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凡把土盆放在果子的正下方。
果子又裂開了一些,金光更亮了。
裂縫裏有什麼東西在動,像是一個小生命在掙扎着要出來。
詩瑤舉起玄黃鏡,鏡面上映出了果子的內部。
裏面蜷縮着一個嬰兒。
“這是……”詩瑤愣住了。
張凡也看到了。
他沉默了很久,才道:“是新樹的樹靈。”
詩瑤問道:“樹靈不是從種子里長出來的嗎?”
張凡搖頭道:“不一定。樹靈可以從果子裏生出來,也可以從種子里長出來。”
“這顆果子,結的不是種子,是樹靈本身。”
他站起來,走到果子的下面,伸手按在了果子上。
果子很燙,像有火在燒一樣。
但張凡的手不怕燙,他的手上有金色的紋路,和樹根一樣,能承受極高的溫度。
他用力,果子裂開了。
金色的光爆發出來,像太陽爆炸一般,亮得所有人都閉上了眼睛。
等光芒散去,果子已經裂成了兩半,裏面的嬰兒露了出來。
嬰兒很小,只有巴掌大,蜷縮着,閉着眼睛。
皮膚是金色的,頭髮是白色的,背上有一對小小的翅膀,翅膀是透明的,像蜻蜓的翅膀,在陽光下閃着七彩的光。
嬰兒睜開眼睛,眼睛是透明的,和樹靈一樣,裏面有星辰在旋轉。
他看着張凡,露出了純真的微笑。
笑的時候,嘴裏沒有牙齒,只有粉色的牙牀。
他伸出手,朝張凡抓了抓。
張凡伸手,把嬰兒捧在了手心裏。
嬰兒很輕,像是一片葉子一樣。
他躺在張凡的手心裏,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睛,睡着了。
翅膀收攏,貼在背上,呼吸輕的像微風一樣。
詩瑤走過來,低頭看着嬰兒,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張凡想了想,道:“新芽。”
詩瑤問道:“爲什麼叫新芽?”
張凡道:“因爲他是新的開始。”
他低頭看着手心裏的嬰兒。
嬰兒睡得很香,嘴角還掛着一點口水。
張凡的臉上露出了微笑。
他把嬰兒遞給詩瑤道:
“你抱着。我去種樹。”
詩瑤接過嬰兒,小心的抱在懷裏,就像是抱着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嬰兒動了動,往詩瑤得懷裏拱了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睡。
張凡走到樹下蹲下,然後伸手按在了地上。
丹田裏的小樹震了一下,根鬚延伸出來,穿過大地,和中央城的樹連在一起。
樹在回應。
樹幹發出金色的光芒。
樹冠不斷搖動,葉子發出沙沙的響聲,像是在說話一樣。
張凡閉上眼睛,感受着樹的意志。
樹在說:“謝謝你。”
張凡睜開眼睛,站起來,看着樹冠。
樹冠上的果子已經沒了,裂成兩半的果殼落在了地上,然後化作金色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但樹上又長出了新的花苞,很小,像米粒一樣,但很多,密密麻麻的,掛滿了枝頭。
張凡看着那些花苞,沉默了很久。
詩瑤走過來,問道:“會結很多果子?”
張凡點頭道:“會的,每一朵花,都會結一顆果,每一顆果,最終都會長成一棵新樹。”
詩瑤問道:“那需要多少土?”
張凡笑了,道:“很多。可能需要整個世界的土。”
詩瑤也笑了,抱緊懷裏的嬰兒。
嬰兒醒了,睜開眼睛,透明的眼睛裏有星辰在旋轉。
他看了看詩瑤,又看了看張凡,然後伸出小手,指着樹冠上的花苞。
“芽。”他說道。
聲音很嫩,像剛破土的小草一樣。
張凡愣住了,問道:“你會說話?”
嬰兒又說了:“芽。”
這次更清楚了。
他指着花苞,又指着自己。
“芽……芽……”
詩瑤低頭看着他,問道:“你是說,那些花苞,和你一樣,都是新芽?”
嬰兒點頭,笑得很開心,翅膀張開,撲棱撲棱的扇了兩下,像是要飛起來。
但他太小了,飛不動,只是扇了兩下就累了,趴在詩瑤懷裏,喘着氣。
張凡伸手,揉了揉嬰兒的頭。
嬰兒眯着眼睛,很享受,那模樣像小貓被摸頭一樣。
靈兒從遠處跑過來,手裏端着一碗湯。
“哥,喝湯。我新泡的,加了蓮子。”
張凡接過碗,認真的喝着,然後指了指詩瑤懷裏的嬰兒。
靈兒低頭一看,眼睛亮了。
“哇,好可愛!哥,這是誰?”
張凡道:“他叫新芽。新樹的樹靈。”
靈兒伸手,想摸嬰兒的臉。
嬰兒睜開了眼睛,看着她,露出了微笑。
靈兒的心都要化了,從懷裏掏出一塊糖,遞給嬰兒。
“喫糖。”
嬰兒接過糖,塞進嘴裏,嚼了嚼,眼睛亮了,翅膀撲棱撲棱的扇着,開心得不行。
張凡和詩瑤看到這一幕,都露出了微笑。
新芽誕生的消息,順着樹靈的脈絡,像風一樣傳遍了整個混沌。
一天之內,三千世界全都知道了。
中央城的那棵樹上,結出了一個樹靈。
活的,會笑的,會叫“芽”的。
消息傳到紫目域時,紫極天君正在閉關。
他猛地睜開眼睛,透明的眸子裏星辰劇烈旋轉。
“根的後代?”
身邊的長老點頭:“是,據說是一個嬰兒,金色的,有翅膀。”
紫極天君沉默了三秒,站起來,道:“備禮,我要親自去。”
長老愣住了:“您親自去?您是道境巔峯,去給一個下界飛昇的小輩道賀?”
紫極天君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裏沒有任何情緒,但長老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張凡是萬界之根。他的孩子,就是萬界之子。”紫極天君淡淡道:“你不懂,我不怪你。但你再廢話,我怪你。”
長老閉嘴了。
消息傳到龍域時,龍皇正在喝悶酒。
野樹的蹤跡在龍域附近出現,他已經三天沒閤眼了。
聽到消息,他把酒碗一摔,站起來。
“媽的,根有後了?老子得去!”
身邊的龍將攔住他:“陛下,野樹還在……”
“讓它們等着!”龍皇大手一揮道:
“根的事比野樹重要一萬倍!野樹來了老子扛着,根的兒子出生老子不去,那還是人嗎?”
他頓了頓,補充道:“哦,老子本來也不是人。但道理是這個道理。”
龍將頓時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