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人皆顫。
牧人龍瞳目一凝。
此刻的神煞尊者，不光在煞力上被牧淵碾壓，而且道心，也被對方完完全全地碾碎了。
神煞尊者專研一生的煞力，竟比不上一個化靈境存在。
此等事情說出去，又有誰會信？
可是，這些圍觀者哪裏知道，牧淵在煞道上的造詣，早已遠超神煞尊者千百倍。
他親身體驗過萬千煞力，研讀過浩如煙海的典籍，更斬殺過無數煞道強者。
這些積累，豈是神煞尊者能夠企及的？
“我沒有輸……我不會輸……本尊的修爲，是你的十倍，是你的百倍，我豈能殺不死你？”
神煞尊者張着嘴，眼裏盪漾着瘋狂與不甘。
漸漸的，他整個人好似瘋魔了一般，突然仰天咆哮，不顧一切的撲向牧淵。
牧淵不慌不忙，提劍而擊。
雙方纏鬥於一處。
煞氣、魂氣、劍氣瘋狂激盪。
劍影重重！
但僅是過了數招，神煞尊者身上的皮肉便出現了裂痕，嘴裏更是不住的噴吐出鮮血。
“尊者大人，不可再戰！否則此子打入你體內的煞力會將你的經脈、魂海通通撕碎的！”
有人急聲呼喝。
可。
神煞尊者充耳不聞，癲狂大笑："哈哈哈...今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突然，他周身爆發出刺目血光，胸口處噴湧出令人窒息的精純魂力。
“這是……本命魂力？”
“他獻祭了自己的魂海！”
人們驚恐失色。
唯獨一名老人看出了端倪，一邊往後撤一邊喝道：“退，大家速速後退！”
周遭人一臉詫異，不能理解。
魂海都獻祭了，這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雖說煞力上神煞尊者非牧淵對手，可境界擺在這，如今神煞尊者不用煞力，若比拼魂力的話，滅殺牧淵，希望很大。
在這電光火石間，牧淵身形驟然消失原地。
神煞尊者發出野獸般的嘶吼，煌煌魂威遮雲蔽日，朝牧淵兇狠鎮壓。
轟！
轟！
轟……
虛空之中，皆起魂爆。
無盡的魂力朝牧淵身上瘋狂鎮壓，瘋狂撕扯。
“我要將你撕碎，我要將你碾成齏粉！我要將你徹底湮滅……”
神煞尊者徹底癲狂了，魂力如江水般爆湧。
牧淵被生生滯緩了速度。
但他沒有停下，猛催天象不滅體綻，頂着這浩瀚如煙的魂力，逆流而上，一步步靠近。
萬千魂流不能滯緩他的步伐。
待臨近時，一劍突起，點向神煞尊者。
那劍好似天外流星。
輕盈！
通靈！
就這樣，輕輕的落在了神煞尊者的肩頭。
下一秒。
砰！
神煞尊者的身軀突然炸開。
血肉飛濺，體內那狂暴的本命魂力更是朝四周宣泄。
"快躲開！"
"啊！"
近處的修士們遭了殃。
修爲高的吐血倒飛，修爲弱的直接被撕成碎片。
現場一片狼藉。
充斥着尖叫聲、哀嚎聲還有法器及魂力盪漾的嗡鳴聲。
待那可怖的本命魂力徹底消散時，人們才緩過了神。
只見牧淵安靜地立在大荒星隕地之中。
劍下遍佈肉塊。
鮮血淌過腳尖。
他一手持劍，一手後負，微微閉目，輕風吹拂，撩起他那沾染着鮮血的長髮。
神煞尊者，隕！
長孫飛鷹呆立原地，目光久久無法從那個身影上移開。
良久，他呢喃出聲：“既有如此手段……何必用那留影石……”
“師尊煞力被看穿，道心破壞，還頂着對方的煞力拼殺，結果被對方引爆體內煞力而亡……死的不冤。”
牧人龍深吸了口氣，側首道：“來人，去查一查這人什麼來頭。”
“是。”
隨從領命而去。
在場不少世家宗門的代表紛紛交代身旁人去查。
能以化靈境修爲越階斬殺神煞尊者，這般驚世駭俗的戰績，令在場所有人都收起了先前的輕視之心。
這時，長孫飛鷹回過神，連忙小跑上前，抱拳道：“公子，您沒事吧？”
此時此刻，他突然不覺得有半分屈辱！
反而……一股莫名其妙的自豪感油然而生。
牧淵微微抬頭，眸中閃過一抹猩紅，但被他生生壓制了下去。
他冷哼一聲，面無表情道：“滾去替我看着鈴語。”
“是，公子。”
長孫飛鷹連忙招呼衆人朝音鈴語這邊跑來。
牧淵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許若安：“這人收拾完了，接下來，該你了！”
衆人一怔。
許若安的臉色亦是一變，旋而冷聲道：“狂徒！你殺害神煞尊者，重傷各派高手，罪孽滔天，還敢在此猖狂？”
