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望是直接加持了純粹神性,猛地砸出一拳。
擁有着佛陀七成力量的第九尊像,也隨即揮出一掌。
佛陀的身外身不似元神的幻化,伸手就能碰到天,但亦身似小山一般。
?的手掌推出,就完全蓋住了姜望的身影。
碰的一聲悶響。
金光呼嘯着迸出。
接着便是風暴一樣的氣勁席捲而出。
第九尊像的掌間出現了裂痕。
姜望趁熱打鐵,再次發力,就將其轟飛了出去。
小山一般的身影掠出,又砸破了一座山頭。
姜望微微蹙眉,真正動起手,他無疑對佛陀元神的力量層面有了更深刻瞭解。
坦白講,他比在殺陳景淮的時候更強了。
再反過來看初次一戰的佛陀,自然感官上就有很大的區別。
很顯而易見的是,他甚至不需要使出全力,佛陀的正身不出,其元神就根本不可能奈何得了他。
無論是黃小巢,還是唐棠,亦或柳謫仙、熊騎鯨,其實都不弱此時的姜望,甚至還要更強,區別只在姜望的底牌盡出後,強弱多少。
所以哪怕面對兩個尊像,唐棠他們都是迎刃有餘的,因爲他們面對的尊像還比姜望對付的更弱,但姜望總覺得這裏面很有問題。
他的自信雖更多來自阿姐,卻也覺得他們六個大物出手,是能打疼佛陀的,甚至未必不能六四開,可眼下卻是七三,甚至八二開的局面,就很奇怪了。
合着佛陀費了這麼大的勁兒,就只是增漲了這麼點道行?
按理說不應該啊。
佛陀其實也有點懵。
唐棠他們都可以先拋開不談,畢竟都是成名已久的人間大物。
但相比上一戰,姜望未免強出太多。
因爲鎖着功德之力,所以身外身只能發揮出?七、八成的力量,純粹的元神更是隻能發揮出最多五六成的力量。
可在?又恢復了不少道行的前提下,別說七成,六成的力量也絕對是更勝從前的自己,結果卻顯得不堪一擊,佛陀怎能不懵?
畢竟有上回的一戰,姜望有什麼底牌,?幾乎算是瞭解,此時姜望在?看來都還不算認真,這就讓佛陀不得不有些惱火了。
要往遠了說,是有人暗地裏盜取功德,再到?藉此有了機會,往後說山谷出問題,碰見蕭時年,感知到李劍仙的氣息,直至此刻,幾乎沒有什麼順心的事。
糟心的事多了,而且都在很短的時間裏堆積一塊,哪怕是佛陀,也很難再保持平靜,?現在可謂心煩意亂。
身外身沒幾個,?仍不想再多拿出來,但喚出更多元神是必然的了。
雖然目前的元神最多隻能發揮出?六成,普遍只有一半的力量,可貴在數量多。
換作別的,實力相差懸殊,人數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但?是仙,就另當別論。
既是下了決定,?也就不管那麼多了。
有?八成力量的第十尊像隨即動了。
第九尊像亦折返回來。
身外身是不需要?驅使的,其實就等於另一個?。
撫仙裏剩下的幾十座菩提寺都開始綻放金光。
從第十一尊像算起,直至第五十五尊像,這些皆是元神,無比的高大,坐立雲端,一抬頭,整個撫仙的上空就全是佛陀的尊像,把天盡數遮蔽。
百姓們見此的反應自不用提。
撫仙裏的修士,除了江湖野修,多已在搖山望來湖的門下,但其實多數還是敬仙的,只是衝擊落在各地的菩提寺,他們都選擇拒絕,何況現在漫天的神佛。
在他們內心的敬畏下,以及佛陀的影響下,甚至很堅定的反過來殺向了搖山。
已經很亂的撫仙境,更亂了。
這些尊像當即分散開來。
姜望他們六個人,每個人最少都得面對九個。
先不提唐棠等人,魚青娉是肯定抗不住的。
恰在這時,有玄到了就近的一座山頭。
姜望很快注意到。
無論有玄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眼下必然是敵人的身份。
