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淵眉頭皺起,看向那幾名虞家之人。
毫無疑問,他們正在用自己的命,爲牧淵創造逃跑的機會。
這場天域爭霸,從來不是奪得神器就結束。
拿到神器只是第一關,從爭霸現場順利走出,是第二關。
而現在,面對這數之不盡的修士,便是第三關。
往往第三關最令人難以招架。
往屆的神器爭奪,無不殘酷至極。
能夠活着出來的人,早已精疲力盡,元氣大傷。
不過前來爭奪神器的人,無不背靠大勢族,他們早已提前帶領了修士趕到現場掠陣。
只要勢力足夠強大,輕易之間,無人敢覬覦。
但這回不同。
出來的人裏,無論是虞家還是牧淵,皆無權勢無背景。
神器在這樣的人手裏,誰能甘心?
“公子,你還愣着作甚?快走啊!”
虞蘅急是催促。
突然,一聲爆喝響徹。
“諸位莫要中了虞家人的調虎離山之計,那幾個虞家人的身上根本沒有神器!神器大荒鏡,就在此人手中!”
現場無數修士齊齊一顫,紛紛鎖定了牧淵。
牧淵心神微動,順着這聲音望去。
說話之人……竟是青衍真君!
“青衍真君,你說的可是真的?神器,在這小子手上?”
先前那名黑霧大能沉聲詢問。
“沒錯,神器便是由他奪得的!”
青衍真君義憤填膺,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樣道:“在戰場內,我等與仙樓之人拼死廝殺,打得昏天暗地,山河破碎,兩敗俱傷,卻不曾想被這小子坐收漁翁之利!我等剛殺死仙樓之人,便被他偷襲,致使雙腿盡斷,含恨退場!諸位若是不信,大可詢問與我同時退場的道友們!”
那些剛從戰場內逃出的修士們面面相覷,顯然沒料到青衍真君竟會這般說。
但有反應快的,立刻接過了話。
“沒錯,神器是被這小子奪去的!”
“此人陰險歹毒,我等拼死拼活,他卻坐享其成,天理難容!”
“諸位道友,切莫讓這等無恥小人得了便宜!”
“神器有能者居之,他算什麼東西?”
“對,把神器交出來!”
“交出來!”
這些修士們一個個義正言辭,羣情激奮。
現場愈發熱烈。
那些蓋世大能們對視起來。
另一名渾身綻放着神光,神力護身的一名女子凌空踏步上前,微微壓低了嗓音:
“青衍大人,此人……是何背景?”
“沒看見嗎?虞家的人。”
“區區虞家,也敢窺視神器?”
“虞家沒落,自然想要東山再起,原本我看他們可憐,便未動他們,卻不曾想,他們恩將仇報!”
青衍真君捶胸頓足,老淚縱橫:“可憐我那些死在戰場裏的同道啊,拼了命打下的戰果,卻被這宵小之徒竊取,老夫不甘心啊!”
模樣情真意切,令人動容。
“住口!”
就在這時,一聲清冷低沉的喝喊響徹整個戰場外的天地!
方纔還熱鬧非凡的人羣,瞬間死一般的安靜。
只見一道枯瘦的身影排衆而出。
天機老人!
他俯瞰四方人羣,冷冷開口:“老夫舉辦天域爭霸,決出神器歸屬,爲的是什麼?是爲避免各大勢力爲奪神器,廝殺不休,血流成河,致使生靈塗炭。”
“如今,爭霸已畢,神器有主。場外任何人,不得對得主出手。這是規矩。”
黑霧大能沉聲道:“天機老人,規矩我等自然明白,但此人並非憑實力奪得神器……”
“爭霸開啓之前,我已說過,任何手段都不限制,你等沒有取得,又怨得了誰?”
天機老人冷哼。
“這……”
黑霧大能語塞。
“現在,所有人都散了!”
天機老人沉喝:“誰若敢亂來,休怪老夫無情!”
聲音墜地,威勢爆開。
一道道蒼古至極的氣意瀰漫整片天地。
無數人爲之色變。
終極大帝!
而且觀其氣場,天機老人的修爲已然到達終極大帝之巔峯。
現場帝者瑟瑟發抖。
年輕修士面色蒼白,口吐白沫,險些暈厥。
如此氣勢,誰人不膽寒?
“爲什麼會這樣?”
就在世人被天機老人震懾之時,一聲悲慼的呼喊傳開。
無數目光移動。
是蝶衣!
“女兒?”
青衍真君微微一愣。
卻見蝶衣跪在地上,淚如雨下,小臉蒼白毫無血色。
“我們和仙樓的人拼了命……死了那麼多同道……最後卻落得這個下場……晚輩不敢怨天尤人……只是心裏難受……”
“我們爭奪神器,是爲了什麼?是爲了守護諸域的和平,是爲了剷除奸惡,維護正道大統,不讓這得天地之造化的神物爲那些邪魔之輩禍害人間!”
“可如今……可如今!一個背信棄義、恩將仇報之人,奪得了神器,天機前輩還如此護他!這樣一個心術不正者手持神器,將會造成多少殺戮,會有多少無辜之人慘死於他手中,這是前輩您想看到的嗎?您……真的是在爲諸域之蒼生好嗎?”
這話一出,現場炸開了鍋。
“這姑娘說得在理!神器落入歹人之手,後患無窮!”
“天機前輩,您不能只守規矩,不顧蒼生啊!”
“我等爭奪神器,是維護正道大統,不是給這種小人做嫁衣!”
“他偷襲奪寶,心術不正,這樣的人也配持有神器?”
“天機前輩若執意護他,我等不服!”
“對,不服!”
“交出神器,另擇明主!”
“另擇明主!另擇明主!”
羣情激憤,喊聲震天。
有人確實因蝶衣之話動容。
但更多的,明顯是要逼宮。
牧淵這邊僅一個七零八落的虞家,根本不足爲慮,今日不奪,來日牧淵手持神器投靠大勢族,他們再想爭奪便是難如登天。
因此,誰都不願放牧淵走。
天機老人也皺起了眉頭。
渾濁的老眼閃過一瞬間的迷茫。
“女兒,幹得好,幹得好啊!”
青衍真君抑制不住心中激動,連連豎起大拇指。
蝶衣暗暗抹掉眼角的淚,低聲冷笑:“爹,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待會兒亂起來,還是想想如何爭奪神器吧。”
“呵呵,放心,這一回,爲父絕不會錯失良機了!”