鮮血濺落在它身下,融入這早已被血染得黏糊糊的毛髮。
“那樣一來,你應該也沒資格回到你身邊了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