姜望直接說道:“小魚,你去對付他,但不用將其殺死,事後就幫着鬱惜朝他們去解決菩提寺的修士,他們人少,而且還得分身對付撫仙的修士,忙不過來。”
雖然入了陸地神仙,一心想着能幫上姜望的小魚,也不是執拗的人,幫忙的方式可以有很多,未必非得自不量力去打最厲害的。
哪怕意味着姜望他們要面對的尊像數量更多了,但小魚也沒有絲毫遲疑。
她執劍掠向了有玄在的山頭。
這時候,唐棠也先一步把第七尊像斬殺。
但少一個似乎也沒什麼區別。
他們很快就都被多個尊像圍住,就像是天地牢籠一般。
而相比只是元神的尊像,面對着身外身的第八尊像的黃小巢以及第九尊像、第十尊像的姜望,再加上一些元神的尊像,他們兩個人的對手就厲害了不止一籌。
撫仙境裏的情況其實也沒有多好。
就像姜望猜測佛陀有用某種方式暫時提升了有玄的道行,事實上,是整個來到撫仙境的菩提修士皆被提升了修爲,而且是臨時的。
畢竟在此之前,佛陀也沒想到這個局面。
但仙人終究是仙人。
好幾百個菩提修士以及武僧,就沒有弱洞冥巔峯的,更是被拔高出了好些個澡雪巔峯的存在,別說菩提寺裏的法門衆多,單一個金剛軀就能同境無敵。
若非是宗師巔峯的武夫,尋常的宗師武夫的體魄也不如。
而柳翩他們的戰力最高也只有澡雪巔峯而已。
更強的葉副城主只有一個人,她也沒到大物的層面,就算有些手段能再往上提升,也架不住敵人的數量多,所以小魚這個陸地神仙就很關鍵。
尤其姜望已瞭解到葉副城主他們的力量一旦消耗,恢復起來很慢,因此就算力量更強也很容易被耗死,這是他們面臨的最大問題。
只是一來就面對佛陀的姜望,雖知撫仙的災禍與佛陀有關,卻也並未有時間瞭解更具體的事,所以低眸瞧見李浮生他們瘋狂衝殺的樣子,姜望心裏有些困惑。
但已將他圍起來的十個尊像,且同樣被圍起來的到了他面前的第九、第十尊像,讓姜望也沒時間再想別的。
他直接就把夜遊神、有鱗神、雪姬,包括已經恢復的紅衣姜望都給喚了出來,白衣姜望還能在神國裏幫着他轉化神性,所以姜望就暫時沒動。
除了夜遊神,有鱗神也已擁有人間大物的實力,雪姬更是成就兇神。
但有鱗神及雪姬其實還要比小魚弱一些。
?們一個是白?化神,一個是人化妖又轉爲人,實則修的還是妖的路數。
哪怕是姜望給的或是別的外物,?們確實兼備着許多機緣,但對比很純粹正神的夜遊神自然就差了很多。
而陸地神仙的奇異,再有小魚的天賦,其實一點不弱,只是要看跟誰比。
所以姜望只讓有鱗神、雪姬一塊去對付一個尊像,這樣更穩妥。
若非姜望攔着,紅衣姜望是想直奔最強的第十尊像去的,出於更妥善的考慮,姜望就讓夜遊神去對付第九尊像,讓紅衣姜望去對付剩下的尊像。
姜望則獨面第十尊像。
紅衣姜望心裏是有氣的。
因爲?還想着被青衣姜望一拳打敗的事。
現在姜望又不讓?打最厲害的,那?心頭的火氣就只能放在其餘尊像上了。
加持了純粹神性的姜望能一拳擊敗身外身的第九尊像,而除了這些外在底牌,更勝姜望自身的紅衣,想擊敗只有佛陀五六成力量的尊像,可以說手拿把掐。
只是?面對的畢竟不是一兩個,倒也不會很快決出勝負,何況?心裏的火氣也不容許?很快結束,自然想着好好出出氣,或者說找回被青衣打敗的自信。
?手裏持着幻化出來的長夜刀,直接一刀就先斬了一個尊像。
但旁邊的一個尊像伸手就朝?拍了過來。
紅衣疾掠着閃避,揮手就要再斬一刀。
第三個尊像卻偷襲一把抓住了?。
但在下一瞬,其雙掌就崩碎開來。
因爲是元神,崩碎的瞬間如靈光綻放,竟是絢麗多彩。
紅衣掠出,猛地揮刀,就再斬一尊像。
?完全是遊刃有餘。
