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瑾之問:“事關重要,消息準嗎?”
沈天予眸色沉了沉。
他的話,別人都奉爲圭臬,元瑾之卻懷疑。
結婚久了,她不拿他當回事了,以前她可是將他奉爲神祗的。
沈天予道:“你可以不信,我找你爺爺。”
元瑾之莞爾,“信信信,我不信你,信誰呢?只是邙山大墓不可輕易發掘,除非圍繞重大考古課題,經國家文物局嚴格審批,或者配合基本建設的搶救性考古發掘,要麼墓被盜墓賊盜了,考古專家進行搶救性發掘。”
沈天予薄脣輕啓,“後者。”
“準確嗎?”
沈天予劍眉輕折,和仕途中人打交道就是麻煩,要遵守的條條框框太多。
他道:“你讓仙仙接電話。”
元瑾之笑,“仙仙還不會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
“把手機給她。”
元瑾之將手機遞到仙仙耳邊,“寶寶,你爸爸要跟你說話。”
仙仙瞪着一雙黑寶石般的大眼睛,小嘴一張,喊道:“救救舅舅,救救舅舅……”
沈天予道:“這就是答案。”
“我知道救阿珩很重要,但是前提是不能違法。”
“不會。”
“不會就好,我現在就打電話聯繫京都那幾位有名的考古專家,看看他們有沒有時間?”
“叫上我外婆。”
“好。”
一個小時後,秦珩已睡沉。
沈天予開門而入,立在他牀前,垂眸靜靜望着他。
嘴上對秦野和秦陸說得好聽,實則他心中也沒有十成把握,秦珩的事太特殊,已遠遠超出他的認知和掌控。
可是就像虛空大師說的,這都是命。
哪怕虛空大師在秦珩出生前,封印了他的前世記憶,封印了他的靈魂,但是封印還是被陰差陽錯地破了。
沈天予離開秦珩的房間,來到盛魄的房間。
他俯身在椅上坐下。
此處旅館簡陋,遠不如市中心星級酒店。
可沈天予一身白衣,仙氣飄飄往那一坐,整個陋室豁然明亮起來。
盛魄燒開水燙了兩隻杯子,倒了杯熱茶給他,道:“昨晚我和秦珩在邙山之上,憑直覺找了一夜,未果。今晚他還要去找,你陪他去。好鋼要用在刀刃上,關鍵時刻,由我出面保護他。”
沈天予掃了茶杯一眼,沒喝,嫌杯子不好看,“現在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我坐鎮指揮最合適。那墓找到後,要立刻進行保護性挖掘。”
盛魄問:“要找多少天?”
“十三天。”
“墓地在哪裏,你能算出來?”
沈天予道:“在邙山東南方位,其他算不出,要靠阿珩的感應。”
盛魄捏起茶杯,遞到脣邊抿一口。
他話說得冠冕堂皇,不過是不願意陪秦珩滿山亂跑罷了。
那邙山盜洞無數,該盜的都被盜完了,即使他點明瞭東南方位,想憑一點直覺去找,也難於上青天。
交待幾句,沈天予離開。
午後時分,盛魄去秦珩房間,將他叫醒,道:“珩王,咱們不能只靠晚上亂跑,白天也去感受一下此處的王者氣息。”
秦珩抬手按按眼眶,真想讓顧楚楚也看看他這一面。
但他怕顧楚楚看到了,反而會更迷戀他。
二人簡單洗漱,出發了。
去了當地的博物館。
買票入館後,盛魄戴上口罩,遞給秦珩一隻。
秦珩不願戴。
他一向不怕被圍觀。
徜徉在衆多文物中,盛魄說:“珩王,您現在有沒有靈感?這麼多古董,有沒有您生前用過的?看過的?和您同一個朝代的?”
秦珩懶得回答。
二人一個高大俊朗硬帥,一個即使帶着口罩,也難掩其風華。
一入館,便吸引了衆多遊客的視線。
那些人都不看文物了,紛紛盯着他們倆看。
二人往前走,遊客們的目光便跟着他們的身影移動。
有人拿出手機對着二人拍起來,畢竟好看的人走到哪裏,都是一道靚麗的風景線。
盛魄壓低聲音對秦珩說:“珩王,您有沒有被萬千子民朝拜的感覺?”
秦珩想找個東西堵住他的嘴,本來是挺嚴肅挺悲壯的一件事,硬是他弄成了搞笑事。
盛魄道:“聽說你看到花瓶會想起舊事?走,我們去看花瓶。”
二人去了古董花瓶區。
秦珩視線在各式各樣的古董花瓶一一掠過,除了驚歎花瓶的精美,並沒有心痛的感覺,更無任何熟悉感。
盛魄問:“珩王,您有熟悉感嗎?”
秦珩終是忍不住,道:“叫我阿珩就好。”
“還是珩王比較適合你,萬一你真是哪朝的小王爺,我提前找找感覺。”
秦珩學他,“魄王。”
盛魄不出聲了。
魄王太難聽了。
二人在博物館轉了一下午,除了被人一路圍觀,並無重大收穫。
坐進車裏,盛魄問:“你那個花瓶有照片嗎?給我看看,我幫你分析分析。我們不能只憑直覺做事,也得講科學邏輯。”
秦珩眼風一抬,“你懂古董?”
“懂得不多。”盛魄抬手指指自己太陽穴,“但這裏足夠聰明。”
秦珩想着“三個裨將,頂個諸葛亮”。
他下車,去後備箱,將裏面的保險箱輸入密碼打開,小心翼翼地取出那隻粉彩梅鶴花瓶。
離家出走前,他去母親書房的保險櫃帶走了花瓶。
上車,將花瓶遞給盛魄,他又遞給他一雙白手套,道:“花瓶是清代的,邙山葬的多是東周、東漢、曹魏、西晉北魏、五代後唐的帝王和王公貴族皇親國戚。我來此地,有種熟悉感,說明我與此處有淵源。清與東周東漢五代後唐跨度十分大,時間線對不上。”
盛魄戴上白手套,抱着花瓶道:“你都靈魂不滅了,靈魂貫穿個幾千年,不是小事一樁嗎?說不定你連恐龍時期都待過。”
秦珩眯眸看他,“你和小楚楚在一起,也是這種風格?”
盛魄垂目觀摩花瓶,口中答:“不,我跟她不用說話。”
秦珩抬眉,“不說話?”
“我站在那裏不言不語,便已亂了芳華。”
秦珩右脣角挑起,道:“自戀狂。”
盛魄順口答:“事實就是如此。”
手機忽然響了,是顧楚楚打來的。
秦珩摁了接聽。
手機裏傳來顧楚楚清脆的聲音,“阿珩,你看緊盛魄,別讓他又跑了!我馬上就要上飛機了,去邙山找你們。臭阿魄,讓他一直躲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