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衣袂飄飄,負手矗立。
一股玄妙的氣意縈繞於他周身。
這是剛剛突破至聚魄境後期特有的氣息。
萬沒想到丹脈丹樞竟對魂海也有增幅作用,藉此契機,他順勢將魂海再度昇華,境界更上一層樓。
“少……少爺……”
影虎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掃了眼現場陣仗,目光驟然一凝,但很快又恢復如常:“你才閉關沒多久,這麼快就出關……會不會有影響?”
牧淵淡道:“不過些許丹樞而已,還要閉關多久?”
“……”
“徐柏,你傷勢如何?”
“師……師父,我還好……沒啥大事……”
徐柏強撐着露出個笑容。
話剛說完,‘哇哇’猛吐了兩大口血。
血裏面還夾雜着幾塊碎肉。
這還叫沒大事?
牧淵掃了他一眼,隨手拋出一個青瓷小瓶。
徐柏連忙接住,恭敬行禮:"多謝師父賜藥。"
“好生療傷。”
牧淵轉向對面的黑袍老人一行,語氣平靜至極:"是誰動的手?"
“牧神醫,此事……”
“我問,是誰幹的!”
黑袍老人剛要說話,便被牧淵生生打斷。
他微微一怔,審視起牧淵,鼻腔裏冒出一記冷哼。
“牧神醫,你敗了藥天子,老夫纔給你三分薄面,否則,就憑你這點修爲,在老夫眼中不過螻蟻罷了。”
"所以,是你?"
牧淵目光如電。
"你們太玄門塗毒百姓,還害死我丹盟之人。老夫不過傷你一個弟子,連利息都算不上,牧門主這就動怒了?"
黑袍老人冷笑連連。
“塗毒百姓?”
"門主,事情是這樣的......"
元申公上前,將先前的鬧劇原原本本道來。
牧淵聽罷,輕輕頷首:“我明白了。”
“牧門主,我們現在傷得很重,急需入谷治療,你快些讓我們進去!”
“不是說太玄門會秉承着素衣宗的宗旨,心懷天下,懸壺濟世嗎?你不會食言吧?”
“牧門主,快快讓我們進去,我們難受得很!”
那些病患不耐地說道。
他們不知道牧淵是如何戰勝藥天子的。
但在他們眼裏,牧淵只有聚魄境後期的修爲。
這樣的人,算不得什麼大人物。
然而,牧淵不住搖頭,說道:“鬧事者,我太玄門一概不救。”
此言一出,一衆病患都愣住了。
“不……不救?”
“憑什麼?”
“就憑我是太玄門主,我說不救就不救,你有意見嗎?”
“可是……先前那些病患……你們都救了,爲何不救我們?這不公平!”
一病患不服氣地喊道。
“你倒是提醒我了。”
牧淵側首吩咐:“把剛剛送進去的那些人,都擡出來!”
元申公一愣:“門主,這……這不太好吧……”
“照做。”
牧淵淡道。
元申公臉色很不自然,猶豫片刻,還是點了點頭:“我這就去辦。”
很快,先前被送進谷內的人都被抬了出來。
他們一臉懵圈。
“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娘子還沒脫離危險呢,你們怎麼把她送出來了?”
“是啊,我爹藥都沒喝完,要是他老人家有個三長兩短,你們擔當得起責任嗎?”
病患家屬憤怒質問。
牧淵淡然道:"救你們是因爲情況危急。如今這些人覺得光救你們不公平,那我便一視同仁,誰都不救。"
“啊?”
“這……”
那些鬧事的病患都沒料到牧淵會來這麼一出。
“好呀!原來是你們害的!”
被擡出的病患聞言,齊刷刷怒視鬧事者。
"你們這羣混賬!"
"必須給我們個交代!"
家屬們怒不可遏,紛紛上前揪住鬧事者的衣領。
現場頓時亂作一團。
"好一招禍水東引。"
黑袍老人眯起眼睛,低聲吩咐:"讓我們的人撤。"
"現在就走?"
“目的已達到,若還留在這,叫他們抓到把柄,反倒對我等不利。”
"明白。"
身旁弟子立刻暗中傳達消息。
十幾個混在病患中的丹盟弟子當即準備撤離。
可就在這時,牧淵的聲音再起:“誰許你們離開的?”
話音一落,身旁素衣宗的弟子立即衝上前,將他們圍住。
“牧門主,你這是作甚?”一男子色變,立即詢問。
卻見牧淵不緊不慢地出聲:“誠心求醫者,我太玄門自當救治。但若是來鬧事的,諸位想走?怕是沒那麼容易!”
所有病患及家屬停止吵鬧,齊齊愕然地看向牧淵。
“呵,牧門主好大的威風!”
黑袍老人眯着眼笑道。
牧淵看了他一眼,突然身形暴起,人似幻影,朝黑袍老人衝去。
"找死!"老人冷哼一聲,隔空一掌拍出。
轟!