而面對第九尊像的夜遊神就沒有那麼輕鬆了。
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強的夜遊神也並未重蹈覆轍。
?拿出了所有的本事,顯出原身,論起體型來也不遑多讓,呼嘯着遮天蔽日,反而身外身的第九尊像在其面前顯得渺小,被其一把抓起,甩來甩去。
柳謫仙的劍在旁側綻放出極耀眼的光輝,瞬間就轟殺了一尊像。
而熊院長在半空中閒庭信步一般,任憑好幾個尊像在各個方位襲擊,也拿捏不住他,甚至他言出法隨間,召出九天神雷,接連重創這些尊像。
唐棠則純粹以劍亂殺。
不僅劍斬自己的對手,更順勢的揮劍斬向別的尊像。
黃小巢更是開啓了見神領域,說一刀一個有些誇張,但除了第八尊像,其餘的壓根沒有反擊的餘地,整個局面可以說佔盡優勢。
他們打得這麼漂亮,歸根結底是都出了全力,毫無保留。
而這些尊像的實力差距也很明顯。
他們能很快斬殺的尊像都是隻有佛陀一半力量的。
擁有六成力量的就得多出幾劍、幾刀。
別看只是多出幾劍的事,意義還是有很大不同的。
具備着七成力量的身外身,也只是有些反應的餘地,其實依舊被黃小巢一頓揍,但是在開了見神領域的情況下。
姜望面前的擁有着佛陀八成力量的第十尊像,戰力的變化就更明顯。
同樣是加持了純粹神性,姜望能一拳擊退佛陀七成力量的第九尊神,卻沒能奈何得了第十尊像分毫,被其輕而易舉就抗了下來。
姜望只能瞬間加持了極限的純粹神性。
但也只是勢均力敵。
而當前的局面對姜望他們來說,已經屬於是非常有利的。
甚至姜望一開始還算高估了佛陀。
哪怕他始終覺得很有問題,但隨着一個個尊像的隕落,佛陀也沒有施以很有效的反擊,無論問題出在哪裏,似乎都不是那麼重要了。
何況姜望還有李劍仙重新給他的三道意沒用,阿姐也還沒出面,佛陀想翻盤,可是不那麼容易。
姜望就想先認真的解決第十尊像。
其下,搖山望來湖、撫仙修士、菩提修士這三方的混戰也是打得不可開交。
面對着漫天神佛又昏天黑地的場面,撫仙的百姓哪還有心思想別的,就算天上地上打得多激烈,也沒波及到他們,可場面實在有夠恐怖,他們只能抱頭鼠竄。
佛陀的意念更多放在第十尊像上。
?這個時候完全沒管別的尊像被打成什麼樣。
在鎖住功德之力的同時,?又釋放了一些。
想要一舉拿下姜望,?不得不這麼做。
好在些微的釋放出功德之力,並沒有被暗地裏的某人盜取。
而因此發揮出更強力量的第十尊像,迅速的佔據了上風。
姜望很平靜的除了李劍仙的三道意外,剩下的底牌盡出。
很快就又翻轉了局面。
但也只是雙方互相佔據上風,誰也沒有絕對的佔上風。
姜望是更認真的出刀,佛陀卻恨得牙癢。
?除了顧忌着盜取功德的存在,也忌憚着此時將撫仙護到底的人究竟是誰。
在場的幾十個尊像,三個身外身,六個大物,整個撫仙境的修士、武夫又打成一團,哪怕是餘威也足夠把撫仙給摧毀幾百遍了。
但暗中的人卻能做到讓撫仙幾乎穩如泰山,意味着什麼,是很細思極恐的事。
佛陀已經萌生了退意。
可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總得先弄清楚姜望的神國是怎麼回事,否則這一退,真就一敗塗地了,後續的影響也將是很深的。
最淺顯,擺在眼前的,是?好不容易恢復的道行折損近半,等於前面的事都白做了,再想恢復道行的難度也會變得很高。
若?估算姜望的神國不錯,只有將其奪過來,才能彌補當下的損失。
所以與其什麼也得不到,還損失了很多,不如放手一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