牧淵沒說話，只是朝許若安走去。
每一步都帶着令人窒息的殺意。
許若安見狀，突然間感覺心頭莫名湧現出一抹懼意。
怎麼回事？
這種存在，豈能讓我害怕？
就在這時，牧人龍忽然開口：“閣下且慢，這不過是一場誤會，何必鬧到如此地步？”
“誤會？”
"在下牧人龍，來自羣國域‘高山流水’牧家，想必閣下有所耳聞。"
牧人龍微微頷首，語氣溫和：“閣下的實力，確實令人驚歎，人龍向來敬重強者，不如你我交個朋友如何？”
牧淵嗤笑一聲："我剛殺了你師父，你卻要與我結交？"
"師父？"牧人龍搖頭輕笑，神色輕蔑："閣下何必天真？所謂拜師，不過是各取所需的交易罷了，否則，就憑那東西，怎有資格做我師父？"
他還想再說什麼，卻被牧淵徑直打斷。
“我對你說的這些更不感興趣，對你更不感興趣，我只知道，有人欺負了我的人，他就該死！”
牧淵負手淡道：“你最好讓開，否則，連你一起殺！”
此話墜地，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着牧淵。
狂？
不！
這是瘋了！
徹底瘋了！
什麼人啊？敢對一位絕世一位足以媲美絕世的存在說這樣的話？
而且，還只是個化靈？
“這傢伙不會以爲殺了神煞尊者，便天下無敵了吧？”
“難不成他以爲那二位會比神煞尊者差？”
“取巧勝了尊者，便目空一切，這樣的人，遲早要死！”
那些世家宗門的人竊竊私語，或冷哼，或譏諷。
牧人龍卻是哈哈大笑：“有趣，有趣，閣下果然別具一格，叫我好生歡喜！”
說到這，他眯着眼看向那邊的音鈴語，輕笑道：“你說，她是你妹妹？那你可知，她音家，也是屬於我牧家的一個異姓旁系！而這些音家人，在我眼裏，都只是條狗而已！”
“你……”
音鈴語氣的嬌軀顫抖，貝齒幾乎咬碎：“我音家先祖追隨你牧家在羣國域開疆拓土，才叫牧家有了今日，我之先輩，亦是服侍你牧家世世代代，甚至是爺爺，都爲牧家殫精竭慮了一輩子，換來的就是你這樣惡毒的羞辱？無恥！”
“可笑至極！”
牧人龍連連搖頭，眯着眼道：“若不是我牧家庇護，音家早就不復存在。你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牧家施捨的。既然是我牧家養的狗，就該老老實實搖尾乞憐，誰給你的膽子在這裏狂吠？”
音鈴語聞聲，氣得胸口一陣起伏，隨後小嘴兒邊又溢出鮮血。
牧淵沒說話，緩步前行。
但就在這時，音鈴語突然低呼：“哥……”
他頓住身子，微微側首。
少女雖說眼眸裏全是怒火與恨意，但她並未失去理智。
擦拭掉嘴角的鮮血，沙啞道："我們走吧......他們不好對付。"
牧淵靜靜凝視着她。
片刻後，緩緩搖頭。
“我說過，欺負我的人，都得死！”
少女呆愣住了。
許若安與牧人龍都大覺震驚。
牧淵抬起手掌，看了眼掌心處瀰漫的一道血紋，瞳仁中的殺意再度上漲。
其實並非他不想停。
而是在與神煞尊者的廝殺當中，他意外感悟到了一點大道碎片的大道之力。
若所料不錯，這股大道之力，應該就是傳說中的殺戮大道！
此等大道之力，只有在無盡的戰鬥與廝殺中，方可領悟！
如今有了契機，必須要廝殺到極致，纔有希望參透。
否則一旦終止，再想參悟，便是天方夜譚。
“畜生！你當真想找死？”
許若安還想說什麼。
嗖！
牧淵突然一躍，提劍暴起。
“放肆！”
許若安厲聲叱吒，腰間長劍錚然出鞘，橫擋而上。
然而她劍鋒剛抬，牧淵左掌已凌空一壓！
“須彌鼎紋！”
轟！
古獄大陣的鎮壓之力轟然降臨！
浩瀚如煙，廣袤無垠！
許若安猝不及防，持劍的手臂猛然一沉，劍勢頓時滯澀三分。
但她仍咬牙催動全身靈力，強行迎擊龍煞劍鋒！
哐當！
雙劍碰撞。
劍氣炸開！
澎湃的力量瘋狂撼動着手臂。
許若安虎口劇痛，整條手臂都在震顫。
這人的力量，怎如此強大？
她心頭大駭，五指拼命收緊想要穩住劍柄。
但……來不及！
鏘啷！
那柄秀劍脫手飛出！
“糟糕！”
許若安臉色煞白，身形瘋狂暴退。
然而……
唰！
牧淵一步踏碎地面，如鬼魅般欺身而至！
左手如電，瞬間掐住許若安白皙的勁脖，驟然發力，將她整個人生生提起。
世人瞳孔驟縮，靈魂顫然。
單臂……擒絕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