掌風所過之處,空間都爲之扭曲。
"人世武魂?"牧淵眼中精光一閃,龍煞劍鏗然出鞘。
劍鋒裹挾着磅礴魂力與煞氣,迎頭斬下。
哧啦!
掌力應聲而裂。
幾乎同時,幽影與永夜兩道劍意同時爆發。
"什麼?"黑袍老人大驚失色,急忙掐訣。
嗡!
一面玄鐵盾憑空浮現,擋在劍鋒之前。
然而兵刃相接的剎那,老人臉色劇變,果斷棄盾暴退。
咔嚓!
玄鐵盾應聲而斷。
凌厲的劍氣餘勢不減,在老人胸前劃開一道血痕。
噗嗤!
鮮血飛濺。
全場死寂。
黑袍老人可是丹盟中級別僅次於丹初陽的存在,修爲已達人世武魂之境。
可就是這樣一位強者,竟連牧淵一劍都接不住!
瘋了!
所有人都瘋了!
這是聚魄境後期的修士該有的實力?
"好!很好!"黑袍老人低頭看了眼劍痕,怒極反笑:"牧門主,看來你太玄門是要與我丹盟開戰了!"
"開戰?"牧淵持劍而立,語氣淡然:"你不過是個小小丹師,也配代表丹盟?要宣戰,讓丹初陽親自來!"
他劍鋒一抬,直指黑袍老人:"倒是你,擅闖我太玄門,對本門主不敬,究竟是誰在挑事?"
黑袍老人聞言,雙拳緊握,指節發白。
想他黑袍何等尊貴,整個羣國域誰見了他不得客客氣氣,畢恭畢敬。
卻不曾想,今日被個豎子羞辱!
“跪下。”
牧淵突然冷喝。
"你說什麼?"
黑袍老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師尊叫你跪下,沒聽見嗎?”
緩過氣來的徐柏呵斥道。
旁邊的影虎懵了,忙扯了扯牧淵的衣袖,低聲道:“少爺,沒必要吧?雖說你得了大能機緣,可丹盟不是好惹的,那可是黑袍啊……”
牧淵不爲所動,眼中殺意漸濃。
“哈哈哈哈……”黑袍老人瞳仁驟寒,氣的渾身都在顫抖:“好一個太玄門,好一個牧神醫!整個羣國域,還沒幾個人敢讓老夫下跪!”
“不跪?”
牧淵輕輕點頭:“那就休怪我!”
隨後步伐一邁,瞬間出現在黑袍老人面前。
龍煞劍驟然斬下。
“狂妄!”
黑袍老人魂海頃刻爆發,摧枯拉朽的魂氣攜着崩星之力,朝牧淵全身轟去!
這是人世武魂最精純的魂力。
一旦轟中,武魂以下皆要化爲血霧!
黑袍老人知道對方手中利劍非凡。
但若是能靠喫上這一劍而將其斬殺,便是大功一件!
丹盟亦可順勢接管藥王谷,成就雙丹脈之偉業!
想到這,黑袍老人不做猶豫,刻意逼開要害,迎着龍煞而襲。
咚!
咚!
咚……
扭曲了空間的崩星之力狠狠撞在牧淵身上。
一陣又一陣的空爆聲響徹。
黑袍老人大喜!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那些精純的人世武魂之力全部打在牧淵身上,卻是沒有如想象中將他轟成碎片,反而……
對方完好無損!
“不好!”
黑袍老人大駭,發瘋後撤。
但……來不及!
噗嗤!
龍煞劍驟然斬下,將黑袍老人大半個身子生生劈開。
鮮血狂濺!
牧淵還欲發力,將黑袍老人生生斬成兩段。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嗖!
一道金色流光破空而至,精準地撞擊在龍煞劍刃上。
叮!
金鐵交鳴之聲震徹山谷。
牧淵只覺一股如山如嶽的滔天力量席捲,身形不由自主地連退數步!
抬頭看去。
只見天際流光閃爍,大批丹盟強者御空而來。
爲首的,正是丹初陽!
“黑袍長老!”
一名婦人瞧見黑袍此景,臉色驟變。
另一名老者快步上前,檢查起黑袍老人的傷口,不由倒抽涼氣:“他的傷口處……全是煞氣!”
“煞氣有什麼大驚小怪的?速速爲黑袍長老處理傷勢!”
“這煞氣非同一般……其強度,只怕超越了普通煞氣的百倍有餘……”老者道。
“什麼?”
衆人色變。
丹初陽神色微緊,屈指輕彈,釋出幾根金針,刺在黑袍老人身上。
隨後看向牧淵。
他剛要說話,卻是聽牧淵突然冷喝:“丹盟之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丹初陽一時語塞。
不該是自己問責於對方嗎?
卻見牧淵持劍立於谷口,聲音清冷:“你們丹盟,先是擅闖我太玄門,又對本門主不敬,如今,你這位丹盟之主,還率衆前來挑釁,今日你等不給我個交代,諸位,恐怕走不出這藥王谷了!”
此話落下,丹盟人都懵了。
這話明明大家都聽得懂。
爲何……如此讓人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