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妤搖搖頭,“都不是。我只是一名從小就刻苦努力的公職人員,勤奮上進,爲了爬到這個位置,我喫了很多苦,付出很多心血。”
元慎之半信半疑。
如今他有兩名助理,一男一女,女自然是面前的京妤。
不過他私事都吩咐男助理去做。
這女助理,他從一開始就防着她,但她是上面給他安排的,如無重大過錯,只憑懷疑,沒法辭退她,短時間內也調不走她。
京妤出去後,飛快地去了女衛生間,從上衣內兜裏掏出一個薄薄的袖珍手機。
她編輯了一條信息發出去:老爺子,元副外長對我沒興趣,看他信息,貌似已愛上青遇。
按了馬桶開關沖水,她將袖珍手機放進內兜,走出去。
半個小時後。
國內邊境。
荊戈的車已抵達山腳下。
撥通虞青遇的手機號,荊戈道:“青遇,我來接你們了,這裏荒山野嶺休息不好,跟我回特訓隊去。”
虞青遇十分意外。
她從牀上坐起來,“大哥,您怎麼來了?”
荊戈也不想來啊。
照目前來看,虞青遇和易青明顯更登對。
可是架不住元慎之發瘋。
荊戈輕嘆,“一言難盡,你們出來吧。”
“好。”
虞青遇掀開被子下牀,拿起外衣穿上,又取了揹包。
易青見她要走,也跟着穿衣服。
他知道,這肯定是元慎之搬救兵了。
二人去向蜂農辭別。
蜂農倒也算厚道,退了一半的錢。
很快,虞青遇和易青上了荊戈的車上。
車子抵達特訓隊大門,虞青遇同荊戈辭別。
她朝大門走去。
易青也要朝裏走。
荊戈喚住他:“易青,我們談談。”
易青停下腳步。
等虞青遇走遠了,荊戈纔開口:“小易,你是易長老的高徒,面相手相多少應該也懂一點。你和青遇沒有夫妻緣,爲什麼還要向她示好?”
易青嘴角極輕地往上扯了扯,“人的最終結果,是死亡。明知要死,人爲什麼還要努力,還要拼搏?無非爲着一個過程罷了。我喜歡青遇,第一眼被她吸引,第二眼便喜歡上。青遇不是第一眼美人,但是她很特別,很吸引我。活了二十三年,我第一次有這種感覺,不想錯過。命不是一成不變的,夫妻緣這東西也是。萬一哪一天,青遇就被我打動了,愛上我了呢?”
他說得理直氣壯。
俊秀的臉上有年輕人天不怕地不怕的匪氣。
荊戈有點羨慕他。
羨慕他的年輕。
羨慕他初生牛犢不怕虎。
羨慕他喜歡就敢去追,不用瞻前顧後,不用考慮太多。
荊戈道:“元慎之的背景,你應該清楚。”
易青眼底閃過一抹淺淺的嘲諷,“清楚。但是,元老是仁厚大度之人,十分愛惜自己的羽毛,應該不至於爲着這點小事,與整個青城山爲敵。”
整個青城山是他的底氣。
荊戈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年輕人,敢愛敢恨是好事,但是君子不涉險地,不立危牆。天涯何處無芳草?勸君三思。”
易青語氣堅定,“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飲。”
荊戈嘆氣,“年輕人,太固執不是件好事。”
易青似笑非笑,“荊大哥這麼勸我,難不成你也喜歡青遇?”
荊戈微微一笑,“不必詐我。於我來說,比情情愛愛重要的事有很多。”
“其他事我都不喜歡,我只知我現在喜歡青遇。”
見他冥頑不靈,荊戈不再勸。
一個受過情傷的女人,遇到個這樣熱烈的男人,不是件壞事。
至於元慎之那邊,他再想別的辦法。
上了車,荊戈拍了易青和特訓隊大門的照片,發給元慎之,附信息:人已安全接回,請放心。
元慎之秒回:謝謝荊大哥!
荊戈望着信息,微微搖搖頭,高興得未免太早了。
虞青遇苦追他的那七年,他不知珍惜。
好了,如今遇到強敵了。
雖說易青和虞青遇沒有夫妻緣,但依着青城山的本事,想給倆人改個命,不是件難事。一如沈天予和元瑾之,不也是沒有夫妻緣,最後還是結婚生女了嗎?
二十八天後。
元慎之終於有機會回國。
風塵僕僕地下了飛機。
他就近找了家酒店,進去沐浴更衣。
鬍子是來之前刮的,但是乘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後,下巴隱隱冒出青黑色的鬍渣。
重新颳了一遍鬍子,換上熨得平整的新衣服,噴了點男士香水,元慎之對着鏡子梳了梳頭髮。
鏡中的他臉上並無皺紋,但是一看就比照片中的易青成熟。
他塗了點發膠,把頭髮弄了個髮型,讓自己顯得小一點。
覺得不夠,他又打電話向酒店前臺要了個燙髮板,把頭髮稍微燙了一點,燙得蓬鬆一些,顯小。
還是覺得不夠。
他又叫了酒店的車,乘車去商場買了套休閒裝。
白色休閒長T,藍色牛仔褂,牛仔褲,小白鞋。
他小時候,沒離京時,顧傲霆老愛這樣穿。
他當時不理解,如今懂了,這樣穿,的確顯年輕。
收拾一番,訂的花到了。
元慎之一手抱着一大束火紅的玫瑰,一手拉着行李箱,上了酒店的車。
車子抵達特訓隊時,正值黃昏。
他是掐着點,算着時間,讓助理訂的機票。
這會兒離虞青遇特訓結束還有十五分鐘。
站在大門外,望着西天紅彤彤金赤赤如火似金的火燒雲,元慎之捧着花,想到馬上就能見到虞青遇了,心裏有種心花怒放的感覺,反正就是很開心。
他清清嗓子,想事先練習一下。
他把玫瑰花往前一舉,對着空氣說:“青遇,我今天特地從國外飛回來,向你告白。青遇,我喜歡你,這漫長的一個月,我度日如年,一直在想你念你,爲你擔心爲你着急,爲你爭風喫醋。我確定肯定認定,這是男女情愛,不是分離焦慮,也不是男人的勝負欲。青遇,做我女朋友吧!”
反覆練習三遍,倒背如流後,他脣角露出勢在必得的笑。
從褲兜中掏出手機,他給虞青遇發了條信息:青遇,我在你們特訓隊大門外等你,出來,帶你去個地方。
自然是帶她去個能喫漂亮飯的高檔餐廳。
向她正式告白,和她正式約會。
別人該有的,她都得有。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虞青遇沒回信息。
元慎之把電話撥過去。
打了很久,對方纔接聽。
元慎之聽到手機聽筒裏有炮火聲。
他納悶地看向特訓隊,特訓隊這邊安靜如斯,壓根就沒有炮火聲。
一種不祥的預感蛇一樣從後背往上爬,冷嗖嗖的。
元慎之失聲喊道:“青遇,你那邊什麼聲音?你還沒經過考覈,就上戰場了?”
七八秒鐘後,手機那端傳來男人沉痛的聲音,“青遇同志失蹤了,下落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